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付文笙聽到葉北周出事的時候出了一身冷汗。思兔閱讀sto55.com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尚棫,葉北周剛做完檢查正躺在病床上等結果。

  傅知許站在一旁,見付文笙匆匆趕來,沖他點了下頭。付文笙瞥了他一眼,立刻衝到病床邊,「怎麼樣?傷哪裡了?醫生怎麼說?」

  「你可真他媽吵。」

  葉北周看起來並無大礙,除了小臂上包著紗布以外,並沒有其他外傷。

  傅知許告訴付文笙:「剛拍完片子,出了結果醫生會過來。」

  付文笙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謝了。」

  傅知許扯扯嘴角:「這話應該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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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葉北周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付文笙被這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愣,:「北哥,跟他談成了?」

  提起這茬,葉北周臉色就黑了。出來這一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談個鳥。」

  「那……他謝啥?」

  葉北周呲了聲:「早知道,就讓他躺在這。」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細想,推開傅知許完全是條件反射。現在想想,他可真他是個媽傻逼啊!救那個倒霉玩意兒幹啥呢?這也不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時候!

  付文笙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說了聲「臥槽」。

  葉北周夠義氣他是曉得,但不知道他對情敵也這樣講究。這是什麼樣的深明大義啊!

  「北哥,損人利己……哦不對,捨己為人的感覺怎麼樣?」

  葉北周拿眼斜他,「你是不是以為我起不來?」

  付文笙心一抖,立刻陪笑到,「哥我錯了還不行嗎。」

  兩人貧嘴的功夫,醫生走了進來。他先詢問了一下情況,然後將手裡的X光片舉起來讓他們看,「幸好沒傷到骨頭。回去多休息,手臂上的傷三天過來換一次藥就行了。」

  葉北周擰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出院了?」

  醫生被他這不情不願的模樣被逗笑:「怎麼著還不願意走啊?別在這浪費資源了啊,趕緊去拿藥回家吧。」

  葉北周的態度相當詭異。臉上深沉的表情仿佛從醫生口中聽到了自己得了絕症的消息。

  付文笙可參不透葉北周的心思。等醫生離開,他想把人扶起來,「北哥,咱們走吧。」

  葉北周抻著脖子看了一眼門口,賭氣似的翻了個身,「不走!」

  付文笙:「……」

  要不要把醫生叫回來,看看是不是砸壞腦子了?

  葉北周莫名其妙耍脾氣,付文笙沒轍,「那你先歇會兒,等歇夠了咱們再走。」

  留下話,付文笙下樓拿藥。一路上都在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沒想到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他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傅知許在和夏時說話。

  兩人一副熟稔的模樣,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付文笙眼睛一轉,頓時醒過悶兒來。抓緊了藥袋子昂首挺胸地就沖了過去。恰巧聽見傅知許說什麼「我沒事」之類的話。

  他心中憤憤,冷哼一聲,喊到:「夏時。」

  病房裡的葉北周聽到聲音,一個猛子就竄了起來。提著一顆心豎起耳朵想探聽。

  付文笙直接忽略傅知許,走到夏時跟前,「北哥在裡面躺著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傅先生沒事,他可受傷了。」

  夏時瞟了眼他手裡的藥,說道:「你先去給他吃藥吧。」

  付文笙以為她答應了,點了下頭,冷冷掃了傅知許一眼轉身進屋了。

  葉北周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門口,看見只有付文笙一個人,眼色頓時暗了下去。

  「你怎麼起來了?趕緊躺下啊,夏時一會兒就進來看你了。」付文笙囑咐到。

  葉北周神情一振,「真的?」

  付文笙摳出兩粒藥遞給他,轉身又倒了一杯水,「我剛才跟把事情原委跟她說了。夏時又不是鐵石心腸,再怎麼著也得來看一眼。」

  葉北周覺得他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心情漸漸好了起來。吃完藥躺到床上,安心等夏時過來。

  等待的時候,時間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葉北周打了兩把遊戲,漸漸開始心浮氣躁。他擰起眉頭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要換班了。

  終於忍不住,他點開通訊錄撥通了夏時的電話。

  心跳聲隨著嘟嘟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加重。葉北周咽了下口水,好像這一瞬間全身細胞都緊張起來。

  就在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夏時接通了電話。

  葉北周聽著那端傳來淺淺的呼吸聲,慢慢握緊了手機,「夏時。」

  「……嗯。」

  「我受傷了。」

  那邊靜默幾秒,「我聽付文笙說了。」

  葉北周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我還在醫院裡。」

  夏時看著手裡的車鑰匙,沉默了。

  「你……下班了嗎?」

  「對。」

  葉北周感覺心被一股大力狠狠捏住。他一把掀開被子,踩上鞋就往外面跑。

  「北哥……」付文笙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葉北周沉聲問:「你走了嗎?夏時你在哪裡?」

