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紀母一臉慈愛的微笑,「我四年前就看到了你夾在書里的照片,看背景好像是國外,我猜那照片是你畢業那年去M國拍的?」

  紀雲寒難得不好意思起來,「是。思兔閱讀sto55.com」

  紀母有些感慨,「你們又遇到了?老天真是開眼,把媳婦都送到你眼前了。那姑娘我當初一看就喜歡,長得可真好看,再遇到是你們的緣分啊,你可要爭氣點!」

  眼看母親要繼續逼問細節,紀雲寒眼睛撇到旁邊笑地人畜無害的吃瓜大哥,便開口道:「媽,我前幾天去大哥的住處,發現好像有女人生活的痕跡。」

  大哥臉色一變就要溜,紀母眼疾手快逮住了大兒子。

  紀雲寒淡淡地瞥了眼可憐兮兮的大哥,搖了搖頭,得意洋洋地回了屋。

  親兄弟就是用來坑的。

  大哥,別怪我。

  紀雲寒回到臥室,從抽屜里翻出一本書。

  那年畢業旅遊,定了去M國之後,表哥送了他一本旅遊指南。

  

  他回國後就把當時的照片都洗了出來,然後單獨的這一張被他偷偷藏了起來,夾到了這本書里。

  照片上,女孩一身白裙,站在人群里演奏著小提琴,笑容明媚動人。

  那笑印在了照片上,更刻進了他心裡,4年不曾忘卻。

  他永遠感激那日黃昏,一個平常的下班後,他在樓門口,遇到了正在等電梯的她。

  她看向他的那一刻,萬籟俱靜,只余心臟的狂跳聲。

  他站在15樓的電梯裡,驚喜地發現她成了他的鄰居,從那一刻開始,他的生活從黑白變成了彩色,每一天都有了盼頭。

  晚飯的時候,紀父聽說了他暗戀開花結果的感人事跡後,難得對他露了笑臉,並且委以重任般鼓勵了他,「要提高效率,祝你早日成功。」

  隨後紀家二老開始了對紀大哥的輪番轟炸,紀雲寒無視了大哥怨毒的目光,在旁邊悠哉悠哉地吃了頓舒心的晚飯。

  大哥長他兩歲尚未成家,什麼時候輪到小弟抗炮火了?

  怪只怪大哥你在小弟遭難之時袖手旁觀,這可怨不得他,再說他也沒說謊啊。

  紀雲寒毫無心理負擔地想著,還對大哥露出了誠摯的微笑。

  仿佛在說:多謝大哥解圍。

  紀老大:「……」這臭小子!

  最終,在二老的雙重攻擊下,大哥陣亡了,他承諾下個月就帶女朋友回家。

  紀母搞定了大兒子,倒是沒再想著刁難小兒子,畢竟小兒子是什麼樣她也清楚。

  用年輕人的話講就是腹黑悶騷又霸道,喜歡放長線釣大魚。

  問是問不出什麼的,現在肯定還沒把姑娘追到手,這是個持久戰,急不得。

  紀雲寒在家風平浪靜地住了兩晚。

  到了周四,吃完晚飯就被紀母掃地出門。

  理由是:別在家混吃等死,趕緊回去把她兒媳婦追到手!

  「……」

  於是紀雲寒踏著夕陽,歸心似箭地回了碧融灣的家。

  他剛把出電梯,就給顏伊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她去哪了?

  紀雲寒看著久久未通的電話,沒了笑容,若有所思。

  繼續撥打。

  終於,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女孩沉沉的喘、息聲,還有抽泣聲。

  紀雲寒眉頭緊皺,腳步一頓,猛地停在自家門前。

  語氣緊張艱澀:「怎麼了?」

  「沒事……做噩夢了……」女孩哽咽著,正在平復自己的心情,長舒了一口氣,「真沒事,打電話有事嗎?」

  他聽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股悶氣梗在胸口,沉聲問她:「在家嗎?」

  「嗯?在啊……你……」

  『有事嗎』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男人快速打斷了她的話,「開門!」

  顏伊擦了擦眼淚,腦子還有點蒙,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起身,快步向門口走去。

  他的電話把她從那場噩夢中拽了出來,這是第二次了。

  她不知道在期待什麼,他在她家門口,是嗎?

  他又來救她了。

  顏伊跌跌撞撞跑去開門,看到男人長身鶴立,一身黑色風衣站在門口,正擔憂地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眼角還有滲出的淚水,頭髮亂亂的,可憐巴巴。

  紀雲寒大步上前,用力把人按進懷裡,緊緊抱住,語氣輕輕,帶著慶幸,「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了事。」

