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為什麼,殺了自己


  茅山火葬場,後面那座墳山上。思兔閱讀

  四周恢復了安靜,劉子明望著腳下的男子屍體,渾身顫慄。

  這人是誰?

  他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為什麼替黑衣人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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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什麼自己殺了自己?

  劉子明臉上的血已經被風吹乾,他低頭看了看男子的脖頸大動脈處。

  那地方剛才足足噴了五分鐘的鮮血,眼下傷口正在緩慢向外流淌血液。

  手機剛才摔在地上,電筒模式一直開著。

  他可以清清楚楚看見地上一大灘的鮮血。

  慢慢蹲下身子,他想要掙脫男子的雙手,卻發現對方死死抱著自己的腳踝。

  人死了,手一直沒鬆開,很緊。

  劉子明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男子的手給撬開。

  男子被鬆開雙手後,姿勢和剛才沒太大區別,一直趴著。

  黑燈瞎火的,劉子明緩過神來,將男子的身體擺正。

  因為是剛死不久,男子還沒有出現屍僵,但是身體已經發寒。

  劉子明從血泊中撿起自己的手機,檢查了兩下,發現還能用。

  國產手機就是牛!

  防摔!防水!還能防血!

  四周很黑,只有劉子明的腳下是亮的。

  這座墳山的陰氣特別重,又靠著一片湖,濕氣很大。

  不過有山、有水、有景,作為墓地風水,還是不錯的。

  夜太深,天太黑,遠處突然傳來了幾聲烏鴉啼叫聲。

  烏鴉這物種,渾身長得黑不溜秋的,關鍵還特別喜歡在死人的地方旋轉。

  活該人類不待見它,活該它是晦氣、不吉利的代名詞。

  劉子明蹲下身子,舉起手機對著男子的臉照了照。

  因為失血過多,男子的臉色很慘白。

  雖然知道他已經死透了,劉子明的手還是下意識地放在他的鼻下方探了探。

  真的死透了!扁鵲、華佗,也無濟於事了。

  劉子明從男子的面容大致估算出,該名男子年近六旬,身長168cm-170cm。

  此人膚色白皙,雙手沒有干粗活的痕跡,長得也很精明。

  手機的光照在他的臉上,劉子明發現他的嘴角竟然在上揚。

  一個對自己下得去狠手的男人,一個自殺的男人,他樂呵什麼?

  除非只有一種可能,他對自己死前的言行很滿意,或者說,他對這個世界問心無愧,毫無遺憾。

  所以他的表情才可以這麼從容、淡定,甚至有幾分解脫的意思。

  雖然是割喉死的,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痛苦和不甘。

  這一點,很奇怪!

  劉子明的心裡頓挫了一下。

  仔細回想,上一個不要命的人,是冷念丞的前任助理張偉。

  刑偵二組三名人員跳下湖,找了半天,無功而返。

  幾個人濕漉漉地回到墳山頂,與劉子明進行匯合。

  「找到了嗎?」劉子明回眸時,臉上都是血。

  王遠幾個人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隊,你……你受傷了?」王遠哆嗦道。

  剛才在湖裡摸索了很久,眼下墳山頂上有風。

  風一吹,三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清明節前的夜裡,還是很冷的。

  再看著劉子明一張血臉,他用手機懟著自己的臉,看起來特別嚇人。

  「沒有!是這貨的血,濺了我一身。」劉子明指了指地上的男子。

  「劉隊,這人就是剛才通風報信的人?」王遠追問道。

  「是的!我問他是誰?

  誰知道,他二話不說,朝著自己的脖子狠狠來了一刀。

  他對自己的血管大動脈的位置貌似很了解,一刀斃命,喉部噴血了五分鐘。

  這會兒傷口出血量才慢慢小下來,此人已經死透了,救不回來了!」劉子明說話時,渾身發冷。

  王遠幾個人,看得一臉唏噓。

  三個人濕漉漉的,身體都在發抖。

  「人沒找到,黑色袋子找到了嗎?」劉子明追問道。

  「沒有!毛沒找到一根!

