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當年（上）
一、初識
那年春天,Z市，查家。思兔閱讀520官網
查母看著眼前的大男孩，笑得慈祥,「小林好久不來啦。」
林嘉更沖查母禮貌地打了招呼,正色道：「打擾了伯母,我們教授安排了課題，我和逸銘要一起完成。」
查家大兒子聞言翻了個白眼，單臂將書包往後一甩,古怪地睨了身邊人一眼,徑直往樓上走，邊走邊念叨說：「切，道貌岸然,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查母又拉著人閒聊了幾句,問了問近況，二樓突然傳來了說話聲,兩個人循聲望去,卻見不到人影。
林嘉更頓了頓，禮貌道：「那我也先上去了。」
他見查母點頭,轉身也朝著二樓走去,樓上人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不知為何，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二樓拐角處,查逸銘看著面前女孩蒼白的臉色，皺著眉，不贊同道：「怎麼出來了,好些了嗎？」
女孩咳了聲,輕聲回：「已經好多了,不用擔心，阿敏在我房間裡睡著了，我怕吵醒她，打算去她的屋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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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孩聲音含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生著病，她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名著，查逸銘看了眼就覺得頭疼。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查逸銘回頭，嘟囔著：「還挺快，我以為你要跟我媽聊一會。」
畢竟查母很喜歡林嘉更，這麼長時間不見，應該會拉著他多聊一會才對的。
錯身的功夫讓林嘉更看到了之前被擋住的女孩，他停在原地，默不作聲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孩穿著淺色的家居服，烏黑柔順的長髮服帖地垂在肩膀兩側，看上去清冷又淡然，就像個仙子一樣。
顏芸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了頭，臉上還泛著高燒狀態下的紅暈，喉嚨有些癢，沒忍住側頭咳了兩聲。
查逸銘皺著眉，「趕緊回屋去，發燒看什麼書！你這都病了好幾天了燒一直不退，回頭再燒傻了，我看你中考怎麼辦！不行，我還是把劉醫生叫過來看看吧。」
他將她懷裡的磚頭書搶了過來，連帶書包一起隨手扔給林嘉更，急匆匆就往樓下走，「老林幫我放屋裡。」
二樓突然安靜了下來，林嘉更垂下眸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步一步朝顏芸走去。
顏芸突然很緊張，她似乎覺得空氣中的氧氣被抽走了些，不然她為什麼會呼吸不暢呢。
下一瞬，眼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陌生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侵略感很強，嚇得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指緊張地蜷縮，不敢抬頭。
是不是離得太近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聲音隨意又慵懶，語調拖得很長，還帶著些沙啞：「小孩兒，你就是新來的……妹妹？」
顏伊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臉好像更加熱了些，「嗯。」
「成，第一次見面，這書就當送哥哥的禮物了，行不？」
「嗯？」
顏芸沒聽懂，疑惑地抬起頭，當她對上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時，混亂的腦子卡頓得更加嚴重。
面前人比她高一個頭，他腳邊放著查逸銘的書包，單手托著那本書，手指在書的封面上輕輕敲了敲，嘴角勾著，眼尾上挑，笑得很不正經，活脫脫像一個小流氓。
她穩了穩心神，認真道：「那、那就送你吧。」
林嘉更收了笑，微微彎腰，湊到她跟前仔細地看著。
噗通，噗通……
