第一百四十二章 所有人，給我emo
「你問我死後會去哪裡，
有沒有人愛你，
世界能否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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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照在林羽身上，他彈著鋼琴，如泣如訴。
小女孩曾經問過他，人死了會去哪裡，分明對死亡有著莫大的恐懼，卻依然在想像死後會是怎樣，會不會有人疼愛，會是個怎樣美好的世界。
這也是在反諷現實世界的殘酷無情，反而比海底更加冰冷。
忍不住想要嘆息，不少人若有所思，想到了自己。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類似的經歷，在這個社會闖蕩，各有各的艱辛。
忽然有點理解夏涵之，也更理解林羽，有一些愧疚感，之前似乎存在偏見，但願沒有給他們造成傷害。
要不然，他們就是將人推到海底的劊子手。
「總愛對涼薄的人扯著笑臉，
岸上人們臉上都掛著無關。
人間毫無留戀，
一切散為煙。」
這首歌的情緒一直在遞進，在這一刻，直接高亢，然後從雲端跌落。
這是血淋淋的控訴！
傷害過別人的人依然在好好的活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而就算沒有直接傷害，很多人也都是高高掛起與己無關。
前面在說少部分傷害別人的人，而後面說的是冷漠又自私的大部分人。
人間毫無留戀，一切散為煙。
這幾句歌詞一下子就擊中了在場所有人。
夏涵之說過，她是在用靈魂唱歌，就因為這句話，被樓一凡一直打擊。
她說有抑鬱症，也被笑話是在賣慘。
當時所有人都在笑，並沒有意識到，這是真的。
就如同剛才的歌詞，他們就是傷害夏涵之的劊子手，就算沒有直接傷害，也用視而不見的冰冷讓夏涵之丟掉了對這個世界最後一絲的留戀。
現實世界真可笑，比海底還要冰冷，她寧願在海底散為煙。
雖然這是這首歌曲所描繪的意境，但依然讓人有切膚之痛，因為這一切隨時都可能發生。
林羽不僅是在挑戰樓一凡，也是在給夏涵之一絲希望，讓她不要沉淪。
就好像，死寂的幽暗海底出現了一束光，這束光就是林羽。
這首《海底》的衝擊力太強了。
林羽只是用簡單幹淨的唱腔，就將情緒推動到了極致。
或許開場的全息投影跟舞檯燈光功不可沒，但這首歌本身的旋律跟配器都很抓人。
台下的梁玉書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採納了林羽的提議。
用夏涵之的全息影像這種創新是要有勇氣的，幸運的是，他選擇了相信林羽。
想想一開始對林羽的輕視與排斥，也真是可笑。
就如同歌詞裡唱的，他們差點也成為了涼薄的人，差點成為加害者。
而幸好林羽心理強大，他就是一束光，哪怕在最深的海底，依然可以衝破黑暗。
這首歌，帶給他們太多震撼，太多感悟。
排練的時候就已經很棒，沒想到現場這麼完美，再一次驚艷到了他們。
江波靜靜地看著正在彈著間奏的林羽，臉上表情變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進入間奏之後，觀眾的壓抑略微好了些，但依然有一種悲憫的情緒在縈繞。
剛剛氛圍營造的淋漓盡致，所有人都像是陷入了海底，心裡又冷又壓抑。
別說是現場的觀眾，就是電視機前的人們，也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情緒跟意境。
所有人都被林羽征服了。
鏡頭還不斷給到主持人、導師，甚至樓一凡的特寫，都像是魔怔了一樣，徹底沉浸到了這首歌裡面。
樓一凡的表情始終是凝重的，甚至時不時會皺眉。
除了觀眾鑑賞團，也有一些業內人士請來對歌手表現進行點評，他們也表情沉重，被鎮住了的樣子。
而鏡頭也轉到了後台的夏涵之臉上，夏涵之已經泣不成聲。
即便之前已經排練過，卻依然沉浸在這首歌的意境裡走不出來。
她完完全全的聽懂了，明白林羽為何要創作這樣一首歌給她。
她感到後悔，她應該在舞台上直接表演，而不是選用全息影像。
但她已經足夠勇敢了。
這一點林羽安慰過她，不要太強求，慢慢來，會好的，一定會好。
她感覺自己已經跨出了關鍵的一步。
「散落的月光穿過了雲，
躲著人群……」
沒有副歌，直接進入再一次的循環。
這更像是林羽在回憶，回憶夏涵之墜入海底靈魂消散的過程。
觀眾們臉上帶著些難過，痛苦。
被強行拉進去蹂躪一遍，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就好比已經看過了這個悲劇，卻強行要被拉過去體驗一遍悲劇的過程，讓鮮血淋漓的心臟再次被割裂。
「人間毫無留戀，
一切散為煙。」
聽到這裡，無數人的情緒幾乎崩潰。
就好像被鞭屍了一樣。
藍色的光占據了上風，波光紊亂，海浪的聲音湧來，再次激盪。
「來不及來不及，
你曾笑著哭泣；
來不及來不及，
你顫抖的手臂；
來不及來不及，
無人將你打撈起；
來不及來不及，
你明明討厭窒息。」
情緒陡然拔高，這是林羽在傾訴，在自責，在悔恨。
來不及，來不及啊！
沒有早一點發現逝者的異樣。
沒有早一點發現逝者在痛苦在難過在哭泣。
更加來不及沒有將她從悲劇之中拯救出來。
你明明是討厭窒息的啊！
因為現實曾經把你壓的窒息，你分明討厭這種感覺，最後卻義無反顧、毅然決然地在海底窒息。
抑鬱症患者就是這樣，表面上看起來正常，有時候頂多流露出一些悲傷的情緒，讓人很難想到會走上絕路。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群體，或許有一天笑著笑著就沒了，如同煙一樣散去，死的無聲無息，如同鴻毛。
無數人的臉上掛著淚，有著瞭然。
原來，之前林羽沒有說大話，他們真的體驗到了，什麼是抑鬱症患者的心境。
那種幽暗、冰冷、難過、壓抑、痛楚，那種恨不得立刻解脫的尖銳情緒，他們已經感受頗深，再也不想經歷。
不希望自己經歷，更不希望別人經歷。
此刻，他們深深地理解這個群體，想要抱抱他們，給他們溫暖。
當然也想抱抱自己，每個人都難免會經歷一些傷心悲苦，會有失望甚至絕望的時候，自己怎麼走出來的已經忘記。
可他們慶幸自己走了出來，沒有成為抑鬱症，沒有一切散為煙。
活著，真好！
最後一個音符敲落，一曲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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