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葉北周的初衷是真的想幫助夏時。思兔sto55.com在他的觀念里,任何一個地方沒有背景都很難向上爬。更何況,因為宋清則的事夏時還跟宋家鬧了不愉快。

  所以他想借他的手拉夏時一把,不僅可以讓她少走一些彎路,還能隱晦地告訴別人是有人給她撐腰的。

  可他用錯了方法,把事情弄砸,反倒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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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北周十分煩躁。感覺自己困在了一團混亂的毛線球里。明明知道只有將線理順才能靠近夏時,卻總是不得其法,最後將事情越弄越糟。

  此刻夏時的態度讓他產生了極度的不安。他舔了下唇,小心翼翼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這樣做了好不好?」

  「你已經給我帶來了麻煩。」

  他一噎,「那你想怎麼辦?」

  夏時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越過他要上車。葉北周心中一慌,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腕,「我承認,未經你允許這樣做是不對。但只是錄了兩期節目而已,為什麼你要生這麼大的氣?」

  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因為這件事無論怎麼說,對她來說都是利大於弊的。可是他沒有意識到,從始至終他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

  夏時面無表情地撥開他的手,「葉北周,我現在才知道我應該感謝你以前的不聞不問。」她疲倦地扯了扯嘴角,心灰意冷地說到,「因為被你喜歡上,簡直是一場災難。」

  葉北周在Demon睡了一晚上,起來的時候心情依舊非常差。

  休息室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他點完煙把打火機啪地扔到桌面上,眯著眼睛問雷虎,「老付呢?」

  如果不是付文笙攛掇這件事,他還可能在夏時面前多活兩天。

  雷虎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回到:「去、去新店了。」

  付文笙知道自己捅了婁子,一整天沒敢露面。將事情往他身上一推就貓起來了。

  「那我怎麼聽見有人說他在三樓?」

  雷虎腦袋上開始冒汗,「我不知道。」

  葉北周笑了聲:「雷子,你最近是不是挺閒?我給你找點事做怎麼樣?」

  「北哥,我錯了!付哥在三樓包房裡躲著呢!說你什麼時候走他什麼時候下來!」

  「在318?」

  雷虎猛點頭,把額頭上的汗都甩飛了。

  怕中招,葉北周往後躲了躲,然後一臉看叛徒的表情看著他,「看見付文笙我就告訴他是你把他賣了。」

  污點證人瞬間就變成了叛徒,雷虎被玩的都快哭了,「哥我以後不敢了!你問我啥我都說還不行嗎?」

  看他聲淚俱下的模樣,葉北周心情總算好了點,「行了滾吧。」

  雷虎忙不迭閃了出去。

  門剛關上沒幾秒,葉北周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鳳蘭在那端對他說:「現在回來一趟。」

  葉北周擰眉,心有點浮,「有事兒?」

  張鳳蘭沉默片刻,丟過來兩個字:「夏時。」

  葉北周眼色一沉,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什麼意思?」

  「你回來再說。」張鳳蘭直接掛了電話。

  葉北周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這一瞬間同時往腦子裡涌,讓他失去了冷靜。

  他用力將菸蒂摁進菸灰缸,抓起車鑰匙就跑了出去。

  車子在公路上極速行駛。一路上葉北周的頭腦里過了很多想法。老太太得知了什麼消息,從誰那裡知道的,想把夏時怎麼樣。

  越想心中越煩躁。

  思緒雜亂,車速也越來越快。一不小心差點跟轉彎的車撞上。

  心頭陡然一驚,葉北周趕緊踩下剎車。一陣風從窗口湧進來,頭上的冷汗讓他一激靈。眼前蓋著的那層薄霧仿佛一下被吹開了。

  繃直的嘴唇輕輕抿了抿,他給付文笙打了一個電話。

  「北哥,我真錯了,你可別……」

  「少他媽廢話。你找人給我盯著點老太太。」

  付文笙一愣,覺得不是葉北周說錯了就是他聽錯了,「老太太?葉老夫人?」

  葉北周冷冷嗯了一聲,「別讓她給我動夏時,趕緊去安排。」

  掛斷電話,葉北周徹底冷靜下來。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才重新上路。

  葉家老宅。

  張鳳蘭穿著剪裁精良的旗袍,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逗菲菲玩兒。不時抬頭看一眼時間。

  電話打過去一個多小時葉北周還沒回來,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正思索著要不要催一下,開門聲響起,葉北周姿態閒散地走了進來。

  看見他,張鳳蘭掀了掀眼皮,「怎麼回的這麼慢?」

  葉北周坐到她對面,懶散地翹起二郎腿,「店裡有點麻煩。再說這又不是多大的事兒,那我不是先忙完我的再回來。」

  張鳳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個名字就能把你叫回來,還不大?」

  「您說夏時?」葉北周呲了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您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么小題大做了。一個同學而已。」

  「好,先不管事大事小,但有句話我希望跟你說清楚。像她那種身份的人,我是不可能接受的。」

  葉北周滿不在乎,「隨您。」

  張鳳蘭仔細端詳他的神色,忽然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眼波一轉,她輕輕挑了挑唇:「這樣最好,省得我再費唇舌去找她母親談。」

