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色闌珊。思兔閱讀520官網
夏時盤腿坐在瑜伽墊上,跟著電視裡的動作抬起手臂輕輕呼吸,水粉色瑜伽服隨著胸口一起一伏。
做完一套動作,她擦掉額頭上的汗,背靠沙發休息片刻。
回到榕城後這是第一次做,時隔太久,身體的記憶好像消失了,動作有些僵硬。
休息好,她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時電話鈴正響。
夏時走到茶几旁拿起電話,李淑影的名字映在屏幕上,頓了幾秒她慢慢接通。
「你在幹什麼?我打了好幾遍才接。」
「剛洗完澡出來。」
忽然間電話兩頭都安靜下來,淺淺的呼吸聲在聽筒里飄蕩,伴隨著顯而易見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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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李淑影先開了口。她緩和下來的語氣十分僵硬,好像是被人用刀架著脖子照本宣科地念出來:「媽媽之前送你的禮物還喜歡嗎?」
夏時沉默兩秒,淡淡開口:「一般。」
李淑影說的禮物,那日用來打完林清則後就忘了拆,一直放在書房裡。說來也巧,昨天她找專業書的時候看見原封沒動的包裝盒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樣東西。
她拆開一看,裡面裝了一套首飾。從耳環到項鍊全部是珍珠的,色澤倒是不差,只不過不是她這個年齡段會戴出去的。
李淑影喜歡非常珍珠,這套倒是符合她的審美。而且從裡面的絲絨可以看出這套首飾並不是新買的。夏時不知道是應該覺得可悲還是可笑。
不遠萬里回來,連一個禮物都不曾用心去挑選。再不濟,換一個新一點的禮盒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李淑影是覺得她不會在意還是根本就沒想重視,她已經不在乎了。之前所有的期待在一碰面全都成了見光死。
因為宋清則的事情,夏時的做法已經讓李淑影在宋家失了臉面。宋天遇也幾天沒有跟她說話。這樣一個不冷不熱的回答無意識火上澆油,她強忍住苛責的話,硬邦邦地說道:「下個星期清則會被送回英國,以後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你跟他的事情我希望就這麼過去了,你沒有意見吧?」
夏時微微怔住。
就那天的態度來看,她是絕對不相信這是他們主動提出來的。她想理清其中的緣由,李淑影卻把她的沉默當成了不滿。
「夏夏,差不多得了。就因為你,天遇的公司差一點出了問題。再說你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就別讓你那個朋友搞事情了。」
自從知道這件事後,李淑影的觀點一直都是「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所以她不應該去追究」。
這世上沒有感同身受,但同樣身為女人,經歷這樣的事,就算沒被得逞也不可能一笑置之吧。
在此之前,她從來不知道李淑影可以自私到這種地步。
夏時冷冷到:「別人非要這麼做,我管不了。」
李淑影忍住怒氣,直接把話講明了:「媽媽自覺已經對你做得仁至義盡了。我選擇回來定居還不是因為你死活不跟我去。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不回來。」
當初她說要回國夏時確實是帶著期待的。但是那天跟宋清焰聊完天,她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個傻子。
李淑影走的時候她剛上高一。家長會每次都是小姨去開。高考時她沒回來,大學畢業拿到學位她也不曾過問。現在自己工作穩定了,李淑影想起了她一直沒有人陪。
她不願意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們的母女情,可是每次遇到事情,她總是獨自去面對,孤軍奮戰有多辛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無法做到不去多想。
所以這次他們選擇回國,到底是因為合作項目還是陪她,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以前不做你的拖油瓶,以後也不會拖你的後腿,我對你同樣仁至義盡。你以後就好好守著你的宋家,最好不要再來打擾我,不然鬧起來丟臉的是你們。」
李淑影被氣的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你……」
不等她說完,夏時直接掛了電話。
有些事,看得越透傷得越深罷了。不如讓它淡如水的過去,省得勞民傷財。
只是她沒想到,葉北周會做到這個份上。
