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三世。思兔閱讀
南城。
這一世,夏優寒轉世投胎後,成了雙胞胎姐妹中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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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也隨之改變,姐姐夏優,妹妹夏寒。
臥室內,一片旖旎春光。
微弱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照耀進來,床上兩個身影終於停下一切動作。
身材性感的那個身影翻身,躺在另一個纖瘦的身影一側。
髮絲繚亂的夏寒緩過氣來,側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墨成懿。
墨成懿精緻的俊臉微紅,卻在漸漸變淡,氣息也變得平穩。
夏寒盯著墨成懿看了一會兒,抿了抿嘴唇,握了握雙拳,又放開。
最終開口詢問:「成懿哥,你今天......是住在這裡,還是回去?」
「回去。」
墨成懿回答得十分乾脆,他挑了挑眉,雖然並無嘲笑夏寒的詢問,但是神色去也帶著一絲嘲弄和譏誚。
夏寒將眼神移開,打了呵欠。
她突然很想哭,可當眼淚在眼眶內打轉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其實想笑。
一分鐘後,墨成懿從床上起身,拿起放在床邊的西裝,回頭看了一眼夏寒,夏寒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臉色通紅,眯著眼睛敞著身子。
墨成懿望著夏寒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愧疚,但那愧疚也僅僅持續了一秒而已。
他一邊穿西裝,一邊說:「我走了,你......搞好被子,別著涼了。」
夏寒沒有睜開眼睛看他,閉著眼睛點了點頭,聽話的扯了扯被子,將被子裹上身體。
已經是深秋了,但夏寒並未感到任何冷意。
夏寒起身,推開窗子,站在窗邊望著墨成懿漸行漸遠的身影。
直到他消失的無影無蹤,夏寒才終於低下頭,哭笑了一下。
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竟然已經被凍得通紅了。
一陣冷風吹來,夏寒這才終於感到冷,無法自控的顫抖了一下。
就算墨成懿抱著她,吻的她唇瓣發紫,眼神卻永遠不在她的身上。
墨成懿並不喜歡她,何止不喜歡,甚至還有些厭惡。
夏寒喜歡墨成懿,每次在他抱著自己的時候,總會熱情的回應他,想要將他們之間的距離縮小,但是不論怎樣的擁抱,終無法走進墨成懿的心裡,不論怎樣的溫暖,始終溫暖不了她。
很久很久以後她才醒悟,自己對墨成懿的一廂情願是沒有結果的。
墨成懿抱她,只是因為她那張與夏優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卻有最親密的肌膚碰觸。
這是她卑微的求來的。
她叫夏寒,姐姐叫夏優,兩人是一對雙胞胎。
夏優是姐姐,夏寒是妹妹。
夏優只是比夏寒早了十分鐘出生,所以她早一步認識墨成懿。
那時候墨成懿是家裡的常客,夏寒記得小時候,那時候自己很內向,還很小,見到墨成懿來家裡,縮著小小的身體跟在大人的身後,低著頭,大眼睛烏溜溜的轉,就算不敢講話。
只是墨成懿長的太漂亮,令她不禁多看,花痴的眼神一直在墨成懿的身上來回晃蕩著,心生喜歡。
漂亮高檔的黑色西裝,就連那雙鞋也是黑的發亮。
她見過好多人穿西裝,但能穿的那麼好看,像是走秀的只有他。
直到墨成懿走到她的面前彎下了腰。
近距離下,夏寒看到墨成懿那雙幽暗深邃的冰眸,突然被嚇了一跳。
因為她看到他的眼睛遠遠看著是黑色的,但是近看,兩隻眼睛分明閃爍著猩紅的,血一樣的光芒,攝人心魄。
她有些吃驚,也有點害怕,可看到別人並沒有驚訝之色,自己也就什麼都不說了,只是愣愣的盯著墨成懿看。
墨成懿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墨成懿講話,明明是低沉性感的嗓音,可是她卻害怕,一下子逃跑了,躲在了姐姐夏優的身後,露出半張臉盯著墨成懿。
姐姐夏優摸了摸突然跑過來的妹妹,對她笑了笑,然後瞪了一眼墨成懿,她以為墨成懿想要欺負妹妹。
夏寒躲在姐姐夏優的身後,悄悄的說:「姐姐,你問問他,為什麼他的眼睛近距離下看起來是紅色的?」
夏優笑了笑,說:「好。」
看著墨成懿向這邊走近,夏優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拉著墨成懿的衣袖問:「為什麼近距離下,你的眼睛是紅色的?」