許久，他聲音喑啞，開口詢問：「幾歲了？」
女孩頂著那炙熱的視線，小聲說：「十五。」又頓了頓，換了個更嚴謹的說法，「還有兩個月十六。」
「嗯，好。」
林嘉更站直身體，歪著頭看她。
可真乖啊，問什麼就答什麼，看著挺高冷，性格怎麼能這麼軟。
「你們都杵在這幹嘛呢？」
查逸銘走過來，看兩個人一個笑得舒暢，一個滿臉通紅，抬腿就要踢林嘉更，「你欺負我妹妹是不是！」
林嘉更輕而易舉繞開他，抱著書進了屋，走到門口突然轉身，「我叫林嘉更。」
嘭的一聲，門關上。
查逸銘撓了撓頭，小聲說了句「有毛病」，又叮囑顏芸：「回屋待著，醫生一會就來了。」
顏芸乖乖點頭，目送他回房，空無一人的二樓里，她慢慢把手貼在了心口，彎唇笑了。
二、告白
高一下學期的期末考完，顏芸收拾好了書包，和往常一樣朝公交車站走去。
她雖借住在查家，但因為查敏和她不在一個學校，因此不想太麻煩司機來接，幸好學校門口有直達的公交，下了車以後走一段路就能到家，也還算方便。
林嘉更把車停在校門口，車窗半降，視線盯著那個剛出校門柔弱的身影，笑還未掛上嘴邊，突然凝滯，眼神冷了下去。
那邊一個男生把顏芸攔在路邊，正焦急地說著什麼。
冷笑一聲，打開車門大步朝那邊走。
男生手足無措，神情慌張地解釋：「我真的不喜歡她，我也不知她為什麼突然拉我，你別誤會。」
顏芸一貫清冷無波的眼裡難得流露出一絲不解，「和我好像沒什麼關係？」
男生無奈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我昨天給你送過的情書，不要說你忘記了。」
林嘉更走近便聽到了這句話，剛想開口嘲諷，就聽女孩恍然大悟地說：「抱歉，那個女孩跟我說你送錯了人，那是她的東西，我就還給她了。」
一聲輕笑，兩個人側頭看過去。
林嘉更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個男生，他挑剔的目光從上到下掃視著，看得人頗不自在。
太青澀，比他差遠了。
「過來。」
顏芸抿著唇，握著書包帶的手微微收緊，兩步快走到男人身邊。
林嘉更滿意地勾了嘴角，伸手把女孩的書包拎在手上，轉回頭看到那男生還愣愣地看著他們，對著男生微揚下巴，淡淡道：「還不滾？」
車上，顏芸目不斜視地看著前面的車流。
林嘉更斂了笑，語氣低沉，帶著些怒氣，「為什麼躲我。」
顏芸沒說話，只是後脊背挺得更直了些，渾身的僵硬和故意放慢的呼吸泄露了她此刻緊張的情緒。
「說話。」
林嘉更依舊沒有得到回應，車子突然轉彎，停在了一處寂靜的街角，他吸了一口氣，語氣壓抑：「就因為我跟你表白，你就不回我信息，在家也故意躲著我？」
難道就這麼讓人討厭嗎。
女孩清冷的聲音徐徐道：「沒有故意，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沒有父母在世，養父母雖然人很好，可她畢竟不是查家的女兒，她不想給任何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林嘉更冷笑著，傾身靠過去，把她困在座椅和他之間，低頭牢牢盯著她，「喜歡就答應，不喜歡就拒絕，很難辦嗎？」
「如果按你的邏輯，那我的確應該答應你。」顏芸直視他的眼睛，她看到那裡面瞬間迸發出了驚喜，又殘忍地打擊，「但是我還未成年，而你已經21了，我們……」
他打斷：「你嫌我老？」
顏芸搖搖頭，這句話的重點不是她還未成年嗎？不可以早戀，況且她還要考大學，如果答應和他在一起，她沒辦法全身心投入在學習上。
林嘉更笑著看她，直到女孩的臉越來越紅，他才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與他對視，難得溫柔地說：「我們可以只交流學習，我免費指導你。」
顏芸懷疑地看向他，抿緊唇沒說話。
男人寸步不讓，繼續哄誘：「我知道你想選理科，很巧的是，我也是你那所高中畢業的，我的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而你現在只能保持前十，這是你一直苦惱的事情，對嗎？」
顏芸微微瞪大了眼睛，因驚訝而紅唇微張，他說的都對，她想變得更好，可是卻一直止步不前。她想努力得到保送的名額，然後提早接觸到大學的知識，早點獨立，回報查家父母的恩情。
「我不可以早戀。」
她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是查家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她向來循規蹈矩，不敢做那些超越本分的事，即便她很喜歡他，見他的第一面就喜歡。
林嘉更臉上又掛上了漫不經心的笑容，他捏起女孩耳邊的一綹碎發，將它纏繞在手指上，語氣散漫：「嗯，不早戀。」
個屁。
