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互相殘殺
「沒事,每個人都會有不開心的時候。思兔sto55.com」
明明自己心情很不好,卻還是能笑著安慰其他人。
成年人的世界太不容易。
「我很羨慕你。」
她直視著我,幽藍色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看起來特別真誠。
我尷尬著勾了勾唇,「該說羨慕的是我。」
她越是這樣真誠我越是不自在。
「冬陽他愛慘了你,為了你可以拋下全世界,能被這樣優秀的男人愛著,該是多麼幸福吶,要是我,付出生命在所不惜。蘇小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她拐彎抹角說了很多,最終說到正題上。
「恩,請講。」
「你可以,可以把他讓給我嗎?我是真的………愛他愛到無可救藥,願意為了他毫不猶豫去死,得知配型成功那一刻,天知道我有多開心………哪怕我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自尋死路,可是,我愛他啊,我願意為了他付出所有包括生命。蘇小姐,我剩下的日子真的不多了,求你,求求你好嗎,讓我留在他身邊吧,他需要我的照顧,而我……沒有他活不下去。」
我沒有想過她會如此這般放下尊嚴同我祈求。
祈求一份屬於她的溫暖。
甚至談不上是愛情。
畢竟裴冬陽………裴冬陽對她沒有任何感覺。
男人滿心滿意都是我,我明白。
不然也決不會向我隱瞞著病情,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
可我同樣愛他啊!
如果,如果當時我也有這樣一份機會,如果我也能配型成功。
那我絕對也可以像面前的女人一樣,毫不猶豫捐獻出我的心臟!
我同樣愛慘了他,愛慘了這個溫潤如玉愛我如生命的男人!
可如今。
賦予他新生的不是我。
面前這女人同樣愛慘了他!!!
她流著滾燙的淚水苦苦祈求著我。
求我放手將自己深愛的男人拱手於她。
我………
對不起。
我做不到。
可卻同樣無法將拒絕的話說出口!
「卡戴妤………我,我無法給出你答案,我需要時間。」
女人含著淚握住了我的雙手,吸了吸鼻子道:「沒事~蘇小姐,是我強人所難了,我知曉你對冬陽的感情,我會等,我願意。」
她的話說得特別委婉。
雖然不夠流暢,咬字也不夠清晰。
但一字一句都表露出她的斟酌與思考。
是個睿智的外國女人。
我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的身段特別好,是男人都會嚮往的那種類型。
當然我也是。
這世上從來不缺漂亮女人。
缺的不過是思維與深度。
——
我輾轉回了洛城。
暴雨如注的天氣令人煩悶。
六月的天,還真是說變就變吶。
我身上單薄的衣裙抵不住這雨夜寒涼的風,情不自禁抱了抱胳膊。
忘記通知人來接我,而雨勢這麼大,機場外邊連輛計程車都沒有。
我哆嗦著身體。
而不遠處忽然亮起車燈。
我眯了眯眼睛,就看到車子停靠路邊。
是他那輛布加迪。
男人邁著修長的兩條腿下車來,撐開一把墨色竹骨傘。
踩著雨水步步朝我靠近。
那雙幽邃的眸子令我一瞬間失神。
他依舊是他,卻又不像他。
不復當年那般冷漠如斯。
肩上莫名籠罩了幾分柔和的光輝。
不經意間,似乎蛻變成了我不認識的那個他。
大傘罩在頭頂,我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
我承認,得知他遠赴芬蘭為裴冬陽捐獻心臟的事情後,我整個人慌亂得不行。
我害怕他出事,害怕這世上從此少了一個慕馳野。
那樣我該愧疚一輩子。
男人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順勢將我帶到懷裡。
我抗拒的掙扎,卻聽到男人低低淺淺在我耳邊呢喃,「別動,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聽。
我的腰肢被他一隻大手握住,男人饜不知足。
「混蛋!慕馳野你以為把裴冬陽救活我就會原諒你了麼?你就是個瘋子,無可理喻不可救藥!」
我還是忍不住將這兩天積壓在心頭的不滿宣洩了出來。
捶著男人的胸口不知所以。
他卻忽而爽朗的笑開,將胸口貼近我的臉頰,「嗯?怎麼,擔心我?」
我被他一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支支吾吾辯駁道:「呵誰,誰要管你的死活?慕馳野你怕是又忘了,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但是你的生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那麼也就拜託你千萬別牽扯到我,別以愛我的名義!」
只是任憑我說什麼男人也不聽,偏執的認為我就是在乎他擔心他。
臉皮厚比城牆。
真是個不知趣的男人。
他想帶我回茗苑,說是要親手給我準備晚餐。
我堅持不肯,男人拗不過我,將我送回自己的家。
男人厚著臉皮要在我這裡留宿。
我自然不肯,直接拒絕了他。
可他向來善於得寸進尺,猛地出現在我身後抱住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給了他錯誤的暗示。
臉色拉下來的片刻,我深呼吸一口,用著冷漠疏離的聲音,「慕馳野,你是不是保證過,要同我保持距離的?你這樣,是要逼我再一次割腕麼?或者說,跳樓也可以?」
聞言男人驟然鬆開了我的身體。
他自然清楚我的情況。
也很了解我的性子。
「我只是………抱歉。」
他想要做出解釋,卻在觸及我厭惡的神情後,直接扔出抱歉二字。
「出去。」
我態度強硬的下了逐客令。
他於我而言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別再自作多情了,滾吧。
他痛苦的擰了擰眉,戀戀不捨的轉身,一步三回首的離開。
如今跟他的關係………就正如當年。
只不過互換了角色而已。
我冷靜片刻,便起身到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又暢快淋漓的洗了個澡。
準備睡覺時,卻就著閃電透過窗戶瞧見樓下那輛熟悉的布加迪。
車內亮著一個忽明忽暗的紅點。
男人沒有離開。
我頓時心煩意亂,直接拿手機給他發了簡訊:「慕馳野你再不離開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過了沒一分鐘,那車子便緩緩駛離。
我閉了閉眼,嘴角滑過苦澀。
與他之間………還真是互相殘殺吶。
可我沒有辦法,我心中對他的不滿堆積了太多。
誰讓他做過那麼多對不起我的事情啊。
我恨他於情於理。
只是………有句話怎麼說,沒有愛,又哪來的恨?
腦子裡事情很多,最近習慣性失眠。
只是明天我還是得早起去找蘇擎,臨走之前打電話交代過他一些事。
夜雨傾盆,嘩啦啦響個不停。
翌日我早起梳妝打扮,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畫上淡淡的妝容,配著豆沙色口紅,一副青春靚麗的模樣。
我這人就是這樣,越是難過,越不想把事情寫在臉上,不想讓任何人為我承擔。
臨出門之前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