——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夏時接到了林以蔓的奪命連環call。以為有什麼急事,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就接了電話。結果一接通,那邊砸過來一句:「明天的同學會你到底去不去參加?」
明天剛好輪到她休息,時間上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許久沒見,心裡難免存著一絲惶然和尷尬。
夏時正糾結,林以蔓攛掇起來,「老娘昨兒剛買了一件艷壓四座的緊身裙。你都不知道李雲婷那個女人去年有多囂張,幾年沒見長得還是那麼磕磣,眼睛倒是爬到了頭頂上。去年聚會得知你不去之後,她那個表情啊,嘖嘖,真想一把撕爛她的臉。」
「還有李越那個沙雕小青年,你現在看到他估計完全認不出來了。胖得跟氣兒吹的一樣,張嘴閉嘴都是他兒子。」
「還有那誰……」
夏時忍不住笑:「都聽你說完了,我還去幹什麼?」
「跟我天下無雙去斬賤人啊!你一出現誰還敢爭鋒啊?!」林以蔓難得地撒起了嬌,「好夏夏,去吧去吧,嗯?」
夏時被磨得沒有了脾氣。抬手揉揉太陽穴,笑著答應下來,「好吧,那就去。」
她去倒不是因為要跟林以蔓一起報仇,只是聽她提起李越,許多情景一下湧進了腦海。
無論如何,那些美好的夏天終究是無法抹滅的。
同學會定在翌日晚上六點。夏時到酒店門前的時候,正好遇到林以蔓從車上下來。
就像林以蔓所說的,她今天不是來聚會,是來打仗的。她妝容精緻,披肩大波浪,身上穿著一條艷麗又性感的斜肩緊身連衣裙。走路時扭腰擺臀,儼然一個魅力四射的小妖精。
反觀夏時要素得多。她並沒有刻意打扮,隨意穿了一條裙子就過來了。但她膚白髮黑,白色真絲長裙穿在身上似帶了一股仙氣兒。
林以蔓嘖嘖兩聲:「我要是你的敵人,這麼精心裝扮被你襯托成這樣,一準兒氣死。」
包間裡許多同學都已經到了,圍坐在桌旁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他們見到夏時都十分驚訝,尤其是李越,叫聲差點衝破房頂,「哎呦喂我親愛的後桌,你可想死我了!」
不管過去多少年,這人的沙雕體質始終沒有變。
林以蔓笑著飛過去一個白眼兒,「厚臉皮,夏夏才不想你。」
「對對對,她不想我,想的是……」
夏時適時截斷他的話:「好久不見了各位。」
以前班裡除了林以蔓還有一個女孩兒也跟夏時好,見到她們一臉激動地招呼兩人過去坐。
畢業這麼久,大家都變了很多,彼此間帶著一股陌生的感覺。但這麼多似曾相識的面孔聚在一起,以前的氛圍慢慢就回來了。
閒聊間有人忽然問到:「葉北周今年也不來嗎?」
「不可能沒人聯繫他啊。」
李雲婷笑了聲:「他會來的,你們別急。」
頓時所有目光都投到李雲婷身上。她身旁的女A含笑戳她胳膊,「你聯繫他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葉北周開了一家會所,我經常去,入會都是他免費幫我辦的。」
這群人幾乎都知道葉北周是Demon的老闆,有些沒去過,對李雲婷的話不屑一顧。但了解的人就知道,在Demon入會,那是要六位數往上起的。
佯裝不經意說完,李雲婷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看向夏時,「聽說你學醫了,在什麼科啊?」
「尚棫整容整形科,你要是有病可以去找夏夏。」有病兩個字被林以蔓咬出了重音。
「尚棫?那裡可不好進啊。」
「學霸就是學霸,夏時混得不錯啊!」
女A不屑地撇了撇嘴:「要說混得好,這裡面誰能趕得上雲婷?人家現在可是外企高層。」
「什麼公司啊?」
「DC聽過嗎?」
林以蔓拉著長音哦了一聲:「當然聽過。」
李雲婷唇角一揚,傲慢地抬了抬下巴。
「之前接過他們一個性騷擾的案子。」
女A臉色微微一變。李雲婷扯了一下她的胳膊,淡定地說:「我沒那麼厲害,就是給人打工而已。」
「打什麼工啊!總經理不是一直在追你嗎?你要是答應他就直接回家做闊太太了。」
「他人是真的很優秀,但是桃花太多。好多女人在追他,跟這種人在一起會有很多苦惱。」說著,李雲婷的目光若有似無瞥向夏時,「不過倒追跟倒貼差不多,便宜貨他這種成功又有學識的男人應該是看不上眼。」
女A附和道:「說的沒錯!」
那時候班裡的同學都知道夏時在追葉北周。這指桑罵槐過於明顯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明白這暗槍是沖誰打的。林以蔓看不過去,眼看就要暴怒的時候門開了。
是葉北周姍姍來遲。
他推門而入,身姿卓然挺拔。白襯衫黑色西褲穿在身上,一股矜貴氣質自然而然的彰顯出來。
跟眾人打過招呼,他直接坐在夏時身旁的空座上。
「怎麼我一來都不說話了?」
飯局已經過半了,夏時沒想到他還會來。記起昨天跟李淑影的通話,她一時間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林以蔓見夏時在那裡悶著,就知道她又開始佛系了。
她冷哼一聲。李雲婷明里暗裡一頓子懟,現在保護盾來了,哪有不回擊的道理。
「葉老闆,聽說你送了我們雲婷同學小几十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