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清晨,今年的最後一場秋雨姍姍來遲,氣溫驟降,落葉悉歸塵土。思兔閱讀

  星輝娛樂,姚遠辦公室內。

  呂晨芳坐在姚遠對面的真皮轉椅,低頭看著一份真人秀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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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笑一聲:「呵,又讓我帶新人?於冰清,名字挺純。」

  姚遠看了她一眼,好脾氣地解釋:「袁菲菲完了,我們公司需要新人出頭。」

  「嗤。」

  呂晨芳拿起一旁的簽字筆寫上了她的名字,筆鋒尖銳,龍飛鳳舞,突然狀似無意開口問道:「用藥了?」

  姚遠聞言眯著眼睛打量她,可惜他沒有從她臉上看出端倪,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

  「呵,這姑娘剛進公司時我見過幾面,唯唯諾諾、進退有度,看著就和袁菲菲不一樣,不像是個甘願潛規則的人,不用藥她會給人睡?」

  呂晨芳扣上筆,啪地放下,合同隨手一推,推到了姚遠面前。

  姚遠睨了她一眼,沒有生疑,沉聲道:「她還算識趣,所以投資方把其中一個名額換成了她。」

  「確實,這個真人秀大咖雲集,相必客戶對她很滿意。」呂晨芳隨意磨著自己的紅指甲,語氣懶散疏離,「沒鬧嗎?」

  「當然沒有,所以說她識趣,不是每個人都像顏芸一樣不識好……」姚遠頓住,冷笑了一聲,止住了話題。

  想到舊事,臉上又浮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禁道:「想必是這次的投資商比較溫柔,她應該也願意吧。」

  顏芸……

  呂晨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眼神閃了閃。

  她知道這個女人,可這是她第一次從姚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

  那人早在許多年前就死了,當年也曾紅極一時,奈何佳人紅顏薄命,20出頭就香消玉殞。

  看姚遠的樣子像是諱莫如深,她不好追問,只當作沒聽到。

  她沉默了太久,姚遠目光沉沉盯著她。

  呂晨芳臉色慢慢變得難看,騰地一聲站了起來,轉椅滑出去老遠,她壓低聲音,厲聲道:「我勸你最近還是安分點,袁菲菲的事剛過,最好不要再鬧出什麼事!最重要的是不要牽連我。你我都有人命在身,我還不想死。」

  姚遠沒說話,只是臉上褪去了虛偽的溫和。

  呂晨芳盯著他原形畢露的面孔,嘴角慢慢勾起,冷聲警告他:「你最好讓於冰清安分一點,別出什麼么蛾子,不然我饒不了她。」

  「你今天話很多,不像你。」

  姚遠冷漠地打量著她,眼裡深藏的暴虐漸漸顯現出來。

  呂晨芳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背後卻涔出一層冷汗,她努力摒棄腦海里湧現出來的那些令人窒息絕望的回憶,穩住心神和他對峙。

  「我現在對你的能力產生了無限的擔憂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我是認真的。別把我牽扯進來,我不想坐牢,更不想死。」

  姚遠倏得笑了出來,那些危險的神情又被很好的偽裝了起來,再無蹤影,他輕聲安撫:「別緊張,你放心,咱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也不想死,所以你儘管放心,我有分寸。」

  呂晨芳知道,他信了她。

  她心裡一松,但是面上神色不渝,冷著臉,「最好是這樣。」

  呂晨芳離開後,姚遠坐在椅子上,手中轉著筆。

  他神色晦暗不明,眼中閃過陰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輕嘲道:「膽小鬼,當初殺人的時候不是挺有魄力的嗎。」

  他這些年一直都記得,十八歲的呂晨芳冷靜地坐在角落裡,她靜靜看著不遠處兩個蠢女人自相殘殺,最後從背後捅死了那個勝利者。她攥著帶血的刀走到他面前,眼神冷漠地和他對視的樣子迷人極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們是一類人。

