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宋清焰忽然被一股大力拉開。思兔sto55.com
葉北周側臉線條鋒利,下顎線緊緊繃了起來。冷冷地看著宋清焰的時候,好似下一刻就會露出獠牙上去撕咬。
夏時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身影下,近在咫尺的距離,幾乎能聞他身上清淡的菸草香。
她盯著他挺拔的身影,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
葉北周以前從沒有因為她顯露出這樣濃烈的情緒。在一起那天沒有,分手那天同樣沒有。
以前她曾被林以蔓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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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葉北周就像水和魚的關係。她沒了葉北周會活不下去,葉北周沒了她反倒清靜。
「你他媽有病啊?」宋清焰被這一下甩得有點蒙。
葉北周一個眼神,雷虎立刻揪住了宋清焰的領口。
在他想把人往出拖的時候,夏時回神,趕忙將紙袋遞了過去,「錢我帶來了。」
「對對對,錢!給你們錢!」宋清焰仿似被掐脖的鵪鶉撲棱了兩下手臂,「快點撒開我!」
他從雷虎手中掙脫出來,呲牙揉了揉喉嚨,「錢來了就放人,你們別過分了啊!」
倒霉攤上這種事,他也十分糟心。再加上眼前這個不好惹的男人,宋清焰非常想快點離開這裡。
說完,他拉起夏時的手就想走。
葉北周眯了眯眼睛,喉間逸出一聲冷笑:「怎麼辦,我又不想私了了。」
宋清焰一怔,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不想私了?!」
「是啊。」葉北周挑釁地勾起嘴角,「老付,報警。就說有人嗑藥,還打傷了人。」
「明白。」
宋清焰臉色立刻變了。
「誰他媽嗑藥了?!說好了賠錢就放我走,你玩我呢?」
「是啊。」葉北周桀驁地揚起下巴,一臉「老子今天就玩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你沾了那種東西嗎?」劍拔弩張之際,夏時忽然開口。
宋清焰瞬間惱羞成怒:「怎麼可能!連你也不相信我?!」
「那估計做個尿檢,沒什麼事就可以出來了。」她幽幽說著,看也沒看葉北周一眼,接著拿起茶几上的紙包,「你就先留在葉先生這裡。我朋友是律師,我去聯繫她。」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夏……」宋清焰被她奇怪的態度弄得目瞪口呆。愣了幾秒,剛要追上去抱大腿,一個人影先他一步跟了上去。
夏時覺得心裡這股火來的有些猛,也有些莫名其妙。
但今天的事情讓她清楚地認識到,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葉北周總是能輕而易舉地牽動她的情緒。
那好像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見到他,心裡某一處總是異常敏感。
頹然之際,夏時的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
葉北周沉沉地看著她,臉色不虞。
「葉先生不好好計劃如何冤枉人,跟著我出來做什麼?」夏時想抽回手臂,奈何他力氣太大。她心裡一惱,撇開了視線。
左一個「葉先生」右一個「葉先生」弄得葉北周眼底怒氣翻騰。定睛看了她兩秒,他怒極反笑,拽著她就往回走。
姿態霸道又強勢。
「你放開我。」夏時掙了掙。
他一頓,當真撒開了手。下一秒卻彎下腰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夏時簡直不敢相信他能野蠻到這種程度,恨不得用手裡的兩摞錢去敲他的頭,「葉北周,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覺得,我想怎麼樣?」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打下一層陰影。漆黑的眼瞳中怒氣早已經化開,只剩下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翻湧。
夏時微微愣住。
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點了點他的眼尾,「你……委屈什麼?」
葉北周身體一僵,肌肉都繃了起來,「你看錯了。」
頓了頓威脅到:「再摸後果自負。」
夏時僵了兩秒,慢慢收回手。
沒人再說話。空氣里只有彼此淺淺的呼吸聲。沒多久,葉北周抱著她走進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月光淡淡從窗口灑進來,成了這個空間唯一的光源。
夏時被這雙有力的手臂抱著往裡走,接著被放到了飄窗上。
沒等回神,葉北周的身影壓了下來。
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眼底映著月光,繾絹在瞳孔中滌盪,臉部鋒利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
接著他低下頭輕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這個範圍令夏時感到幾分不安,自己好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獵物。她屏住呼吸,身子忍不住往後挪。
葉北周沉默地看了她兩秒,折身去拿東西。
黑暗中夏時看不清他在做什麼。但他的離開卻讓她鬆了一口氣。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小心翼翼開口:「我能不能……」
「你敢走,我就讓老付打斷他的腿。」
「……」
夏時閉了嘴。
葉北周不知在翻什麼東西,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像吹眠曲。
