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顆糖
踩滿爪爪印的玻璃茶桌上,咬斷的耳機線屍體四分五裂,抽紙盒被咬爛了,紙巾灑落一地,夾雜著被撕碎的紙屑。思兔閱讀520官網
掃地機器人被踢翻了,王八一樣仰過來一動不動。一雙沒拆過的AJ鞋被叼進橫躺的垃圾桶里,鞋盒成了爛紙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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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衍掃了一眼堪比入室搶劫現場的狼藉一片,咬肌動了動,後槽牙磨得要起火星。
「小混蛋,你給我過來!」
時渺渺蹲坐在二樓台階上,以睥睨蒼生的氣勢用鼻孔看他,被他乍然暴喝了一嗓子,驚得小身板一顫,卻旋即保持好剛才的姿勢,繼續居高臨下地審判他。
景衍火冒三丈地蹬蹬蹬上樓,拎著它後脖頸上鬆軟的皮肉,「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再晚回來一會兒你是不是把家給我拆了!」
「嗷嗷嗷!!!」時渺渺瞪著藍眼睛惡狼咆哮,「讓你出去浪不帶我,哼!」
「行,你牛逼你牛逼。」小混蛋絲毫不知悔改,景衍舔了舔牙,拽著它左前爪將它生拖到玩具間,一把將它丟進去。
「給我面壁思過!」景衍將門鎖上,「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再吃飯!」
時近中午,景衍自己懶得做飯,索性叫了外賣。
他抬眸看了一眼小白狼的房間,門後嗚嗚的低鳴可憐兮兮的,他幾乎就要心軟放它出來了,但掃了一眼髒兮兮的客廳,發狠地咬了咬牙。
不行,得給它立個規矩,不然以後肯定驕橫地無法無天!
然而,小混蛋餓著肚子,他外賣來了也沒心情吃,煩躁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景衍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卻碰到絲絲縷縷的線頭,他發覺不對勁兒,傾身一看,差點氣笑了。
小混蛋把沙發抓地破破爛爛,簡直不成樣子!
景衍頭疼地捂住半邊眉眼,哭笑不得地摸出手機記錄小白狼拆家第一天。
不多時,他家母上大人竟然有空刷朋友圈,給他評論道:「誒兒子,這個新買的淺咖色流蘇沙發挺別致啊,很有設計感嘛。」
景衍:「……」
他表情複雜,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上一行字,「我家小崽子抓的。」
另一邊,景漾好不容易簽完堆積如山的文件,翻了翻自家兒子的朋友圈,「什麼,這小子竟然悶不吭聲養狗了!」
立刻打電話過去,「阿衍,你沒事養什麼狗啊?你本來就打死不學習,養狗更有藉口不好好念書了!不行,我不同意!」
「再說了,養狗多麻煩啊,也不衛生,你自己硬要搬出去住,也不請保姆,再養個狗,家裡還能住人嗎?你趕緊把狗送人,要不寄養寵物店去,聽到沒有?!」
景衍頓時更糟心了,送走是不可能送走的,默默掛斷了電話……
玩具間。
時渺渺趴在門縫上試圖窺探外面的動靜。
電視的聲音隱隱約約,隨後,香辣撲鼻的飯香味幽幽飄來,飢腸轆轆的時渺渺瞪圓了眼睛。
壞東西竟然吃獨食!
「嗷!」她氣憤地抓門,這世上還有比吃獨食更不可饒恕的錯誤嗎!
景衍輕手輕腳地擰開房門。
原木圍欄里,小白狼蜷縮在小窩裡睡得酣沉,細長的口吻埋進厚密蓬鬆的毛里,慣常豎立的尖尖耳朵軟趴趴地貼服下來,絲毫沒有察覺到外人侵入領地。
「怪不得安靜下來了,原來睡著了。」景衍怕吵醒它,緩緩地向它靠近。
走到圍欄跟前的時候,小白狼依然沒有半點反應。
景衍不由有些狐疑,小崽子對任何微小的動靜都警惕得很,耳朵極其敏銳,這會兒怎麼睡這麼死。
該不會餓昏頭了吧?
他眉心微擰,蹲下身來摸了摸小白狼的腦袋,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哼唧了一聲。它一隻爪子下摁著那隻吹薩克斯的太陽花,小腦袋蹭了蹭重又沉沉睡去。
景衍嘆了口氣,餓著它最後還不是自己心疼。
起身沖了奶粉回來,小心翼翼地將小白狼從圍欄里抱出來,杯口往它嘴邊一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傢伙伸出粉色的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走珠。
溫熱的羊奶香醇濃郁,病懨懨的時渺渺眼睛睜開一條縫,虛虛地看了一眼舉著奶瓶餵她的少年,重又闔上眼眸,慢吞吞地喝著羊奶。
「那麼困呢?」景衍唇角掀起一抹柔軟的弧度,輕緩地拍著她的背。
懷裡的小白狼乖乖地喝著奶,景衍眸光微動,悄摸摸地從口袋裡掏出來寵物指甲剪。
難得它這麼老實,此時不剪更待何時?
