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哀其不幸
男人緊皺著眉頭,疑惑的睨了我一眼,接著卻迅速挪開眸子,似是不敢與這般絕望的我對視,「蘇茉黎你又在演什麼?苦肉計?呵,我告訴你,你說的字,我一個都不信!」
話落,動作迅速的將我身側車門拉開,「滾下去,別髒了我的車」
冷風呼呼的刮進來,凍得我直哆嗦,身子本就酸軟無力,可他從來不會顧及我的感受,「蘇茉黎,既然你一次次令我失望透頂,那從此往後,你休想望我對你仁慈半分」
我被他一腳踹進滂沱大雨中,單薄的衣物剎那間濕的徹底。思兔閱讀sto55.com
「嘩啦」
男人離開的車輪濺起一地髒污的潭水,悉數澆灌在我的臉上。
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在我的眼眶裡澀得發疼。
他遠去的車影一下子沒了蹤跡,我抬眼望去,這個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悄無聲息而來的夜色,呼嘯而過的狂風暴雨,唰唰作響的深山密林,無一不在擊潰著我心底最後一絲防線。
壓抑著的哭聲終是放肆起來,我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強撐著爬起來,狂奔,在大雨中不要命的狂奔。
我怕黑,從小就怕,還記得五六歲那時候經歷過一次失明,高燒,後來還失了憶,那是我童年最黑暗的一段回憶,如今每每想起,都後怕得要命,恐懼襲上來時,甚至不敢關燈睡覺。
可這些慕馳野都不知道。
我甚至在可笑的設想,如果他知道………呵,他知道又能如何,不過是多一份拿捏我的把柄而已,又怎會憐惜我半分?
不知道跑了多久。
只記得夜色愈發漆黑,大雨肆無忌憚,雙腿開始綿軟無力,最終不堪重負的癱倒在地。
「茉茉………」
模糊的意識里,有人在耳側焦灼呼喚著我。
只是我好睏,困到根本睜不開眼睛。
——
再睜眼時是被噩夢驚醒。
夢裡,我看到慕馳野親手摔死了小寶,嘴裡蹦著要人命的字眼:「野種一個,死不足惜!」
「小寶………」
我眼眶晶瑩的坐起身,下意識的環顧四周,發現這兒完全陌生。
不止陌生,還………家徒四壁。
而我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裙已經被換成了一套睡衣。
有些慌張。
「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
抬眼望去,在看清來人是曉涵之後,我堪堪鬆了一口氣。
只是,也不對啊。
這兒是哪裡?我記得她家不是這個樣子的………
「茉茉,你醒了,快,我熬了雞湯給你,趁熱喝。」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遞予我。
許是受過的傷害太多,如今,只要是一點點感動,都能令我紅了眼眶。
「傻姑娘,哭什麼啊。」
她替我撫著背,絮絮叨叨的同我說了昨晚的事,而我也告訴了她前因後果。
原來我是昏倒在了距離她家門口不遠的位置,而她昨晚剛好想要出去一趟,就瞧見了昏迷中的我。
「可是,這兒差不多是郊區,你以前不住這裡的啊。」
我一時腦子發熱就脫口而出這個問題。
然而在觸及她窘迫的眼神時我頓時後悔。
「對………對不起,曉涵我………」
「砰!」
只是我一句話沒說完,生鏽的鐵門就被人狠狠踹開。
是她那個酒鬼老公。
不………他根本不配稱做曉涵的老公,他頂多算是傅寒用來折磨曉涵的一個工具。
「你,你回來了。」
一瞧見他,曉涵眼神中瞬間布滿慌張。
我心臟一陣鈍痛。
那個青春陽光的姑娘啊,如今怎麼就被糟蹋成這樣了?
王磊眯著一雙小眼睛,好奇的瞧了我一眼,接著踉踉蹌蹌的過來床邊。
我趕緊將曉涵塞到身後。
「喲,我還當是哪個,原來是慕總那個上不得台面的老婆來了。」
他尖嘴猴腮的模樣令人反胃。
我不搭話,他一下子火大,將酒瓶里剩餘的酒水一干而盡,接著一把伸手過來拽住曉涵的後衣領,我都沒反應過來,曉涵就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臭婊子,我允許你帶人回來了嗎!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男人,是不是一天不打,就皮癢了!」
一邊說著,就要將拳頭撂向曉涵單薄的身子。
我頓時火冒三丈,聯想到平時我可憐的姑娘一直受著這樣的羞辱與虐待,當即跳下床拎起他扔掉的那個酒瓶子,毫不猶豫狠狠砸向他的腦袋!
「砰」的一聲巨響,男人腦袋開了花,鮮血順著光頭一個勁的往下落。
他瘦長的身體一僵,接著愣愣的轉過頭來,猙獰著面孔咬牙切齒道:「臭婆娘你敢打老子,找死!」
我根本不怕他,卯足了勁往他襠部就是一腳過去!
許是怒火衝天的緣故,我沒少下力道,男人疼得像條蝦米似的蜷縮在地上,忽然就一動不動了。
曉涵驚恐的爬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在確認沒死後,連忙站起來拉著我的手就往門外送,「茉茉你趕快跑,等他醒來他絕對饒不了你的………」
「不行!我走了你怎麼辦,要走一起走!」
她哭得稀里嘩啦,「不………茉茉我求你了,你走吧,我走不了的,我這輩子都逃不出這囚籠了啊,我媽在阿寒手上,我但凡有一點反抗的行為,他就要斷了我媽的藥!」
轟——
我只覺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呵………是不是這世上渣男的手段都一模一樣啊,捏著我們女人的把柄,便肆無忌憚的折磨!
慕馳野如此,他的兄弟傅寒更是喪心病狂!
架不住曉涵撕心裂肺的祈求,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卻又恨自己的無能無力,悲痛離去。
憑什麼啊,憑什麼我們要遭到他們如此羞辱?難道就因為他們是處於上層社會的尊貴王者,有錢有勢,就能為所欲為嗎!
我跌跌撞撞的回了華林苑。
小寶還在慕馳野手裡,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偌大的別墅,空無一人。
包里的手機已經沒電死機了,我趕緊回到房裡充上電,開機。
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都是齊哲宇打來的。
顧不及回復他,我趕忙想要打電話給慕馳野,手機里卻忽然進來一個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