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皇帝也會很幼稚


  王勃和李賢,幾乎是同時看向窗邊。思兔閱讀

  這個時候學問雖然不到「不傳六耳」的程度,卻也差不多了。

  王府文學對王爺一對一輔導的時候,敢偷聽的絕對沒幾個。

  王勃還有些懵,但李賢已經猜到這個聲音是誰了。

  事實上,早在讀《太史記》那段時間,他就已經感受到了窗外有人。

  作為一個社畜,摸魚是一項人人都應該具備的技能,而既能摸魚又能不被領導抓住,這就需要刷滿「摸魚」的經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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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於摸爬滾打多年的李賢而言,這項技能已經成了被動技能,也就是本能。

  你以為他坐在那裡偶爾扭一下頭,是在活動身體?事實上是在提防臨時的查崗!

  本來過一段時間,他或許就會覺得這個被動技能有點多餘。

  但是沒想到,就在今天,卻幫了自己一次。

  能夠靠近王府書房偷聽,而不被阻攔。遍觀大唐,也只有那麼少數的幾個人,甚至能濃縮到二指之數。

  而此時,窗外傳來的噗嗤聲,是男聲,那麼這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果然,伴隨著書房門打開,一身便衣裝扮的李治,坦蕩的走了進來,絲毫沒有偷窺暴露的窘迫感。

  不過想來也是,作為皇帝,天下鮮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大唐江山一草一木都是他的,他要去哪,還用通報?

  至於偷聽你,那是給你面子!

  王勃很精明,看到皇帝一身便服,就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只是拱手行禮,就退到了一邊。

  看到李治,李賢儘管很無語,但還是換上了一副歡迎的表情:「原來是大哥哥,你怎麼躲在窗外,偷聽我們的談話?隔牆而竊聽,不應該是君子所為吧!」

  雖然被指教了,但李治卻全然不在意,而是笑著坐在王勃的位置上,說:「你一個毛兒都沒長全的小孩子,還跟zh....我扯什麼君子。看你的樣子,已經認識很多的字了?」

  李賢微微一笑,並沒有隱瞞:「現在還是欠缺些,遇到生僻的字,還是認不全。古文好多我都需要王文學指點才能明白,還差的遠呢。」

  李治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剛剛他在窗外,對李賢的行為盡收眼中。

  什麼指點才能明白,這小子,分明是明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卻還要詢問王勃,要的就是看他笑場嘞。

  以前,他在旁觀這個孩子學習的時候。就因為「賢賢易色」的事情,覺得這個孩子很有天賦。如今,雖然失憶了,但是,這孩子的文才顯然更加出眾了。

  曾幾何時,他還記得青雀皇兄就是這般的文採風流,只是怎奈他英年早逝,讓他很是難受。

  拍拍李賢的腦袋,李治道:「知不知道,你跟你四皇伯很像,你們都是一樣的文采出眾。只是可惜,他英年早逝,讓我很是難過。剛剛我看你對六藝很是感興趣的樣子,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找一些教你這些的先生?」

  找老師?

  李賢一激動之下,差點就直接拒絕。

  這是一個成年人最本能的反應,對於各種需要從零開始的東西,都會心生厭煩。

  但是....

  想起自己先前的想法,李賢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擁有「六藝」傍身,他就可以學學陶淵明,沒事兒吟唱一首「採菊東籬下」,藉此來掩飾自己真正的想法。

  雖然打定主意要做一個皇子中的「紈絝」,但是,一味地給自己潑髒水,固然能避開爭端,卻也容易變成狗不理。

  李治在位期間,從政主流雖然是尚武,但是文臣依舊是朝綱中不弱武將的勢力。

  紈絝一般的行為固然會給他招來厭惡,但是學問一道要是背上美名,多少也能抵消一點。

  一瞬之間做出衡量以後,李賢點了點頭:「您要是有好先生能介紹,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您去哪兒找擅長六藝各項的先生給我?」

  李治挑了挑眉頭:「怎麼,不信?你且等著,過不了十天,朕....我給你找來的人,絕對會讓你震驚!」

  李賢微微一笑,但就是這標準的笑容,卻讓李治覺得充滿了不信任。

  作為一個皇帝,他幾時被人這般質疑過?

  恨恨地喝了一口茶碗裡的茶湯,李治果斷拂袖而去。

  看到皇帝這模樣,王勃大吃一驚,連忙跟在後面。

  一直到遠離書房,王勃才拱手施禮道:「陛下,沛王殿下現在不認識您,說話自然不敬,還望陛下能夠恕罪。」

  說完,王勃再抬起頭,差點忍不住想揉揉眼睛。

  因為,剛才還氣沖沖的皇帝,這個時候卻笑吟吟的。

  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見李賢並沒有跟出來,李治才開口:「不妨事,朕很喜歡隱瞞身份跟現在的賢兒對話。賢兒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從今天的表現來看,靈性卻沒有失去多少,甚至更有增加。

  古人曰禍兮福所倚。朕前段時間,還在為賢兒的失憶,懊惱不已。現在看來,卻未必是壞事兒。王勃,之前朕對你論罪,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看到賢兒今天的模樣,朕知道你在王府文學的位置上,沒有懈怠。

  如此,什麼時候賢兒正式開府建牙,你就當他的長史吧。」

  聽到這句話,王勃悚然一驚,隨即跪倒在地。

  唐朝一般1確實不需要行跪拜的禮節,但是也分情況。

  如今的情形,事實上跟接旨已經沒什麼分別了。

  王勃知道,皇帝的話,絕不會是隨口說說。說了讓他當長史,就真的會命他當長史。

  自太宗以來,各路王爺雖然都會帶著一長串的都督、刺史之類的官職。實際上,這是在變相的增加俸祿。真正把控著王爺封地各項事宜的,其實是一府長史。這才是真正的掌權官職,雖然不顯山不漏水的,但誰能想到,這可是從四品上的官兒?

  從王府學士一躍而成為準長史,對他這樣的家族次子而言,堪稱平步青雲了。

  這一瞬,哪怕王勃平日裡文思泉湧,也說不出別的話來,嘴張了兩次,才說出一句:「謝陛下。」

  對於王勃的反應,李治很滿意。

  在兒子那裡生出來的一絲不快,也煙消雲散。

  皇帝,偶爾也會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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