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節


  過來——

  寂靜的空氣里響起一段純音樂,是付修的手機鈴聲。思兔閱讀

  司小喃推開他,倉皇地跳起來,「你…你先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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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付修暴躁的拿出手機,心裡決定無論是誰打電話過來,都果斷拉黑。

  屏幕上顯示:蘇念。

  是前段時間給他送松鼠的朋友,在期末考試之前就說過寒假要來付修這邊。

  算了,這個拉黑不了。

  付修冷著臉接起電話,那邊蘇念的聲音還是陽春三月,歡快的說他已經到車站了。

  付修沒說話,掛了電話套上衣服,「我得去接一個人。」

  將要入夜,外面溫度太低,付修沒敢讓大病初癒的女朋友半夜陪他出來吹冷風。

  把司小喃送回家交到孟嫻手上夠,付修才開車去了火車站。

  在寒風中凜冽了一個小時的蘇念小朋友鼻子下面的口水都快要凍成冰碴子了,一見到付修就伸出一雙凍得通紅的手,要順著他脖子塞進衣服里去了。

  沒等蘇念得逞,付修一臉嫌棄的避開了,把車鑰匙扔給你,「你開。」

  「喂,付大寶,哥哥我凍了那麼久,是來給你開車的嗎?!」蘇念跟付修有點兒親戚關係,算起來付修還得叫他一聲哥。

  但這門親戚離了十萬八千里,付修壓根不肯認,抬抬胳膊沒啥誠意的說,「我是傷員。」

  蘇念讓他一句話堵的沒辦法,拿起鑰匙任勞任怨的當免費司機。

  路上他問付修話,十句有九句得不到回話,交流體驗差到極點。

  「你今天生吃摔炮啦?火氣咋這麼大嘞?」蘇念是北方那疙瘩的,一著急說話就容易有口音,「咱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上回我來送松鼠都沒遇上你,這好不容易久別重逢,你不應該撲我懷裡眼淚汪汪嗎?」

  「滾。」付修冷冰冰的說。

  來探親也不選個時間,打擾他跟司小喃黏糊,付修很難對他有啥好臉色。

  蘇念從後視鏡里看著坐在後面的少年,張張嘴想說什麼,又沉默了。

  隔了有一年多時間,付修眉眼長開了,變得更加英俊。他打小就好看,從幼兒園開始,就有女生給他偷偷摸摸地糖吃。

  可現在的付修跟幼兒園時候可不同,那時候小女孩給他遞糖吃,他會開心的朝人家說謝謝。現在小女孩還沒過來,就能讓他這臉色嚇哭。

  沉默持續了五分鐘,蘇念嘆了口氣。

  「我說…你這脾氣鬧到啥時候?」蘇念突兀的問,「叔叔阿姨走了兩年,你瘋了兩年,不知道為啥要來這個小縣城。現在你在這裡呆了有一年多了,怎麼也沒見改變?」

  「要什麼改變?」付修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扔進嘴裡,冰冰酸酸的檸檬味。

  他並不喜歡吃糖,但很多時候生活太苦了,總得有點兒甜呀。

  「你以前…初中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還沒到地方,蘇念踩下剎車停在路邊,望著這個小縣城寥落的路燈,回憶那些悠久過往,「原來的你對誰都禮貌客氣,見人三分笑。平常也特努力,我媽總喜歡拿你當例子,天天跟我念叨。

  付修放學都在練琴,付修作業寫不完不睡覺,付修拿了國賽第一啥的…現在呢?」

  「挺好。」付修咬碎了糖,重複一遍,「現在挺好。」

  「挺好?是說你放棄天賦,放棄所有成就,放棄你家所有事,過得挺心安理得?」蘇念捶了一下方向盤,車子在黑夜裡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我不知道好在哪裡。」

  「你不是我。」付修說,「我也沒有家。」

  他垂著眼,濃密的睫毛蓋住了所有情緒。

  蘇念轉過頭看了一會,抿了下唇,擠出一個笑容。

  「是我不好,難得來看你一次開開心心的,提這些幹啥。」蘇念重新發動了車子,愉快地說,「走嘍,去你的金窩!」

  到了付修的金窩,蘇念甚至沒有得到睡沙發的機會。付修拿出一張草蓆,卷了被褥鋪在上面,「你打地鋪。」

  蘇念難以置信的抱著枕頭,「我為什麼不能跟你一塊睡?」

  「我嫌棄你。」付修冷冰冰的拒絕,「我老婆都沒跟我睡,你憑什麼?」

  「好吧…」蘇念被他這個理由說得無力反駁,退而求其次問,「那我為什麼不能睡沙發?」

  「我老婆要在上面寫作業。」付修回答。

  蘇念:……

  原來有人能重色輕哥到這種地步。

  真是刷新了三觀!

