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孤注一擲的愛


  沈夜接到電話,再趕到醫院的時候,南玉離還頹喪地坐在地面上。思兔閱讀

  她的衣服被雨水打濕了,臉上還有母親蘭姨的血跡。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沈夜叫她名字的時候,她只是輕描淡寫地抬頭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也沒有表達自己內心的意願。

  她只是踉蹌地往外走,每走一步,腳底的高跟鞋就會踩出一地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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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磚上的水被走廊里的聲控燈耀著,看起來特別明顯,偏偏又特別刺眼。

  刺眼到了心坎里。

  沈夜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蹲膝嚎啕大哭。

  等折騰著回家,已經是一個小時的事兒了。

  沈夜推開門,拽著她進了屋,拿了毛巾遞給她時,還在笑話她:「那蘭姨沒有養育過你,按道理來說,她死了,你應該沒有什麼感情才對。」

  南玉離望著沈夜的臉,面容苦澀又糾結,她的心涼了。

  「我以前也跟沈夜哥哥一樣這樣以為。」

  可這是她的「自以為」。

  真到了生命終結的時刻,到了她特別害怕特別不安的時刻,想見到的人並沒有來。

  唯有那個她本以為是假的,實際上是真的媽媽。

  對,到死,她都沒有喊上一句媽。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上,她已經習慣了沒有媽媽,某天突然有了,反而不熟悉了。

  又或者是骨子裡的怨恨被一點一點地挖掘了出來,漸漸就失去了承認那是自己母親的勇氣。

  明明該恨的。

  為什麼?

  南玉離淚眼朦朧地盯著沈夜的臉:「沈夜哥哥,我知道我之前給你添了麻煩,我不該和那個女人鬧矛盾,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弱小到一旦得罪對方,她就會要了我的命。可我……我就是愛你啊。」

  她抓著沈夜的手,哆嗦著想握住自己可以握住的婚姻,「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沒有你,你可以不愛我,但我不能不愛你。就算全天下我的愛最自私,可我還是無法裝作不愛你。」

  她說著那些話時,那雙眼,盛滿了淚珠,淚水一點又一點地灌進眼眶。

  像是比平時要多了一些淚,又像是比平常多了一絲遺憾。

  她做夢都想見到的母親,有一天出現了,卻是為了她而死。

  母親臨時之際,不是見自己,不是原諒自己,而是跟她說。

  好好活著,活出自我。

  想想也是啊,她大鬧,她哭泣,她心機,她綠茶,她被南父收養卻還不安生的理由,不就是因為她南玉離這一輩子活成了沈夜麼?

  「沈夜哥哥,我想,你肯定早就不喜歡我了。你總跟我說,你討厭南知心,你要報仇,可你每一次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念叨報仇的,生氣的,每一個原因,都是南知心。」

  南玉離唉聲嘆氣,越發痛苦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只是感覺好痛苦。痛苦到心頭都涼了。」

  她兩手捂著太陽穴,頹在沙發上,和沈夜,她的丈夫,說了很多很多的心裡話。

  卻永遠不及那一句。

  「我沒有騙過你,我至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南知心。可我的不喜歡,不是因為她不好,而是她曾經和我一樣,喜歡你。」

  沈夜煩躁地拎了一支煙出來:「她不喜歡我,你誤會了,她要是喜歡我,怎麼可能……哎,一切都是我偷來的關心,所以不喜歡我反而很正常。」

  南玉離拆穿了他:「雖說你愛的愛也充滿了算計,可如果當初你不放開南知心的手,且對她一直很好的話,或許你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夜看著對面沙發上的南玉離,反問她:「我跟她鬧掰,你不是也想看到麼?」

  「是啊,所以我才有些枉然,我這樣的女人,怎麼就走到了這步田地呢。」南玉離捂著心口,哆嗦著說,「爭了這麼多年,才明白,其實我對沈夜哥哥,一直都是孤注一擲,你利用我,你不愛我,我卻還是想要跟著你。如今嫁給了你,卻發現你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

  她起身,往臥室走,沒再說完,但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失落至極。

  ——

  回到家裡的南知心,坐在沙發上,也沒有睡。

  被蘭姨照顧多了,就會無意識地想起,那些被蘭姨關注的畫面。

  她說:「小姐,你要是喜歡什麼就要去爭取,不要讓。」

  她還說:「做一個人,就算不做一個完美的人,也至少要幸福。」

  她甚至說:「我們家的小姐骨相不平凡,未來也會不平凡。就像夫人一樣。」

  那些正確的是非觀,大部分都是因為蘭姨在時,自己建立的。

  能夠成為現在的南知心,蘭姨功不可沒。

  在醫院裡,她沒有哭得那麼嚴重,約莫是因為她不想讓家裡的人跟著難受。

  所以回來,那一晚反而睡不著了。

  傅時遇倒了一杯水走到她的跟前,伸出手去:「為什麼不睡?」

  南知心把衣服拉了拉,伸手接過了溫水,回答道:「睡不著。」

  傅時遇坐在她旁邊,把人摟懷裡:「是因為蘭姨麼?」

  「嗯。」南知心悵然地解釋道,「雖然上一次被蘭姨欺騙,我很難受。但是她對我的那些好,早已經抵過了那一次不好。」

  「蘭姨的確情有可原,要不然手術台上,她不會最後一個要見的,是知心你,也不會把最後一句話,留給知心。」傅時遇聽南知心說了,蘭姨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卻飽含了分量。

  「把蘭姨安置在哪裡,我想岳父他們應該會問問你的意見?」

  「時遇為什麼這麼說?」南知心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生死關頭,還想跟你說話,在大家的眼裡,蘭姨最看重你,所以她被安置在哪裡,應該由你決定。」傅時遇把自己心裡想說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

  可這一說出來,南知心就又有事幹了,她抱著胳膊,單手落在下巴上。冥思苦想,「也許該把蘭姨安置在我媽的旁邊,這樣,她們兩個人在一起,平時也有伴兒了。」

  她迴轉身,看著傅時遇,言之鑿鑿地說:「時遇,蘭姨是為了南玉離死的,有沒有可能是雨姑在南玉離挑釁後,大發雷霆,故意製造的車禍。」

  傅時遇面色嚴肅:「說實話,我也這樣想。」手掌落在南知心的頭髮上,「不過知心不是說了,看他們鷸蚌相爭,我們漁翁得利麼?」

  南知心眯著眼睛,揚起大拇指:「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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