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紅月當空
「第一次聽到命運閉環，是我在年輕時時候。思兔sto55.com」
「他是我的老師，一個非常博學的學者，因為無意間從一面非常古老的，幾乎無法追溯到具體時間的石板上，看到了命運閉環的記載。從此他一生都在探索和命運閉環有關的信息，可惜，老師他耗盡畢生盡力，致死的那一天都沒有找到答案。」
「他臨死前囑咐過我，不要放棄對命運閉環的探索。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雖然有留意命運閉環方面的情報，但終究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我都幾乎認為那是一個傳說了。」
維克塞端著一杯熱茶趴在起居室陽台的圍欄上，渾濁的眸子望著下方的神殿，思緒仿佛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艾康和凱撒就在他的身後，平靜的聽著老人講述著關於命運閉環的信息。
艾康低頭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感受著濃郁的茶香味在瀰漫口腔，以不是很確定的語氣附和道：「也許真的只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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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說出來的話，艾康明顯沒有多少底氣。
或者說，他內心深處，是希望命運閉環和神秘女神留下的關於災厄主宰的七次喪鐘預言都是虛構的。
如果是真的，那麼現在已經是處於命運閉環的第二階段了，這個世界在喪鐘的七聲敲響下，將會迎來末日。
他還沒有準備好迎接那種可怕的挑戰。
「沒有任何現實為依據的傳說，都是虛構的。」凱撒背負著雙手，以平緩的嗓音望著維克塞的背影。
他是三人中最不在意的一個。
在艾康心裡，凱撒是典型的理性主義者，也正是因為他的性格，才能將斯威克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倘若沒有足夠的現實依據擺在他眼前，凱撒是不會相信這個傳聞的。
「沒錯，從現實的角度來看，那個傳說的確荒誕。」維克塞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但是接下來卻是話鋒一轉。
「我想法的轉變，是從命運之神的復甦那天開始的。」
說著，維克塞轉過了頭，看向了艾康，目光炯炯。
「我翻閱了無數的歷史書籍和宗教典籍都沒有找到關於命運之神的隻言片語。」
「那尊偉大的神靈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這極其不符合常理，命運之神如此強大的神靈，怎麼可能沒有記載呢？就連風息之神和面麻神都能在典籍中找到。」
面對維克塞的直視，艾康臉色頗有些怪異。
別說他了，連艾康自己都在找尋關於命運之神的信息。
「所以我推斷命運之神應該是某一尊復甦的古神，祂的歷史悠久到世界上所有關於祂的記載都在時間長河裡湮滅了。」
維克塞說這句話的時候異常篤定。
身為神使的艾康輕輕喝了一口茶，並沒有反駁，因為他對外宣傳的關於命運之神的由來，也是一尊剛剛復甦過來的古神。
和維克塞的推斷並不衝突。
「命運之神是不是古神和你們所說的命運閉環有什麼直接的聯繫嗎？」凱撒試圖從現實的角度來分析維克塞的話。
「當然有關係。」維克塞臉色一肅。
「根據我老師留下的信息，當世界正式進入命運之環的時間節點的時候，世間的規則就會發生變化。所表現出來的形式就是，那些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古神會相繼復甦。」
「之前艾康神使還拿過一尊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女神畫像給我，祂手中握著的權印並不是現有世界的神靈所執掌的。」
「由此可以推斷，那尊女神也是古神。」
「命運之神一個個例，我不敢保證命運閉環的真實性，但兩個，就不一樣了。」
聽完維克塞的分析，艾康杯中茶水也飲盡了，聽到如此縝密的推測，他忍不住伸出雙手鼓掌。
「老塞，就是厲害，這樣也能分析出來。」