  後來幾天付修都在陪朋友,司小喃識相的沒有打擾他,守在家裡刷題。

  但是寫著寫著,練習冊上對應的公式定理總會用付修的聲音在腦海里循環播放,背單詞的時候,耳邊也都是他講要點的聲音。

  司小喃以前沒有談過戀愛,甚至沒有喜歡過誰,所以並不知道原來在乎一個人這麼麻煩。

  明明分開沒有幾天,卻也始終被思念折磨的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盼到領成績的那一天,她早早醒來,打扮得特別嬌俏可愛,守在家門口等未來男朋友來接。

  付修遠遠看到她帶著純白柔軟的毛線帽,帽子兩邊有兩個毛毛的小球,隨著她揮手的動作抖來抖去。

  她鼻樑上架了一幅大大的紅色眼鏡框,白色絨毛外套配了牛仔小裙子,整個人又少女又可愛,讓人眼睛發亮。

  付修搖下車窗,眼前驚艷了一瞬。

  「小妹妹,要去哪裡啊?」

  「不告訴你,老師不讓我跟陌生的大哥哥說話。」司小喃歡快地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搓了搓凍的通紅的指尖。

  付修心疼的把暖手寶遞過去。

  「今天怎麼在外面等?很冷吧。」

  「還好,沒等多久。」司小喃朝他眨眨眼睛,還沉浸在剛才的角色扮演中,「大哥哥你要帶我去哪裡?」

  付修捏捏她的臉,繼續陪著玩,「我也不告訴你,老師沒有教過你不要上陌生大哥哥的車嗎?」

  「說了,但是大哥哥這麼好看,一定不是壞人!」司小喃說話的時候特地用了裝模作樣的清亮音,聽起來又甜又脆,活像是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付修沒忍住湊過去親了小姑娘一口,「你怎麼這麼可愛,萬一我是壞人呢?」

  「大哥哥要對我做什麼?」司小喃眨巴眨巴眼,「抓回去當壓寨夫人嗎?」

  「嘖,」付修智商方面有壓倒性優勢,壓根不接受這個套路,「罵誰是土匪呢?」

  司小喃見他不上當,乖巧地坐好,軟著聲說,「我錯了,你才不是土匪呢,你還沒混到那個地位。」

  付修斜了她一眼,「成績出來再收拾你。」

  一中成績普遍都差,家長會沒有意義,所以弄的也少。

  期末考試結束,原本安排是大家到班裡看成績領通知書,結果剛進校門口,所有人都看見了學神的成績。

  校長守著這個建校30年難得一見的希望之光,總怕炫耀的不到位,請人連夜拉了條橫幅,掛在校牌上方——

  熱烈慶賀我校高三二班付修同學

  期末考試總分704!

  因為字太多,還得硬生生分了兩行。

  司小喃站在校牌底下,仰起脖子望了一會,直到脖子酸了,才放下了,玄乎地問,「這期末考試滿分是750嗎?」

  「是啊。」付修懶得看,手插在口袋裡,從表情到內心都沒有什麼波動。

  「那…咱們考的是一套卷子嗎?」司小喃顫巍巍地繼續問。

  「是啊。」

  司小喃低下頭,雙手捂住臉慢慢的蹲下,腦袋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

  付修以為她哭了,可感覺又不像,跟著蹲下去,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在笑。

  「哈哈哈怎麼辦?我不敢去看我成績了…」司小喃知道兩個人差距大,倒不會為了這些小事矯情難過。

  看到付修成績一次比一次好,她是真的覺得開心。

  學神同桌真是整個人都在閃閃發亮!

  這麼閃閃發亮的少年,居然要成為我男朋友了!

