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殺心


  李弘今年也不過十四歲,但是,騎在馬上的他,身體卻跟著戰馬的奔跑而起伏。思兔sto55.com

  這是騎術有成的象徵,騎馬的時候,人越是跟馬鞍對抗,就越是容易勞累。

  護送著他的騎兵,在坊門前逐漸減速,隨即分散於兩側。

  正中央,李弘在兩騎的護送下,一直騎行到了坊門附近。

  見太子停了下來,李賢努力擠出一個標準的笑容,邊拱手邊往前走著說:「這位,就是太子皇兄了吧,弟弟前段時間失憶了,認不出兄長來,還望兄長見諒。」

  端坐馬上的李弘,看到李賢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雖然之前沛王跟他不怎麼親近,但是,也不曾出現這般生分的場景啊。

  跳下馬,李弘輕咳一聲,還了一禮,嘆息道:「孤自然知道你失憶了的事情,本來,孤應該第一天就上門來看望你的。但是,東宮和朝廷事務繁忙,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孤這個皇兄當的,真是不稱職啊。」

  李賢眨了眨眼睛,拱手道:「皇兄莫要自責,您是太子,自然要以社稷為重。再說,您現在不是來看望弟弟了嘛!」

  說完,李賢側身邀請李弘進坊門。

  李弘也不將戰馬教給別人,就是自己牽著,跟李賢一起散著步朝沛王府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賢居然覺得李弘對待他這個弟弟很是真誠,言語和煦,沒有一點盛氣凌人的意思。

  然而,防人之心不可無,李賢可不想被所謂的「歷史記錄」給陰了。

  命只有一條,哪能用來賭概率?

  「賢弟,孤聽父皇....不對,孤聽人說,你想要學六藝?可曾找到合適的先生?」

  雖然李弘轉折的很快,但李賢也聽到了「父皇」的字眼。

  看樣子,李治還沒有放棄隱藏皇帝身份的意思。

  也不知道這傢伙在玩什麼。

  苦笑一聲,李賢道:「弟弟倒是想要尋找老師,但是之前有一個俊俏的大哥哥,在我府上跟我打賭,說是一定會給我找到合適的先生,我覺得還是給他一段時間比較好。」

  俊俏大哥哥?就是父皇了吧。

  李弘也很無奈,明明父皇這麼大的人了,但是在沛王弟弟面前,卻幼稚的像個孩子。直接表明身份不好嗎?被人叫「俊俏哥哥」,就這麼有意思?

  雖然一陣腹誹,但李弘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展現出來。

  天地君親師,對他而言,父皇占據了「君」、「親」兩樣,不管是作為臣子還是兒子,妄議君王和父親,都是不應該的。

  一直走到沛王府門前,李弘才鬆開了馬屁的韁繩,拍拍馬頭,指了一下方向。

  令王勃驚異的是,明明沒人牽著,戰馬也沒有亂跑,而是逕自走到街道上的陰涼處趴了下來。

  「太子殿下的寶馬,真是通靈啊!」

  面對王勃送上的一記馬屁,李弘還是得意的昂起了頭。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沛王弟卻沒有一點驚訝的意思。

  然而,他哪裡知道,李賢對這一幕實在是沒有一點驚訝的感覺。

  他能說自己養過的一隻貓,也能跟狗一樣的,握手、趴下、坐下....

  萬物都有靈性,只要經歷正確的引導,讓它們懂得主人的意思,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讓坐騎露一手沒有引起弟弟的驚訝,李弘覺得很不甘心。

  裝逼這種事情,若無其事的裝出來才是最正確的,刻意強求,很容易裝成煞筆。

  李弘雖然不知道「裝逼」的詞彙,但是差不多也明白這個道理。既然沛王弟沒有驚訝,他也就不再關注了。

  走進沛王府,就能看到到處忙碌的僕役。

  令李弘驚訝的是,有幾個侍女,甚至還架著梯子,在清理廊道頂端。

  要不要這麼幹淨?他東宮也沒有要求僕役做到這種地步啊!

  看到太子驚訝的樣子,王勃告罪一聲,靠近了他的耳朵低聲道:「太子殿下不必驚訝,沛王殿下自從醒來以後,就患上了潔癖,水非煮沸不喝,每天晚上都要洗一次澡。不過這大掃除,倒不是每天都做,恰逢您今天來,這不是才臨時決定打掃一下嘛。」

  聽到王勃的解釋,李弘點了點頭。

  失憶這種事情,一直存在於傳說裡面,至於真實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沒想到失憶以後,人真的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雖然倆人的交流壓低了聲音,但帶路的李賢,還是聽到了一點。

  潔癖不至於,不管是喝沸水還是天天洗澡,不過是曾經的習慣而已。

  在外疲倦一天,也只有熱水澡能讓他全身心的放鬆一下。而習慣一經養成,想要改變不是一般的容易。

  沛王府的地形,李賢自然是已經記下來了。

  而且,就算沒有記下,也能循著禁軍的封鎖,進入大堂。

  不得不說帝後太子三人的出行,防衛力量簡直堪稱變態。

  儘管他這是到弟弟家裡來,可是禁軍還是接管了王府的防禦。

  古時自戰國以後,為什麼少有皇帝太子遇刺身亡?

  這變態的防衛就是原因。

  進入大堂以後,李賢只是客套了一下,就坐到了主位上。

  太子不是皇帝,不可能喧賓奪主。

  坐定以後,沛王府總管張德,端著茶碗,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

  這幾碗茶,從開始泡到試毒,都有東宮宿衛全程監視。

  不過,雖然過程繁瑣了一些,但是茶水送上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麼燙,正是適合飲用的時候。

  張德先是給太子上了一碗茶。

  這無可厚非,雖然太子是客人,但是他身份尊貴,分到第一碗茶,也沒什麼。

  但是,在李賢微眯的注視下,他的第二碗茶,居然端給了李弘身邊的一個官員,再之後,才輪到他這個沛王和王勃。

  有意思啊,這陰陽人,又找到下家了?

  看向太子身邊的官員,只看他的紫袍和金魚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輕咳一聲,李賢看向紫袍官員,好奇道:「這位官員,本王還未詢問你是何人。」

  紫袍官員愣了一下,咽下茶水,才起身拱手道:「倒是下官孟浪了,還未自報家門。下官是兵部尚書張文瓘,跟太子殿下一樣,微臣這兩天也忙於高麗的事情,今日才偷得半日閒,得以前來看望沛王殿下,還望沛王殿下莫怪。」

  張文瓘?

  跟戴至德一樣,這傢伙也是東宮的出身啊。

  看樣子,張德的行為不是無意的。

  戴至德好不容易收買了張德,雖然身隕,但應該也會想辦法把這一子暗棋,交給別人。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張文瓘了。

  只是....

  兵部尚書啊。

  跟戴至德剛剛擔任的西台侍郎不一樣,兵部尚書雖然差一點,但反而更加重要。

  高麗那邊正開戰,兵部尚書,還真動不得。

  而且,李賢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設計搞死一個戴至德已經很不容易了,再來一個?難道還能故技重施不成?

  不過....

  看向大堂門口,一副隨叫隨到模樣站在那裡的張德,李賢清冽的目光只是一掃就過去了。

  本王搞不死這個張文瓘,還整不死你這個殘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