維克塞的想法，和艾康的推測完全一致。
撇開命運之神不談，那尊女神，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機率是古神。
誇讚著維克塞的同時，艾康看向他的表情隱隱帶著些許意味深長，暗道：「這個老傢伙，到底背著我查了多少事情。」
自己當初只是拿著女神的畫像找過維克塞一次，他居然就能敏銳的把這件事和命運閉環聯繫起來。
艾康的掌聲落下，凱撒的眉頭卻在這一刻皺起了，以質疑的聲音反問：「所以說，維克塞先生的意思是，你現在已經相信了那個傳說的真實性？」
維克塞面無表情，默默點頭，沒有說話，但是這時候的動作卻是比說話更有力量。
凱撒眉頭皺得更緊了，又看向了艾康：「艾康神使你覺得呢？」
凱撒懷著和艾康一樣的顧慮，如果傳說是真的，那麼這個世界將會迎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動亂和災難。
如今的查克帝國剛剛在深淵暴亂中平息，人民需要休養生息，已經容不得更多的波瀾了。
即便維克塞言之有理，凱撒內心對這個答案排斥。
「雖然有理，但還是缺少了最關鍵的證據，畢竟單從古神復甦這一點，並不能證實命運閉環的傳說完全可信，漏洞太多了。」
「我保留我的意見。」艾康搖了搖頭，說出一句讓場面緊張的話來。
「也許今天之後，我們就能得到答案了。」
「為什麼是今天之後？」凱撒敏銳的把握到了艾康話語中的重點。
維克塞還補充了一句：「是因為災厄主宰的鐘聲嗎？」
畢竟這是維克塞和凱撒來帝白神殿的原因。
「沒錯。」艾康並沒有隱瞞什麼，喪鐘已經到了第二個階段，有些事情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他將那個神秘女神所留下的關於災厄主宰七次鐘聲的預言告訴了眼前自己最信任的兩人，當然是以命運之神的名義，女神的存在還不能暴露。
「災厄主宰的鐘聲代表的是命運閉環的進程！太不可思議了。」維克塞呆若木雞，身體完全僵硬了，似乎對於這個答案有些無法接受。
但一想到之前在吠陀文中看到提及到關於災禍的字眼，在加上艾康如今的一番話，兩者聯繫到一起。
維克塞又隱隱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我們的世界已經進入閉環了！而且還處在了第二階段，因為災厄主宰的第二次喪鐘？」凱撒亦感覺不可思議。
但是出於對命運之神的絕對信任，凱撒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也有可能是我解讀錯誤了，我說了，要今天之後才能知道答案。」艾康依舊搖頭，苦笑道：「我寧願那都是假的。」
話音剛落。
艾康感覺自己眺望著全城的視野中的一角突然陰暗了下來。
「咦！」發出一聲輕咦後，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凝望向了那黑暗的源頭。
現在，正值中午時分。
整個城市應該處於最明亮的時間段，然而艾康目光所定格的屬於斯威克城城市的一角卻毫無預兆的失去了光亮。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上空遮蔽了太陽的光束。
而且那一抹陰影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持續在斯威克城城市裡蔓延。
不過短短三兩個呼吸間，黑暗已經吞噬了大半個斯威克城。
這個變故讓艾康的眼神變得凌厲，他猛地抬頭，看向了天空。
黑暗如此的突兀，波及範圍如此的廣，自然不會只有艾康察覺到了異常。
被黑暗籠罩的區域，不管是街道上匆忙行走的行人，還是正在賣力的搭建著房屋的人們都滿臉疑惑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畢竟沒有光線，根本無法看清楚。
這一刻，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抬頭，將目光好奇的投向天空。
引入眼帘的，是殘缺的正午太陽。
那一輪本該是全天最明亮階段的烈日，如今正被不知名的東西所遮蔽，留在天空中的太陽，只剩下了不到原本面積一半的光亮區域。
另一半淪為了完全的黑色，而且那股黑色還在太陽上不斷蔓延。
顯而易見，正是因為受到太陽的影響，大地才會失去光亮。
「發生什麼事了？！」
「日全食！這是日全食嗎？」
「好像是，但感覺又不像，怪怪的。」