  電梯一直不上來,葉北周不顧後背上針扎一般的疼痛,從樓梯跑了下去。心裡如同有一把火在燃燒,好像不抓緊,一切都來不及了。

  夏時平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你好好養傷,我還有事先不說了。」

  「夏……」

  那頭已經掛了電話。

  天色灰濛濛一片。夏時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嘴唇抿得死緊。

  傅知許慢慢走到她面前,低聲問:「真的不去看看?」

  夏時眨了眨眼,轉開臉,「不是沒什麼事嗎。」

  傅知許看著她強忍的模樣,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為什麼要這樣勉強自己?或許你應該跟他好好談一談。」

  「沒用的。」

  她不是沒有想過心平氣和地跟葉北周好好聊一聊。但是他已經表達的很清楚,這件事沒得商量。他的執拗讓他們的關係變得越來越敏感。

  堆在他們面前的障礙不是一堆垃圾,只要掃開就可以。而是一團打了死結的魚線,無法解開,只能剪斷。

  夏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而且,我真的累了。」

  和葉北周的糾纏太損耗精力,這不是九年前,她已經耗不起了。所以,不如讓他怨恨自己吧。或許這樣大家都可以解脫。

  傅知許抬起手,溫柔地在她頭頂摸了幾下,「那就先休息。」

  夏時點點頭,對他笑了笑:「我先走了。」

  「嗯。」

  「夏時……」

  「怎麼了?」

  傅知許想了想,最終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夏時擺手,「那,再見。」

  不遠處,葉北周望著這個場景,只覺胸腔鼓脹,像有人拿著刀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捅。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夏時跟傅知許揮手道別,然後上車,從他眼前消失。

  葉北周喉結動了動,抬起手揉了揉心口。

  ——

  從醫院離開後,夏時直接回了家。

  房子裡很空蕩,沒什麼人氣。所以即使不看,她依舊打開了電視。有時候她覺得寂寞,考慮要不要養一隻貓或狗。但是每每因為工作太忙,到最後都作罷了。

  或許應該弄一樣既好養又不容易死的。

  夏時一邊吃大利面一邊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覺得烏龜應該很符合她的要求。

  但是烏龜好像除了縮進殼裡,不會給她任何回應吧。

  正糾結的時候,許久沒露面的宋清焰忽然發來了一張圖片。

  Song:漂亮嗎?

  夏天:嗯。

  Song:【白眼】這是我的第一個設計成稿,你就不能多夸幾句?

  夏時彎彎唇,打下幾個字:很好看,加油哦!

  Song:你哄小孩子呢?算了算了,你覺得這個房子以後用來做婚房怎麼樣?

  夏時逗他:你準備結婚了?恭喜啊!

  Song:真笨!這是明顯是你的風格!我專門給你設計的,我好嗎?

  夏時唇邊的笑意變大:可是沒人跟我結婚。我可能要孤獨終老了。

  本以為,宋清焰這混不吝會藉此調侃一番。卻沒想到,沉寂片刻之後,他發過來這樣一條信息:有我養你怕什麼?!

  且不論這句話是真是假,不得不說令夏時感到十分欣慰。

  這小子,終於懂得疼人了。

  心中的鬱結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導致門鈴響起,夏時去開門的時候嘴角還噙著笑意。

  門外,站著葉北周。

  看著他,夏時僵在了門口。

  葉北周臉色蒼白,右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起來十分頹廢。

  隔著一道門他們望著對方,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短暫的沉默後,葉北周抬起手抵在門板上,啞聲問到:「可以讓我進去嗎?」

  夏時張口想拒絕:「不……」

  「就一會兒,拜託你。」

  她沉默一瞬,緩緩挪開身子讓他進來。

  葉北周像個木偶一樣,僵硬地走進門,機械性地脫下鞋,然後站在玄關,有些手足無措。

  「我這裡沒有男式拖鞋。」

  他笑了笑:「沒事,我不穿也可以。」

  乾巴巴的說話中,他們已經走到了飯廳。葉北周看了看桌上的盤子,關心到:「你才吃晚飯?」

  「吃完了。」夏時走到桌邊準備收拾,「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葉北周望著她的背影,心中劇痛。腦子裡想的是她開車從他眼前走過的場景。

  她明明看到了他,卻不曾降低一點速度。就這樣將他視為無物地掠了過去。

  他從來不知道,她可以決絕到這個地步。他是死是活好像再也與她無關。

  葉北周眼眶發熱,上前一步將她抱進了懷裡。

  夏時身子一僵,想掙脫,卻聽見男人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他像只受傷的幼獸,顫顫巍巍地將傷口展示在她眼前,疼得嗚嗚呻.吟:「夏時我好疼,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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