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昔年恩怨
此時別苑中,倒是沒有方才的風雲暗涌了,剛剛還在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此時……正在下棋!
蔣青陽遠遠的守在一旁,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擦拭著手中的刀,看著對弈的兩個人,面無表情的道:「高手的心思這般難猜的嗎?」
此時齊泗壬已經恢復了素日裡溫和從容的笑,還親自為這兩位可以稱的上是宗室的二人奉了茶。思兔閱讀聽了蔣青陽的話,笑道:「如此不是甚好麼。喊打喊殺的多有損風度,不如從棋盤上入手……」
此時對弈的兩個人一人手執白子、一人手執黑子,竟是不相上下。
而讓齊泗壬驚奇的是有琴手執的是黑子,手執白子的……是他家主上!
「好友這是想要讓這上京變天啊。」
有琴手執黑子,棋風如他這個人一般溫和,若那上善若水,以柔克剛。
「不止是引來了天宗的人調查當年羽族那樁往事,就連長虞山的人,竟也來了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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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是黑衣人指尖的白子落在了棋盤下,凌厲的棋風快刀斬亂麻的斷有琴的後路。
「我不過是在從中略施手段,讓這些人聚集在一起罷了。」他冷漠的聲音帶著三分譏誚之意,道:「你們佛家不是講究因果麼。昔年種下的因,如今該償過了!」
縱使看不見這人的面容,但有琴依舊敏銳的感覺得到他身上的殺意,他撥動著佛珠念了個佛號,道:「斯人已逝,又何須再造殺孽呢……」
『咔擦』一聲,黑衣人手中的白子,瞬間的功夫,被他碾碎成了粉末。他那冷漠的眼眸,閃過了一絲猩紅之意。
就在此時,外面的探子回來,低聲同齊泗壬不知說了什麼,齊泗壬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主上,神廟那邊傳了消息來,長虞山的人被祁王攔住了……」
與此同時的恆安王府。
自從金綺華將要送往北蠻和親的旨意,無疑是將這本是烈火亨油的恆安王府澆了一盆冰水。整個恆安王府不復素日裡的氣派熱鬧,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恆安王金博文亦是在書房中與一位老友對弈——而坐在他對面的,正是當日在九秋山遇到刺客,病重了好些時日的豫王燕闕。
「燕兄的身體可好些了?」
兩個人與其說是在對弈,但二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棋盤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燕闕的嘴角掛著笑,道:「有勞王爺掛心,在下的病情已經好多了。」
燕闕嘴角雖然帶著笑,對金博文也是畢恭畢敬,但從這恭敬之中,金博文當然感覺到了燕闕的疏遠之意……
他幽深的眼眸閃過了一絲精光,道:「昔年你我是結義兄弟,何至於如此生疏。「
「如今王爺深得聖上倚重,我們豫王府可不敢高攀。」
燕闕淡淡的說道,直接無視金博文直接示好。
金博文眼中閃過了一絲凌厲,但思索著大事,最終還是按壓了下來,深深的看了燕闕一眼,道:「記得當年慕容叛軍包圍江南,兵臨城下,燕兄為守城王侯,當年本王也不過是區區一個臨安太守,都知這一戰九死一生,那時兩家曾定下婚約,可還記得……」
聽眼前人提及昔年之事,原本燕闕風輕雲淡的神情,微微沉了沉。
十六年,已經過了整整十六年的時間了……
很多時候燕闕都在想,若沒有那時的一念之差,會不會如今一切的結果,都有所不同?
許久之後,又似乎並沒有過多久,原本微微有些恍神的燕闕已經回神,看向金博文的目光已經恢復了素日的平靜,道:「在下膝下只有一子,資質愚鈍,未娶親卻已立側妃,恐配不上紅萼郡主。且當年婚約,也不過是口頭上定下的,還請王爺不要放在心中。」
金博文原本一直帶著笑容的面容,此時終於有了些微破碎,冰冷的目光看著燕闕,眼中的寒意滲人。
聖旨已下,是金博文的意料之外,但他依舊想要搏一搏。畢竟為了培養金綺華,金家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早早的嫁給她留在宮中,便是為了金家重新回到上京之後的謀算。
誰知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按照當年布下的局進展,景安帝終於容忍不了龐家一家獨大,重新詔金家進京,卻又將金綺華下旨送去北蠻和親。
北蠻和親,雖說是封為公主之尊,但真的去了北蠻,金綺華可就成了一顆廢子。再加上她們母女二人每日都在金博文面前哭哭啼啼的,金博文也不知是捨不得這個早年就遠離自己身邊的女兒,還是不想輕易丟了這顆棋子,便請了燕闕來。
雖然聖旨已下,但若是在景安帝面前提及昔年兩家定下婚約之事,便也不算欺君之罪,只要金綺華不去北蠻,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金博文的算計倒是好,可他忽略了燕闕這隻老狐狸,說什麼也不肯再淌這個渾水!
不過須臾之間,金博文的神情漸漸的冷了下來。但燕闕似是沒看出他突變的臉色,起身道:「如今與王爺茶也喝了,棋也下了,若無事,本王就先告辭了。」
兩個人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意味著今日的談話徹底崩了,金博文斂了嘴角的笑,定定的看著燕闕道:「燕闕!你別忘記了十六年前那件事,我們兩家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無論是聖上還是祁王,他們想要對付我們恆安王府,你們豫王府也跑不了!」
此時燕闕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金博文的話,腳步微微頓了頓。
他那沉靜如水的面容,閃過了一絲痛苦的神色,道:「十六年前的那樁舊事,我此生此世,永世難忘。」
書房內,再度陷入一陣詭譎的靜默,就在此時,燕闕又緩緩的開口道:「但是王爺……」
「您真的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嗎?諸事因果,十六年前我們種下的因,終歸有一天要償這個果的。」
多少年前,江南如畫,紅梅白雪蘊藉風流;不過轉瞬間,山河破碎,血染江山。
那是多少人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