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局中局(上)
宮外的大街上,煙花爆竹噼里啪啦的響起,十分熱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永平公主和永安公主看著躺在床榻的安成公主道:「三妹,別傷了身子。」
安成閉上眼睛,任憑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在枕頭上。
「成,成淵,成淵.........」
她輕輕捂住心口,只覺得好疼,好疼,像是空了一塊。
潛意識竭力的不想承認著什麼,但依舊無法阻止某些事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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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寧宮。
咸寧瘋了一般的在臥房裡尋找著什麼,動作粗暴,不停的翻著。
「殿下,殿下你在找什麼?」
身邊的侍女問道。
咸寧看著弄墨,淚水滑過白皙的臉頰道:「那個瓶子,上次鎮國公給我的瓶子,治疤痕那個。」
弄墨遲疑道:「殿下,你不是把它扔在殿前的淺水池裡了嗎。」
咸寧哭道:「找啊。」
某一刻,她渾身濕漉漉的從池子爬出來,她握著那個瓶子,死死捏著,淚如雨下。
幾個宮女也渾身濕漉漉,忙著先給她擦濕發和衣服。
………………
山風呼嘯,遠處隱隱約約的煙花聲音傳過來,黑暗的山林屋子,火柴噼里啪啦的聲音,烤肉的味道。
半夜三更,寒風呼呼拍著窗戶,被人說話的聲音吵醒,成淵皺了皺眉,後腦勺疼的厲害,耳朵捕捉聲音。
「殺了他,我們回家過年去。」
「第一國公不過如此。」
「不能殺,得問問他陛下的消息,才能殺掉。」
「梅駙馬回去了?」
「點燈時分就回去了,說是要回去陪寧國公主和孩子,咱們倒霉,還得看著他……」
「明日,景清要動手了吧。」
「宋小將軍也回去了?他們都知道過年。」陳十三說道,雖然腦子有些不靈光,但是箭法很準。
成淵頭痛欲裂,清醒很久才能開始思考起來,他覺得自己太蠢了。
梅殷,宋瑛,景清……這些人真他媽不可理喻,早該知道是他們,自己真是太蠢了。
【自己會易容這事,他們怎麼會知道的。】
【原本是在翻龍嶺,怎麼後來在鬼摔溝,這其中哪一步不對,自己帶的那些侍衛都是高手,那個馬六一直被盯著沒機會下毒,哪一步錯了?】
建文帝啊建文帝,你他媽的把老子害慘了。
眼下沒有機會逃跑,無論如何也判斷不出這是哪裡,自己手腳都被繩子給捆住了。
這屋子沒有窗戶,四周還有稻草和發霉衣服的味道,門外有人吃東西。
風錘野草和樹枝聲音,地上還有樹葉子在打轉,看來應該是有荒草和樹林的地方。
他們抓了自己,京城他們是絕對不敢去的,扛著自己跑不遠,那就是還在鐘山附近的地方。
為什麼他們不去看那具屍體,而是直接奔著自己而來。
成淵閉上眼睛,滾下山坡的時候他記得石開也下來了,石開在哪裡?