  那混蛋,真夠狠的!水性還特別好!」王遠說得咬牙切齒。

  劉子明望著三人牙齒直打架,再這麼凍下去,三個人明天都得住院。

  連環殺人案重大,這個時候警員力量不能少。

  小警花已經受傷住院,其他人不能一個個倒下。

  「走吧!把屍體帶回去!」

  劉子明一聲令下,三個人上前幫忙。

  四個人抬著男子的屍體往山下走。

  這男子看著纖弱,許是因為死人比活人沉,四個人抬得氣喘吁吁。

  上山容易,下山艱難,更何況還抬著屍體。

  所幸,這座墳山不高,不然他們幾個跳下湖,早就摔死了。

  廢了好大的勁兒,四個人將男子的屍體運到了火葬場西門。

  兩個人先翻出鐵門,另外兩名扛著屍體,裡應外合,將男子弄了出去。

  四個大活人四周看了看,呂墨不見了,比亞迪FO也不見了。

  王遠喊了幾聲留守組員的名字,半天沒人回應。

  放眼望去,他們剛才開過來的警車也消失了。

  幾個人將各自手機電筒模式打開,發現地上有車輪急轉彎的痕跡,不遠處還有開槍後掉落的子彈殼。

  「劉隊,剛才這裡發生過打鬥!」王遠說道。

  「混蛋!夠厲害的啊!

  跳湖了還能通風報信!」劉子明的臉色比四周的黑夜還要黑。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四個人放眼望去,兩輛車正在往火葬場西門的方向駛來。

  四個車頭遠光燈,照得四周燈火通明。

  比亞迪FO和警車都回來了。

  兩人從車上跳下來,臉色看起來都很不好。

  劉子明走向呂墨,問道:「李飛呢?」

  「跑了!」

  「跑哪兒了?二打一,都追不上一輛破麵包車?」劉子明的語氣很不好。

  呂墨怔了怔,看著劉子明血糊糊的臉,「他是亡命之徒,抓住就是重刑或者槍斃,他能不跑嗎?

  我們追了很遠,沒想到這貨竟然在車輪胎被擊中後,開進了稻田裡。

  我們追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跳河了。

  此人水性不錯,河面上連一層浪花都沒有,他就消失了。」

  「混蛋!」劉子明對著比亞迪FO的車頭狠狠地踢了一腳。

  幾個人都不作聲了,空氣似乎凝結,每個人都很壓抑。

  時不時還有烏鴉的啼叫聲,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猛地,劉子明像失去了理智,舉著槍要打鳥,被呂墨攔住了。

  「你沖鳥發什麼火?幼不幼稚?」

  「混蛋!連這些破烏鴉都在嘲笑我!

  為什麼?我們明明很努力,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讓那個混蛋跑了?」劉子明的情緒很激動。

  王遠有些按捺不住了,「劉隊,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抓了冷念丞和李飛,抓回去慢慢審!」

  「你看見他的臉了嗎?你看見黑色袋裡的東西了嗎?你有一擊致命的證據嗎?」劉子明靈魂三連問。

  王遠搖了搖頭。

  「即便現在抓了他,沒有實質性證據,24小時必須立刻放人!

  現在不抓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他後面的保護傘。

  抓住一個不夠,要抓就抓出一窩老鼠!」黑暗裡,劉子明的眼神像一把刀子。

  「劉隊,可是兇手的犯罪冷卻期還剩下一天!

  如果他繼續犯罪,會不會得不償失?」王遠有點擔憂。

  「刑偵一組在調查蔣家村,你們刑偵二組和刑偵三組務必將冷念丞死死盯緊了。

  這些日子,吃喝住都在車裡,把物資採購齊全!」劉子明看著王遠說道。

  「yes,sir!」

  呂墨看見劉子明的臉上都是血,追問道:「你臉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劉子明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疲憊和絕望,「上車說!」

  拍了一張死者的照片,劉子明命刑偵二組四名組員將男子的屍體運上了警車。

  此行並不是一無所獲,剛才自殺身亡的男子,說不定是一條新線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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