  葉北周臉色一沉,「你找了她媽媽?」

  「女兒不知分寸,當然需要母親去管束。只是就怕上樑不正下樑歪,母女一起不走正路。」

  聽完這些話,他眼裡的溫度直接降到了冰點,「你有什麼權利這麼做?」

  他總算明白了夏時為什麼會氣成那個樣子。她沒賞他一巴掌真是便宜了他。

  張鳳蘭胸有成竹地對他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夏時能不能留在榕城,全看你。」

  葉北周神情陰鷙,壓住即將爆發的怒氣警告到:「那我也明說了,誰都別想動她,包括您。」

  三年前他把夏時弄丟了是他蠢。現在她回來了,他決不允許身邊的人再傷她一絲一毫。

  他虧欠她的太多了。

  張鳳蘭眼一瞪,語氣也沉了下去:「你確定要跟我對著幹?」

  葉北周站起身來,一臉決絕地對她說:「我不想。但您要是想挑我的命,就別怪我混帳了。」

  ——

  一夜過去夏時心中仍舊有些發堵。葉北周的話就像一根刺,這一晚都在不停地扎著她的心臟。到了醫院,夏時找到宋斯年,提出了不想再去錄製的想法。

  對此宋斯年十分不解:「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忽然要退出?」

  夏時垂著眼眸,臉上沒什麼表情:「我覺得自己適應不了。」

  宋斯年端詳著她的神色,猶豫幾秒,斟酌地問到:「是不是聽到什麼難聽的話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從夏時被招進來院裡流言就沒斷過。但她從來都沒抱怨過,一個小姑娘頂著這麼大的壓力是夠不容易的。

  「沒有。」別人怎麼說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往心裡去,惡意太多,她在乎不過來,「我本來也不太適合接觸這個圈子,別人應該能做的更好。」

  宋斯年沉默良久,輕輕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堅持不去,那就算了。」

  「謝謝院長。」

  夏時走到門口時,宋斯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夏時,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夏時轉過頭,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事情辦妥,夏時微微鬆了一口氣。

  從一開始這件事她就是抗拒的,現在知道了原因就更加無法繼續下去。拒絕是最好的選擇。

  科室走廊里,陳歆謠站在問診台前跟護士聊天。三個人笑得花枝亂顫,看見夏時過來,兩個小護士立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歆謠手臂搭在台面,唇邊的笑帶著點幸災樂禍,「哎這不是夏醫生嗎,聽說你被院長撤下來了啊?換誰上去了能不能跟我們說一說啊?」

  如果換做平時,夏時是懶得理陳歆謠的。但她這兩天的心情實在太糟糕,真的經不起三番兩次的撩撥。

  夏時瞥了她一眼,冷冷到:「誰上也輪不到你。」

  陳歆謠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我可不像某些人,明知道不行還上去丟人現眼。」

  「這你到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明知道自己業務水平不行還不努力。聽說你又被人投訴了?一周兩次,破記錄了。」

  「你……」

  夏時擺擺手,懶得再理她,「陳醫生可真是我們科室之光。」

  「噗……」

  陳歆謠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瞪向偷笑的兩個小護士:「笑個屁啊!」

  罵完人她疾步走到夏時身邊,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別光練嘴皮子,床上功夫也多練練。省得這麼快失寵。」

  看到夏時的臉色沉了下去,陳歆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這才扭著腰離開。

  一天下來渾渾噩噩,總算熬到下班,夏時忽然頭疼的厲害。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有點倒霉,可以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量了一下.體溫,有點低燒。這個時間去拿藥已經來不及了,她打算去外面的藥房買退燒藥。

  沒想到走到樓下又看見了葉北周。

  他看起來有些躊躇,卻在發現她的不正常後立刻走上前來,「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白?」

  他眉頭擰得死緊,伸手想摸她的額頭。夏時直接偏頭躲開,目不斜視地與他擦身而過。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檢查一下好不好?」

  夏時心情本來就煩躁,再加上這會兒難受,情緒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

  「你知不知道你很煩!」

  扔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走。

  夏時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路況上,並沒有注意到後面一直跟著一輛車。直到到了樓下,那輛車才緩緩停住。

  隔著一道門,葉北周看著她的車進了小區,又看著她頂著一張慘白的臉走進樓里。

  他望著那處昏黃,心中一片晦澀。

  到現在還有些難以相信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叩叩叩——

  葉北周回過神來,降下車窗。外面的保安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先生,小區門前禁止停車。」

  「我女朋友生病了,我來看她。」

  保安半信半疑,「那你怎麼不上去?」

  他喉嚨發緊:「她生我氣了。」

  「那你更應該趁著這個時候哄她啊。女人心都軟,你姿態放低點,再說點甜言蜜語保准就和好了。」

  葉北周仰起頭望著那扇窗。

  他現在就算把心挖出來捧到夏時面前,她可能都不會看一眼。

  他苦澀地扯扯嘴角,轉頭看向保安:「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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