  他走過去,輕輕給她擦掉了臉上的血,將她摟在懷裡,內心抑制不住的喜悅,他對她說:「恭喜你,逃脫成功,你活了。」

  12年了,她是他手裡唯一的活口。

  不,準確的說,是他從年輕之時到現在,這半生唯一放過的人。

  從那天起,呂晨芳就進入了他的公司。雖然她脾氣不好,但是他願意捧著她,畢竟同類難尋。

  他站起身,正了正領帶,走到落地窗前,俯視這座城市,他伸出手,將遠處的所有高樓和道路上的行人都置於手下,緩緩合攏,握在手心,眼底儘是對生命的罔顧和輕蔑。

  ……

  晚飯後,顏伊抱著平板,枕著紀雲寒的大腿躺在沙發上看綜藝。

  她在看國內一款製作精良的角色扮演偵探類節目,很好看。雖然劇情上偶爾有個小bug,但是也能理解,畢竟播出來的節目,設計得有漏洞才能避免現實中被模仿的可能。

  突然視頻中傳來一首詭異的童謠,紀雲寒偏頭看了一眼她,看她被突如其來的音樂聲嚇了一哆嗦,輕笑了出來。

  顏伊略抬頭,和他視線相對,看他一直笑著看她,耳朵不自覺變燙,嘟囔了一句「真討厭」,翻了個身,側著身子枕著他,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一案看完,時間已經將近10點。她合上平板放到了茶几上,臉在男人的腿上輕輕蹭了蹭,紀雲寒用電腦的手一頓,摸了摸她的頭。

  「你在幹嘛呢?」

  顏伊撐起身子,側頭瞥了一眼他另一條腿上的電腦。

  一張血腥的照片毫無預兆地衝擊了她的眼睛。

  隨後她眼前一黑,男人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乖,別看。」

  顏伊的睫毛顫了顫,手指微微顫抖,輕「嗯」一聲,躺了回去。

  這次面衝著他,伸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懷裡。

  紀雲寒沒多想,以為她又想撒嬌了,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像是在摸小動物一樣。

  顏伊在他懷裡深吸了一口氣,他清冽好聞的氣息吸入肺中,緩解了她突如其來的焦灼。

  那照片她還是看到了,再一次看到了。

  許久,她悶聲開口問:「你哪天走啊?」

  「7號。」

  「唔,那不就是後天嗎。」

  她有點想哭,好捨不得他。

  在一起之後的這幾天,只要有時間他們就會膩在一起,像連體嬰兒一樣。

  有時她看著他做飯,他會突然走過來吻她。

  有的時候他在收拾東西,她會突然撲過去掛在他身上,這時他就會放下手裡的東西,托著她兩條腿,把人抵在牆邊親昵。

  現在最膩乎的時候要分開,兩個人心裡都有些惆悵。

  紀雲寒敏感地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把電腦放到一邊,將人拉起來抱在懷裡,覆在她耳邊低聲地哄。

  兩個人耳鬢廝磨了一會,她嘴唇麻木,眼尾緋紅,靠在他懷裡細細喘著氣。

  男人眼神繾綣,手撫著她後背慢慢拍著。

  顏伊靠在他的頸邊,猶豫了很久,「你的那個案子,死者穿沒穿衣服啊?」

  紀雲寒無奈地笑了出來,這種時候說什麼案子。

  伸手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子,上面還掛著汗珠,他抽了張紙細細地為她擦了臉上和脖子上的汗,還是滿足了她的好奇。

  「穿了,紅色的長裙。」

  「噢……那……現在已經11月了,死者應該是十月之前遇害的噢?要不然以Z市的天氣狀況,穿裙子是會冷的。」

  顏伊眼神飄忽,狀似無意地隨意說著,小手卻不自覺抓了抓他的衣服。

  紀雲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半晌,她被盯得差點招架不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做賊般地挪開了視線。

  小丫頭心裡想的什麼他能不知道嗎,他喜歡看著她這一副裝傻的樣子,有趣極了。

  男人嘴角勾著壞笑,低頭親了親她紅潤的嘴唇,又咬了她一口,懶散地摟著她靠著沙發,沉聲說道:「9月份接到的失蹤報案,屍體是在A市發現的,不是Z市,死者失蹤前去過Z市旅遊。」