人們在黑暗中和旁邊的朋友交談著，有些人甚至還頗為興奮，日食奇觀這輩子可能都看不見一次。
只有帝白神殿，艾康的起居室如今一片死寂。
艾康剛剛還說，明天天才能見分曉，天空就出現了日食怪相。
這時候，黑暗恰好吞噬到了帝白神殿區域，神殿外部依舊金光燦燦。
但令艾康起居室內，卻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中。
死寂的氛圍中，只剩下了三個男人三對明亮的目光，它們誰也沒有開口所說話，彼此互相對視著。
「感覺不太妙。」艾康心底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日食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災厄主宰喪鐘敲響之後出現，這讓他不得不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日食的速度非常之快，黑暗將斯威克城完全吞噬的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十秒鐘。
巨大的陰影像是吐天食地的魔神，吞噬斯威克城後，繼續向著更遠的地方迅速擴散。
大地、山川、河流，沒有什麼能夠逃脫黑暗的籠罩。
查克帝國頃刻間陷入絕對的黑夜。
然後是長嶺區域，乃至於其他六個區域，在一個小時內，全部陷入了沒有了太陽的境地。
人類、動物、超凡生物，世界上所有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都在這一刻抬頭，望向天穹。
那一輪烈日完全在天空中隱匿了，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輪赤紅的血月，血月的體積非常之大，可能是因為太大的緣故，放眼望去有種近在咫尺的錯覺，觸手可及。
紅月的周圍，是滿天星辰。
失去了太陽光，那些白天不能看到的星辰，也顯露了出來。
算算世間，從正午烈陽，到漫天星辰倒掛，過去了僅僅不到一個小時。
「艾希姐姐快看，紅色的月亮。」城外，蘑菇地塔塔米興奮的拉著艾希的手，蹦蹦跳跳的指著天空中的血月。
年幼的她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是單純的覺得新奇。
相反，艾希望著頭頂的血月，眉頭皺了一下。
雖然說不上來原因，但看見這輪血月，她心中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距離兩姐妹不遠處，岩耕則顫抖的張了張嘴，以帶著顫音的嗓音低喃道：「深淵的血月。」
同樣的聲音，從維克塞口中吐出。
「深淵血月。」
四個字讓艾康和凱撒臉色直接陰沉到了極點。
血月只存在於深淵，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就如同太陽只存在於人間，而不會去照耀深淵一個道理。
當血月出現在人間，豈不是陰陽顛倒？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這個世界的人都知道，天空中，有著最為明亮的十二顆星辰，它們的位置亘古不變。
分別代表了執掌世間最高神權的十二主神。
在五百多年前，十二顆星辰中的一顆，代表了雷霆戰神的星辰墜落了。
當時震驚世人。
今天，在血月的普照下，剩餘的十一顆星辰中的三顆，竟然在夜幕中開始了顫抖。
然而在整個大陸的人們驚恐的注視下。
那三顆星辰脫離了原本的位置，朝著夜空的最深處墜落而去。
星辰明亮的尾巴，在天空畫出三道觸目驚心的軌跡。
這一刻，無論身在哪裡，只要是抬頭看著星空的人們，都停止了思考。
艾康眼神複雜的看著那三顆從天空墜落的星辰越來越暗，最終消失在了夜空的最深處。
「主神隕落了！」一聲不知道是嘆息，還是苦澀情緒的嗓音從他嘴裡吐出。
第二次喪鐘敲響：世界原有的規則將會變化，高高在上的主神所執掌的柄權將會被削弱，產生嚴重的影響現實的後果，也必將有主神因此隕落。
艾康最後一絲僥倖心理沒有了，那個女神的留言是真的。
這一刻，連最堅持的拒絕相信命運閉環存在的凱撒都找不出任何一個字眼來反駁。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災難開始了。」同時，艾康聽到了維克塞的聲音在一旁輕輕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