他既然確定了她的心意，那麼一切都由他說了算，被他盯上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從手心溜走的可能。
清心寡欲活到二十一歲，在情感上他向來遵從感覺，這還是第一次。
說句酸話來形容，大概就是「那一眼感覺靈魂受到了撞擊」。
顏芸見他鬆口，有些猶豫，試探道：「你願意替我補習？」
她聽查逸銘提到過，林嘉更很聰明，上學的時候成績很好，但他的行為舉止完全不像一個好學生該有的樣子，雖說他不打架不早戀，但卻時常逃課，不穿校服，遲到早退，甚至和教導主任鬥智鬥勇。
這些在顏芸的世界裡都是十分陌生的，她的高中是市里最好的學校，風氣也很好，所以剛剛聽說林嘉更是她的學長，她才這麼驚訝。
林嘉更退了回去，重新啟動車子，意味深長道：「嗯，幫你補習，回家就開始。」
顏芸眼睛亮了亮，仿佛有光從裡面漾的出來，「好！」
三、學費
顏芸伏在書桌前，認真思索著最後一道綜合大題。
林嘉更翹著二郎腿，慵懶地靠著，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的黑色水筆飛快地轉著，他盯著她看了許久，女孩額前的碎發輕微地晃動著，晃得人心痒痒，煩躁地把筆扔回桌上，「喂，小孩兒。」
顏芸頭也不抬，「嗯？」
「會了沒？」
顏芸回得心不在焉，「嗯……讓我再演算一下。」
林嘉更站起身，在她的房間裡四處走動著。
給她補習已經有將近半年，孤男寡女，他以為兩個人的關係能有些進展，結果那天剛回到家，查母聽說他們要補習，也把查敏扔了過來。
多出來這麼一個電燈泡，林嘉更心裡很不爽，但這小破孩卻是十分高興的樣子，還說什麼，「人多學起來有動力」，呵。
今天難得，查敏放學去給同學過生日，查家的長輩也不在。
顏芸正認真寫著公式，眼前一片陰影籠罩了過來。
抬頭看去，林嘉更正似笑非笑看著她。
「怎麼了？」
林嘉更慢慢湊近，不懷好意道：「哥哥幫你補課，有沒有獎勵。」
顏芸眨眨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輕聲問：「不是說免費嗎？」
話說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林嘉更平時很忙，最近還在忙畢業的事情，還要抽空給她補課，確實有些麻煩他了。
她心裡反覆斟酌，忍住心底的失落，鼓起勇氣開口：「小林哥哥，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如果你忙的話，我……」
「嗤，你打算過河拆橋，用完我就扔？」
顏芸楞住，這麼用成語好像有點不太對。
林嘉更心裡湧起莫名的煩躁，心中被一股火燒著，單手按著她的後腦，不由分說親了下去。
屋內瞬間安靜，氣息凝滯，氣氛緊張又曖昧。
林嘉更吻得很深，他也是第一次，難免掌握不好力道，退開時，看到女孩的紅唇愈發嬌艷欲滴，紅得就像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繼續品嘗。
真乖，為什麼不推開他，她不是最聽話的嗎，害怕別人的眼光，害怕讓人失望，可現在卻任由他為所欲為，又是什麼意思？
林嘉更忘情地索取著，突然衣擺處被一雙小手牢牢地攥著，他還未說話，就察覺到女孩顫抖地回應了他一下。
一瞬間熱血沸騰，耳邊仿佛有煙花炸開，林嘉更兩手扶著她的腰，把她提抱起來放在桌上，將人按進懷裡，瘋狂地索取。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阿芸阿芸！我們班長又跟我打聽你，那天他見了你之後就念念……」
門突然被推開，查敏的話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著屋裡的旖旎景象。
她對上林嘉更冷淡的眼神，縮了縮脖子，「不忘……」
「滾。」
「好您了，您繼續、您繼續……」
門又重新關上，隱約還能聽到查敏在外面嚎叫。
林嘉更低頭看著她鴕鳥埋沙，笑道：「算學費。」
顏芸羞得臉通紅，頭死死埋在他的懷裡，說什麼也不願意抬頭。
林嘉更若有所思，沉吟道：「差點忘了，我是給兩個人補課，所以學費也得是雙份的。」
顏芸震驚地抬起頭，林嘉更看準時機，又低下頭，一回生二回熟，不似剛剛毫無章法地衝撞，這次溫柔了許多，卻依舊讓人沒有C息的餘地。
許久。
他鬆了手，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卻也遮掩不住他翹起的嘴角，「放心，我們不是早戀。拖欠的學費已補足，小同學請繼續努力。」
怎麼努力他沒說，只是後來每隔一段時間，林嘉更就會找她收學費，連帶著查敏那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