  他閉著眼睛,點到為止,不繼續再說了。

  顏伊心裡焦急,咬著下唇,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看他一直閉著眼,心裡越發挫敗,惱羞成怒地在他腰側用力一掐。

  紀雲寒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低笑出了聲,一手拉住她作亂的小手,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頸用力壓向自己,安撫地親了親,「從幾天前就這麼在意這個案子,我以為你會憋到我走那天才問我。」

  顏伊哼了一聲把頭偏向一側,小聲嘟囔:「你又知道了,我知道你們有規定,你肯定不會告訴我的。」

  「所以你就對我用美人計?套我話?」

  他懶散地靠著,好整以暇看著她。

  她發泄一般地用力扯著他的衣角,「我哪有……」

  「你的小心思什麼時候瞞過我了,說吧,還想問什麼。」

  紀雲寒知道,她查的事情可能和他的案子有關聯。

  手伸到她腰後托著,另一手繞過腿彎,稍稍用力把人抱坐在大腿上。

  「你可真喜歡這個姿勢。」

  女孩眸似清泉,還含著些蒙蒙的水霧。

  紀雲寒被她看得心痒痒,低頭堵住了她抱怨的話,吻了許久,克制著離開,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這個姿勢方便吻你。」

  流氓。

  心尖微微泛麻,又酥又癢。

  「那你不怕我告訴你領導,說你違反紀律向不相關的人透露案情啊?」

  看她眉飛色舞挑釁的模樣,終於不再忍耐,將人牢牢壓在身下,湊到她耳邊,「我本就不是守規矩的人,你敢說出去,我就這樣懲罰你,甚至對你做更過分的事,你可以試試。」

  顏伊被他灑在耳邊的氣息激得一哆嗦,偏了偏頭,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咳,我想看看照片。」

  「不行,太血腥。」

  「那我問你,臉是不是沒有傷,身體上是不是多處被刀割,尤其是,嗯……」似乎是不好意思說部位,謹慎地換了個表達,「尤其是女孩子特有的那幾個地方?」

  「對。」

  顏伊臉色漸漸凝重,「我有懷疑的對象,但是我暫時沒有拿到證據。」

  他手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蛋,「沒關係,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星輝娛樂的總裁,姚遠。」語氣中的陰沉像濃霧一般凝成一團,眼神也隨之晦暗下來,喃喃道:「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紀雲寒感受到她明顯消沉的情緒,還有提到姚遠時隱隱的怒意,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了,乖,別想他了。我會留意這個人,後天我去Z市主要是查死者在那邊的活動路線,如果查到了姚遠的蹤跡,我會格外關注。」

  他能察覺,她的眼裡有著化不開的憂愁,他的心臟疼得像是被針扎著。

  姚遠是嗎。

  紀雲寒眯了眯眼睛,牢記在了心上。

  顏伊勾著男人的脖子,用力把人拉到自己身上,頭埋進他的肩膀,難過著。

  他摒棄了所有的雜念,滿心滿眼都是身下的女孩,心疼地吻著她。

  只是兩個人都年輕,過分的親近難免會擦槍走火。

  細膩白皙的膚色因著他炙熱的吻,漸漸都染上了淡淡的櫻桃粉。

  紀雲寒眸色猛地沉了下去,眼中漆黑無光。

  顏伊內心的那份悸動再也壓制不住,心狠狠地顫了下,她抿著唇看著他,眼前蒙上一層氤氳的霧氣,一片模糊。

  呼吸瞬間被掠奪,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暴風雨般的讓人措手不及。

  她腦中一片空白,順從地閉上眼睛,本能地緊緊抱住他。

  他品嘗著她的香甜,那是牛奶的味道,還有絲絲的甜。

  每晚為了讓她安眠都會給她準備一杯微甜的牛奶,他失控地吻著,發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曖昧聲響。

  這些天,他們的親昵都止步於此,從未逾距,但是今天,他想多做一些。

  起身將人打橫抱起,徑直走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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