夏時等了半天還不見他過來,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兩隻眼皮開始打架。她倚在窗邊昏昏欲睡,即將睡著的時候,只聽「呲呲兩聲」,一股熟悉的味道緩緩飄散開。
涼涼的水霧落在臉上,她徹底被滋醒。
「沒找到香水,六神花露水你湊合用吧。」
她莫名,「……幹嘛給我噴這個?」
葉北周又聞了聞她身上的味道,神情一緩,「驅蚊殺毒。」
夏時消化了一陣,反應過來他的用意,臉頰慢慢變熱。她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提醒:「剛才你也抱了我。」
「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再抱一會兒。」
她才不要。
葉北周展現出來的無賴樣讓夏時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好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看出什麼來了?」
這裡好像是一間休息室。靠著角落的位置有一張單人床,上麵攤著一條空調被。
夏時搖頭,問他:「你剛才是真的要報警嗎?」
葉北周反問:「你說呢?」
夏時沉吟著。
她猜他是故意嚇宋清焰。因為他抱了自己。
這個想法下腦中停留一秒,立刻被她趕走。
「那……我現在可以把人帶走嗎?」
葉北周站在她面前,彎下腰,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他跟你是什麼關係?」
夏時默了默:「一個朋友。」
「為了一個異性朋友你凌晨趕過來送錢?」
「有什麼不對嗎?」
葉北周眼色一沉。
「現在所有人都比我在你心裡重要,你說有什麼不對?」
曾經趙含煙說過,他被夏時給慣壞了,他當時不以為然。並且認為她就該從身到心都圍著他,注意力全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只能對他好。
誰讓她喜歡他。
可是現在,他似乎被當年的自己反噬了。
這個女人還是那麼好,只是不肯再對他好了。
葉北周喉結滾動,漆黑的眼瞳像海底的礁石,「夏時,你真當我是死的?」語氣中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夏時的心因為這句話狠狠揪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放輕聲音說到:「宋清焰是我弟弟,繼弟。他把你的人打傷是他不對,醫藥費在這,我希望你能心平氣和地解決這件事。」
說完,她跳下飄窗,深深地看了葉北周一眼,「至於其他的,那已經過去了,就不必再糾結。」
空寂的房間裡,漾著她平靜的聲音。葉北周的心卻如同千斤巨石沉到了海底。
「你說我們已經過去了?」
夏時不想過多糾纏所以並沒有回答,抬腳欲走。但下一秒,她被一股大力強行拽住。接著便被狠狠抵在了牆上。
背後貼著堅硬冰冷的牆面,夏時身子不受控制地發顫。她緊張地仰起頭,看見了葉北周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你還想讓我心平氣和,嗯?」
他喉結上下滑動,猛烈的情緒在眼中翻湧。摟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仿佛想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
夏時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聲音微抖:「葉……」
一雙炙熱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這個吻跋扈而囂張,帶著風雨欲來的強勢。讓久未碰觸感情的夏時有幾分失神。
葉北周從國外回來那天,她跟趙含煙借了車去接他。他推著行李箱緩緩走在人群中,雖然戴著口罩,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令夏時意外的是,同行的還有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性格很開朗,一路都在講在國外發生的事。
他們兩個相談甚歡,夏時聽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後來那個女生先到了地方,車上只剩他們兩個的時候,夏時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跟葉北周相處了。
他和那個女孩兒之間讓她有一種插不進去的尷尬。這讓她清楚的認識到,分開的這幾年中她和葉北周之間隔了太多東西。
心裡有根刺,便再也無法做到自然。
後面幾天,夏時一直處於這種失落的情緒中,直到趙含煙組了一個party。她去參加,卻沒有像平時一樣圍著葉北周轉。而是躲去了露天陽台想放鬆放鬆心情,沒想到葉北周就在這裡。
夏時只好一邊吃蛋糕一邊跟他尬聊,而話題不知不覺就扯到了那個女孩兒身上。
「你為什麼總說她?」葉北周臉上帶著不耐煩。
「沒有。」她小臉一紅,底氣不足地反駁著,「我、我就是順口問一下。」
「你一句話提了她三次,順口?」
「當、當然!」她躲開他犀利的目光,想離開這裡找個地方透氣。
然而下一刻,手腕被葉北周拉住,用身子將她困在了陽台的圍欄前,「餵。」
她長長的眼睫輕顫,緩緩抬起眼。接著,一雙溫熱的唇貼上了她的。
「這樣,你是不是就能閉嘴了?」
唇上傳來的疼痛感拉回飄遠的思緒,夏時腦中有一瞬間的迷茫。她眨掉眼中漾著的水霧,看清了男人微微蹙起的眉頭。
葉北周忘情地親著她的唇,雙眸緊閉,濃密的睫毛因為動情而輕輕顫動。
不知為何,喉間陡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感。夏時伸出手,用盡力氣將他推開。
葉北周抬起頭,下顎骨因為隱忍繃得筆直。他喘著粗氣,充滿情·欲的眼色已經濃的化不開。
「夏時,你說的不對。」他嗓音嘶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一字一句磨著她的耳朵,「招惹了我,你和我這一世都沒辦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