  顏伊乖乖地窩在男人懷裡,呼吸急促。

  噩夢帶來的恐懼讓她無處逃避,他就像從天而降的英雄,把她帶離了火海,鋪天蓋地而來的安全感讓她徹底鬆懈了緊張的情緒,她緊緊回抱,放聲哭泣。

  紀雲寒聽著她的哭聲,心疼得快要死了。

  一下一下撫著女孩的後背,輕聲哄她。

  他的風衣敞著扣子,胸前被淚水浸濕的襯衣緊貼在他的身上。

  淚水燙得胸口發疼,心如刀割。

  片刻之後,女孩哭聲漸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看著男人濕了的衣服,臉羞得通紅。

  飛快地鬆開了手,從他的懷裡鑽了出來,不好意思地說道:「都給你弄髒了……」

  紀雲寒眉頭緊皺,似是不滿她脫離了自己的懷抱。

  他看著女孩低著的頭,「真的沒事?沒人欺負你嗎?」

  「沒有沒有,真的就是做了噩夢。」

  她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什麼噩夢讓她這麼害怕,剛才抱著她的時候,渾身都在抖。

  她抱他那麼用力,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看著她躲閃的樣子,他有點無奈,「躲我幹什麼?抬頭。」

  「我…….我去洗臉,你先坐。」

  說完連忙跑進了臥室,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等顏伊再從房裡出來,已經畫好了淡妝,之前的狼狽已遮掩得看不出痕跡。

  紀雲寒關掉了無聊的電視,走到她面前,低頭仔細地看她的眼睛。

  顏伊被他看得臉慢慢又熱了起來,眼神閃爍,不說話。

  紀雲寒摸了摸她的頭,「你家真是一如既往的乾淨,什麼都沒有。走吧,帶你去吃飯。」

  顏伊低著頭慢慢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寬闊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眼裡波光流轉,格外動人。

  紀雲寒將車停到某一處街邊,「車開不進去了,我們走過去,不遠。」

  兩人走進一逼仄小巷,年代感十足但乾淨整潔。

  顏伊跟在後面,紀雲寒輕車熟路地來到一木製大門的小院前,上面有毛筆提的「念園」兩字牌匾。

  門開著,院子裡有幾桌男女在用飯,紀雲寒帶著人徑直走進了屋子。

  前台位置站著一個年輕女孩,20歲左右,梳著馬尾,一雙眼睛靈動水亮,女孩看到紀雲寒之後臉上不自覺揚起了笑容。

  「紀大哥!你來了……」

  她話音未落,看到男人身後長相出眾的漂亮女孩,音量慢慢降低。

  紀雲寒沖她點點頭,「葉寧,童姨在嗎?」

  葉寧收回視線,笑著對他說:「在的,童姨今天身體不舒服,在屋裡歇著呢。」

  紀雲寒點點頭,轉身看了一眼眨著大眼睛四處參觀的顏伊,眼底含笑,「走吧,帶你上去。」

  「噢,好。」

  她偏過頭去對上了葉寧的視線,那女孩眼裡有疑惑、打量和敵意。

  顏伊沖她笑了笑,緊跟在男人身後上了樓。

  紀雲寒走到二樓最南邊的一間房,敲了敲門,一個身著旗袍的中年女人開了門。

  她見到紀雲寒的時候,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小寒?你怎麼來了呀,快點進來。」

  「童姨,我就不進去了,今天帶朋友來這吃飯,過來和您打聲招呼。」

  童姨偏頭看了看他身後的女孩,眼裡笑意愈發明顯,「好漂亮的姑娘,你這還是第一次往我這領女孩子,好好好,快帶人家去吃飯吧,有事叫葉寧就行。」

  紀雲寒溫聲道:「那您好好休息,我們先過去了。」

  童姨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欣慰地笑了笑。

  紀雲寒領著顏伊進了二樓一間包廂,沒一會工夫,葉寧端著茶水進來了。

  「還是老樣子,再上一份銷量最好的甜品。」

  紀雲寒跟葉寧點著菜,餘光看到女孩瞬間亮了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葉寧默不作聲地看著兩個人的互動,低垂了眼睛,有些不甘地開口:「紀大哥,你的口味太清淡了,這位小姐吃得慣嗎?」

  「她和我口味一樣,不過有甜品應該就夠了。」

  紀雲寒看著女孩的眼睛,笑得溫柔又寵溺。

  顏伊在一旁拼命點頭,對的,甜品可以拯救一切。

  葉寧抿了抿唇,轉身出去。

  顏伊的眼睛四處打量這個古色古香的房間。

  鏤空的雕花窗,屋裡的擺設都是實木的,牆上還掛著筆精墨妙的山水畫,房中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

  紀雲寒看著女孩驚艷的眼神,淡笑著為她添了一杯茶,「我家和童家是世交,童姨從小和我父親一起長大的。」

  「是青梅竹馬?」

  女孩眼裡閃爍著好奇和八卦。

  「雖然家裡長輩有意讓他們在一起,但是他們互相不來電。我祖父和童家都是從軍的,後來童姨喜歡上了我祖父的學生,但是沒過幾年,那個叔叔就犧牲了,那會童姨才剛懷孕,傷心過度,孩子也沒了。這裡是當初她和愛人相遇的地方,童姨忘不了愛人,不願再成家,把這裡盤了下來,一個人守著這裡過日子,把名字也改成了『念園』,就是思念愛人的意思。」

  顏伊斂了笑意,沉默了許久沒說話。

  紀雲寒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我母親和童姨也是很好的朋友,她囑咐我和我哥要經常來看看童姨,讓我們把她當作媽媽一樣看待。」

  「那我也要經常來看她。」

  男人目光溫情繾綣,聲音低沉,「好,我們以後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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