景衍握著它小爪子,卻莫名有點緊張,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換了各個角度後,終於用力剪了下去。
然而,從來沒剪過指甲的小白狼血管神經很長,景衍一剪子下去,爪爪瞬間冒出來源源不斷地血珠,浸染在雪白的狼毛上顏色對比鮮明,格外刺眼。
被蝶毒反覆折磨的時渺渺嗷一嗓子痛叫,頭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蹭地一下從景衍懷裡掙扎出來,伸舌頭舔自己的受傷的爪爪。
景衍驚了一下,慌忙去樓下取醫藥箱。他並沒有剪到小白狼的皮肉,不明白為什麼會流血。
嗷嗷叫的時渺渺見景衍轉身就跑,潛意識想要撲倒正在移動的生物,這是捕獵者的本能。
猝不及防被從背後襲擊的景衍就站在樓梯口,反應迅疾地抓住扶手,險險穩住身形。
臥槽,差點滾下去!!!
這旋轉扶梯三十多層台階,真摔下去不是鬧著玩的。
驚魂一刻後,時渺渺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心虛地垂著腦袋躡手躡腳地消失在作案現場。
景衍:「……」
剛才小白狼猛地撲過來像是隱藏在骨子裡的凶性驟然暴露出來,他到底心有餘悸,微微慌神,平靜了兩秒鐘,還是繼續去找醫藥箱。
時渺渺有點內疚,她剛才差點害兩腳獸滾落樓梯哎……
等景衍拎著醫藥箱推門進來,她吸了吸鼻子,主動蹭到他腿邊黏著他。
「爸爸不是故意弄傷你的,知道嗎?」景衍心疼死了,在它爪子受傷的地方壓著棉花,好在血很快止住了。
「嗷~~~」時渺渺軟綿綿地應了一聲,「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啦。」
從沒照顧過寵物的景衍,餵養小白狼越來越得心應手,一人一狼相處融洽。
放心地將寵物牙刷套在指頭上給它刷牙,擔心它牙膏吃太多,而不會擔心被咬到。連洗澡這一大難題都漸漸攻克了,衣食住行樣樣遊刃有餘。
不對,行……
半夜偷偷去酒吧嗨了一圈回來的景衍,看著玄關門後在暗夜裡發著紅光的狼眼,深深地沉默了。
絕了都,不管他什麼時候出門,總能被小崽子抓個現行。
「嗷!」時渺渺氣憤地咆哮,「狗東西,天天出去浪,幾點了才回來!」
景衍頭疼地捂臉,「崽崽,爸爸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懂的吧?」
他輸入密碼鎖,打開客廳的水晶燈,跟韓流那幫哥們喝了不少,他一身酒氣,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
「每次出去玩都不帶我,太過分了!我也不跟你玩了,我要回雁峰山!」時渺渺氣鼓鼓地亂嗷嗷一通。
景衍眼尾微紅,醉意緩慢地浮上頭來,他俯身換上拖鞋,準備倒在沙發上歇一會兒。
冷不防一隻狼腿突然伸出來!
時渺渺壞心眼兒一起,作為報復想要絆倒他。景衍喝得醉醺醺的,略有些反應不及,怕踩到這個故意使壞的小東西,踉蹌地往一側傾身摔倒在茶桌下的地毯上。
疼倒是不疼,但是摔得有點懵。
景衍屈起長腿坐起身來,手臂一伸攬著狼腦袋往身前帶,「小樣兒,想撂倒我!」
「你怎麼那麼壞呢?嗯?」
他狹長的鳳眼氤氳著瀲灩的光,醉眼朦朧的模樣。大手罩在時渺渺頭頂,湊近她呵了一口氣。
時渺渺拱起身子往後拖著屁股試圖掙開他的鉗制,但這隻兩腳獸的力氣可真大呀!
「崽崽,你要是狗就好了,爸爸肯定每天帶你去兜風。」
時渺渺齜牙咧嘴:「愚蠢的人類,本王是威震四方的狼!竟敢瞧不起本王!」
景衍捧著狼腦袋,酒意上頭地他很有可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於是,嚴重潔癖患者(被治好七成)的景衍開口道:「崽崽親爸爸一下。」
他一身菸酒氣,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亂七八糟的脂粉味,時渺渺嫌棄地狼頭往後一撤,「臭烘烘的,才不親!」
「你那什麼眼神兒?爸爸初吻!」景衍胳膊硬夾著她,重重地親了一口,帶著濃郁的羊奶味的吻。
景衍沉吟了片刻,「羊奶是不是比牛奶香?」
莫名其妙被強吻的時渺渺:「???」
作者有話要說:這隻狼的味道竟然該死的甜美/吐煙圈.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