夏寒直到現在還記得墨成懿那時被姐姐夏優抓著袖子時的樣子,怔愣,震驚,狂喜。
墨成懿一把拉住了姐姐夏優,夏優寒感到疼痛,皺著小臉往後縮。
掙扎中,露出了手心中那帶著血跡的彎月傷疤。
夏寒咱在遠處看著,發現墨成懿的掌心竟也有一道與姐姐掌心一模一樣的彎月傷疤。
墨成懿像是突然發狂般,突然就將夏優抱了起來,緊緊的抱著。
不管夏優的掙扎和推搡,不管夏寒和夏家人的錯愕,只是將懷裡的夏優抱得緊緊的,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寶物,慢慢的,眼淚滴下來。
那是夏寒第一次見墨成懿哭,她覺得也應該是最後一次。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是那時候夏寒就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一些,墨成懿第一眼喜歡的人其實是姐姐夏優。
夏寒與墨成懿在一起的時間很短,不過兩個月。
兩個月前,是夏優與夏寒的成人生日宴。
前來夏家參加晚宴的人不算多。
夏家從前是南城商業中最強的存在,但現在已經逐漸衰落。
夏家掌柜夏寧熱愛藝術,無心經商,只希望雙胞胎女兒能承父業。
夏優身體很健康,活潑好動,夏寒卻自小體弱多病。
夏優喜歡賺錢,對家裡的公司非常上心,從小就開始學習經商。
夏寒則父親夏寧很像,無心經商,偏愛藝術,猶愛畫畫。
夏優是個有野心,很有才能的女強人,為了學習經商,這些年的腳步遍布大江南北,閱歷愈發廣博。
墨成懿是南城首富,與南城所有公司都有生意上的合作。
他很賞識夏優的能力,很寵她,給她提供各種捷徑學習經商。
夏優從小就很膽大,直呼墨成懿的名字。
反觀妹妹夏寒,一直恭敬的稱墨成懿為叔叔。
那晚,夏優和夏寒十八歲的生日宴,墨成懿是最後才來的。
他到的時候,命令身邊的隨從將送給姐妹倆的禮物取出來,先給夏寒的禮物,是一副價值連城的國畫,國內大師的名品,送給夏優的則是一束不起眼的梨花,花瓣是乾的。
夏優拿著這一束干梨花,有點不明白墨成懿的心思。
夏寒卻怔怔的望著梨花,情緒低落,神色黯淡,。
縱容自己手裡的國畫價值連城,但是卻比不上那束干梨花。
當日宴會上,夏寒悶悶不樂。
她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是看得出那束梨花所代表的意思。
那是喜悅!
夏寒知道墨成懿最喜歡的花是梨花,就如同最喜歡的人是夏優一樣。
夏寒不知道姐姐夏優是真的不懂墨成懿對她的喜歡,還是裝作不懂。
她有點難過。
夏寒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與普通孩子有著很大的不同。
雖然臉上總是帶著出真的笑容,但是眼睛裡的神色確實淡漠疏離的。
和活潑開朗自來熟的姐姐夏優不一樣,夏寒不是容易接近的小孩兒。
當別的小朋友在一起肆意玩耍時,她總是一個人獨自坐在房間裡讀書畫畫,一呆就是一下午。
她很少主動與人親近,除了墨成懿。
而那種親近,也只是悄悄的靠近墨成懿一點而已。
她看著墨成懿,墨成懿的眼神卻始終在姐姐夏優的身上。
夏寒有時候會做夢,夢中會出現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
那些記憶好真實,但卻不像是屬於她在這個世界的記憶。
她知道那些記憶不是幻想,但是卻不知道那些記憶是哪裡來的。
腦海里總會出現一些畫面:紛飛的大雪,模糊的笑容,猩紅的血液......
夢中總有一個修長的身影,那人與墨成懿長的很像,從頭到腳,每一處都是那樣的相似,他在夢中有不同的身份,唯一一樣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熾熱,心疼,悲傷,濃烈,令人害怕卻不想躲避。
夏寒時常從夢裡驚醒,隨後發現自己滿臉水。
很久以來,夏寒一直以為這充其量是個悲傷的夢境,做夢的原因,是來自她對墨成懿的喜歡。
直到生日宴的這一天,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夏寒澄澈的黑瑪瑙眼睛深深的盯著墨成懿拿出來的那束梨花,奇怪的記憶再次湧現腦海中,記憶中的好多畫面都令她無法相信。
她的手稍稍顫,隨後很克制的藏在衣下。
小魔王。
夏寒在心裡輕輕的叫了一聲。
墨成懿看夏優的眼神如同夏寒在夢中墨成懿看她的眼神一樣,熾熱卻又悲傷,令人心疼。
夏寒記起了一些事情,但也忘記了好多事情。
比如自己身體的絕症,還有,掌心偶爾會傳來刺骨的疼,以及那個阻擋在她與墨成懿之間的那個詛咒。
夏寒想,如果墨成懿知道她是誰的話,怎麼樣?