希望他不要被抓到,否則連個援兵也沒有了。
自己做的很周密,卻還是疏忽大意了。
但此刻不該抱怨,他要想辦法先逃出去,解決掉外面的幾個人,冷靜冷靜冷靜,想辦法……
他的腰帶里有軟劍,手腳被捆綁著如何拿到。
時間如流水而過,成淵只能聽見樹枝嗚嗚的聲音,和三個說話聲,還有個人在外面直跺腳。
跺腳的人聲音沉重,巡邏的應該是個很壯實的人,這個人肯定是不好對付的人。
有一個說話有問題,肯定是個腦子不靈光的。
外面傳來聲音:「陳十三。你開門做什麼。」
「拿些稻草,鋪著睡覺。」
「不許進去,駙馬爺說了,防止裡面的人逃跑,這個鎮國公很聰明。」
兩人又走遠了。
成淵在黑夜裡待久了,才發現自己不遠處是個石磨子,繩子另一端被綁在石磨子上。
他只有藉助石磨來摩擦繩子。
成淵無奈,他自己設了局,卻沒想到被梅殷的局中局給套住了。
………………………………
乾清宮,朱棣扶著頭看了眼進來的內侍道:「朕不是說了,明日大朝會好好的進行,怎麼又進來。」
內侍低頭道:「咸寧公主來了。」
「讓她進來。」
咸寧不擦脂粉,一身素白衣服走了進來,跪在朱棣面前:「父皇。」
見咸寧一身喪服,朱棣道:「你胡鬧什麼,還嫌俺糟心事不夠,下去!」
咸寧跪著沒有動。
朱棣道:「咸寧,這喪服可不是誰都能穿的,再說……」
「父皇,兒臣心許鎮國公,他死了兒臣便不嫁人了。」
朱棣道:「胡鬧!他活著,你不嫁給他,他死了,你倒是……成何體統。俺真是把你寵壞了,下去。」
咸寧轉身離去,向乾清宮的廣場處而去,那些抬回來的屍體還停在那裡。
坤寧宮。
半夜時分,安成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時,渾身各種難受,有些東西在心裡崩塌。
徐皇后看著安成道:「煮了粥。」
「母后,成淵呢?」她開口問道,平日裡有質感的聲音聽起來嘶啞,簡直不像她的。
「還在乾清宮那裡。」
「喝點粥。」
「你這起來做什麼?」徐皇后哽咽出聲。
安成搖搖頭,虛弱的開口:「他睡在那裡冷,不行的。」
徐皇后沒有言語,她想自己這孩子定是燒糊塗了,便輕聲道:「先吃一碗粥,再沐浴下,換身衣服,這樣就乾乾淨淨了,好不好?明日娘陪你一起去看看他。」
她無法入睡,腦海里都是他的身影在晃蕩,身體很疲倦,不想說話,任由眼淚從眼角滑進頭髮。
四更天時,徐皇后去準備大朝會的事情,安成踉踉蹌蹌起來。
侍劍道:「殿下,你別起來。」
「本宮要過去看看駙馬。」她道。
在侍劍的人印象中,自家殿下都是很淡定的那種,這次怎麼。
但殿下的命令她怎麼敢違抗,立刻扶著她出去。
十幾具白布蒙著的屍體,最前面的那具旁,坐著個人。
安成並不意外,除了咸寧不會有第二個人,她走過去道:「咸寧。」
「姐,你別趕我走~母后和父皇他們都不許我來。」她哭的慘兮兮的。
「一起送送他。」
安成說完便從袖子掏了帕子給那人擦著道:「他的手都是髒的。」
侍劍拎著燈籠。
沒過多久,乾清宮那裡,朱棣走了出來,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兩道身影嘆了口氣:「成淵啊,成淵,朕會幫你報仇的,讓建文舊臣為你陪葬。」
「咸寧怎麼辦?」徐皇后問道。
「人都死了,由她去吧。」朱棣長嘆一口氣道:「上朝!」
天亮後,安成還是比較淡定的。
總不能把他丟在這裡,得帶回國公府去,便道:「侍劍,打一盆水,幫他擦擦臉。」
不久後,濕毛巾依次擦臉,擦手。
忽然她頓住了,看到衣領里露出來的鞭痕,沒有猶豫的扯開他的衣服,又看了肩膀處,忽然就鮮活起來。
咸寧看著忽然帶笑意的安成,也嚇了一跳:「姐,姐,你別嚇我啊。」
「這不是駙馬,不是他。」安成站起來又命內侍查看其他屍體的肩膀。
「稟殿下,肩膀沒有牙印。」
安成鬆了口氣,她如冰晶的眸子又鮮活起來,這其中原因只有她知道。
喝醉那晚,第一次時,她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前幾日幫他沐浴,那牙印還在的。
可是這些屍體都沒有,而且他總又擅長與易容……他有可能活著?
她想到這裡便要去告訴朱高熾,正巧碰上清早進宮的朱柏。
朱柏聽說成淵的死訊,立刻從湘王府趕進宮,看到安成道:「安成?你這是去哪裡。」
「十二皇叔,駙馬沒有死,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不是他。」安成道。
換做其他人,會覺得安成公主肯定是瘋了,但是朱柏不會,他見過成淵給他易容過。
朱柏隨後立刻過去檢查,果然胸口沒有傷痕,他記得靖難南下時,成淵受過傷。
這具屍體反而有鞭子,還是許久以前的鞭傷。
朱柏便細細查看,發現與頭髮接處有淡淡的痕跡,伸手去揭,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等陛下下朝,便去告訴他。」朱柏說道:「你們姐妹兩個先回去吧,這邊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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