夏寒突然苦笑起來。
如果墨成懿認出了她,自己還是會死,獨留他一個人在時間痛苦。
她和墨成懿之間的結,是死結。
一旦認出彼此,愛意就會萌生,那一刻,她會受到詛咒而死。
而當墨成懿認不出她,哪怕擁抱她,也不會發生什麼。
因為墨成懿認不出她,那便是不愛她的,不愛,就不會死亡。
夏寒和夏優一樣,出生的時候掌心也是有一個新月傷疤的,不同的是,夏優的是彎月,而夏寒的則是快要消失的下弦月。
宴會上,夏優周旋於賓客之間,喝酒交談,墨成懿就在她身邊看著她。
夏寒則盯著墨成懿的背影,慢慢走到香薰蠟燭旁邊。
她拿起香薰蠟燭,燭淚累積已多,夏寒取出一把小刀對著滾燙的蠟燭,切割了一塊,趁著蠟燭沒有幹的事還,對著掌心的月牙勾勒下去。
只是畫了幾筆,夏寒的掌心被燙的紅腫,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掌心的傷疤被蠟油硬生生的改變了。
夏寒喘著氣將刀放下去。
這一刻,心臟猛烈收縮。
心很疼,手更是痛的直發抖。
夏寒搖晃著身子,著走人少的角落裡喝酒。
平時並不愛喝酒的她,只是喝了一口便咳嗽的不停。
明明是雙胞胎,可她始終學不來姐姐夏寒那樣灑脫。
墨成懿在喝酒的間隙轉頭,不經意間看到了夏寒。
夏寒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喝著並不擅長喝的酒,一臉難受的樣子,紅著臉捂著嘴巴。
墨成懿皺了皺眉毛。
夏寒與姐姐夏優不同,對人永遠是清清冷冷的,不過分接近,總是沉默,令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平心而論,墨成懿其實也是喜歡夏寒的,不過,不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只是純粹是對一個小孩子的喜歡。
看著夏寒在角落裡咳嗽的樣子,墨成懿猶豫了會,正要上前看她。
夏優卻從後喊了他一聲:「成懿,來和我拼酒!」
於是,墨成懿又將臉轉過去。
夏寒靜靜的平復了手掌心的疼痛,將手縮了縮,隱藏得更深,盯著墨成懿氣宇軒昂的背影搖頭。
明明萬年來自己都沒法喝酒的,可還是不要命的喝了。
她摸摸自己的下巴,覺得冰涼。
這麼多年,不斷的轉世投胎為人,墨成懿這樣尋找她,等待她是為了什麼。
夏寒不知道為什麼這一世的自己會擁有前世的記憶。
但,恢復了前世的記憶又能如何呢?
她不告訴墨成懿,她能活到60歲。
一旦告訴了他,下一刻自己就會死。
弄掉掌心的傷疤,是為了讓墨成懿認不出她。
如果真的無法相愛,那麼這一世就隱藏身份吧。
至少可以活著,平安的守在他的身邊。
夏寒知道自己一直不如墨成懿那麼勇敢。
墨成懿的愛像是烈火一樣強烈,她的愛是則是清泉,是細水長流。
這一世,夏優寒決定不再與墨成懿相認。
她寧可一直看著墨成懿的背影,也不要因為詛咒死亡,更不想讓墨成懿繼續痛苦的去尋找轉世投胎的她。
那日生日宴上,與夏優品酒,最終墨成懿喝的酩酊大醉。
他醉酒後喜歡獨自坐在角落裡輕輕地說話,那些話卻沒有人聽得懂。
夏優約上朋友繼續出去玩兒,夏寒沉默的走到墨成懿身邊看著他。
墨成懿的頭髮以前很長,又黑又亮,夏寒很喜歡。
後來,夏優在生日的時候說了句長發不好看,墨成懿便剪短了,夏寒為此心疼了很久。
此刻墨成懿的頭髮散在臉頰旁,細碎的劉海遮住了墨成懿的眼睛。
墨成懿低著頭,一隻手扶著額頭。
夏寒站著無言,她並不知道該如何與墨成懿說話。
良久之後,墨成懿停止了低語,他抬頭看著夏寒。
夏寒心口一顫,眉頭微微皺起來。
「仙子。」
墨成懿對她笑笑,夏寒僵在原處。
「我……不是仙子。我是夏寒。」
墨成懿輕輕地點點頭,哦了聲又將臉轉過去。
他將頭靠在牆上,遠遠盯著黑色天空。
天色正晚,天空中群星閃爍,生日宴散會後傳出些涼意。
夏寒的父親夏寧年事已高,最終撐不住,回房間休息去了,臨走時叮囑夏寒好好照顧墨成懿。
「叔叔,我扶您去休息。」夏寒伸手去攙墨成懿。
墨成懿忽然抓住她,反手一用力將夏寒拉進自己懷裡。
夏寒尚未來得及掙脫,墨成懿的頭就埋在她的心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