  司小喃甚至想拉個橫幅掛在校牌下面,張揚地向全市、不,全國宣布。

  「你是想裝瘋賣傻賴帳嗎?」付修不能理解她的笑點。

  周圍人漸漸多了起來,他一把拉住司小喃的手腕,把人拽起來。

  「不要逃避,面對現實吧。」付修把她拉到自己前面,整個人貼在司小喃身後,順勢摟住她的腰,把人整個往前拱。

  這姿勢有點難受,司小喃無力的抗議,「噯,你拱白菜呢?」

  付修在她腦袋上彈了下,「罵誰是豬呢?」

  司小喃捂住腦袋,覺得又好笑又委屈。

  這人反應實在太快,跟他玩語言遊戲真是一點便宜都賺不上。

  半個小時後,司小喃就笑不出來了。

  付修把同桌四張卷子攤開擺在桌面上,一科一科的念分數。

  「語文,94。」

  「數學,62。」

  「英語,35。」

  「理綜,108…提問,總分多少?」

  司小喃磨著牙回答,「二百九十九。」

  居然只差一分!

  這感覺真是比考了零分還難受!

  付修把卷子交到司小喃手裡,湊到她耳邊,貼著軟軟的耳垂低聲說,「喃喃,願賭服輸哦。」

  25.第二十五顆糖

  二百九十九!

  司小喃挫敗地趴在桌子上,很久很久不願意起來。

  雖然在揭曉成績之前,她就已經猜到自己沒有考到300分。但是結果擺在自己面前,發現只差一分的時候,心裡的挫敗感真是空前絕後。

  司小喃沒想著跟付修爭論誰追誰的事,只是實在不甘心。

  付修放她在一旁思考人生,坐在旁邊拿起司小喃的試卷認真檢查。

  小松鼠的字不太好,以前歪歪扭扭寫的特別大,每次考試都要被扣卷面分。

  她這幾個月一直在練習,幾份試卷都整潔了很多。

  雖然做不到下筆娟秀字如其人,但起碼能做到橫平豎直,看出來是個字。

  「語文進步很大,都已經及格了。」付修把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把裡面所有優點挑出來使勁夸,「古詩文部分全部寫對了,基礎失分很少,作文結構脈絡也很清晰,能看出明顯框架。」

  提到學習,司小喃從小彆扭里抽離出來,認真的聽他講解錯題和出錯原因。

  「課外古詩文和閱讀還是弱項,現階段主要還是積累的問題,你字詞量不太夠,這些得多看看,語文提分全靠平時多讀多看,是真的沒什麼捷徑。」

  付修把語文試卷放到一邊,拿過數學卷子,繼續死命的夸,「這次數學進步很大,公式…」

  「夠了,你不要總誇我。」司小喃打斷他,扁扁嘴。

  雖然聽付修誇獎的話很開心,但是聽多了司小喃實在覺得愧疚。

  自己的成績根本拿不上檯面,跟他差了很遠很遠,旁邊這個人卻總喜歡把她捧上天。

  司小喃知道付修是為了自己考慮,她也喜歡聽付修溫柔的表揚,但現在她更應該做的,是腳踏實地的,奔跑向他。

  聽多了好話,會驕傲到飄上天呢。

  付修偏過頭看著她。

  「你告訴我哪裡做的不好,我以後會克服的。」司小喃腦袋貼過去,軟綿綿地說,「我在你眼裡是最棒的,我都知道,你不用說了。」

  「嘖,哪有人說自己棒的,臉皮真厚。」看她的樣子並沒有受到打擊,付修放心下來,逐條列出卷面中不應該的失分點。

  司小喃聽得很細,從書包里翻出來一個硬皮本把他話中的要點全部記下來。

  付修有意想逗一下她,看人聽得這麼專注,又不忍心了,老老實實講完了所有卷子。

  三份試卷上要講的東西太多了,兩個人在學校拖得有點久。

  整理完失分點,已經到了中午飯時間。付修把車停在住處樓下,解開安全帶要司小喃先上去。

  「我去買點東西,蘇念喊著要在家裡吃火鍋。」

  「好…」司小喃點點頭,她知道付修的朋友叫蘇念,來了這麼幾天卻沒有打過照面。

  她有意等付修陪自己一塊,可見付修沒那個意思,只好自己先進門。

  或許付修是故意的,想讓她自己先見一見朋友,司小喃想著,有些緊張。

  爬上五樓,站在門外司小喃不知道應該怎麼進去。

  自己的朋友付修都見的差不多了,連最親近的家裡人都打過照面,孟嫻對他挺有好感。

  可付修的朋友,這是她第一次見付修,在此之前,司小喃甚至沒想過『付修會有朋友』這件事。

  畢竟他性子那麼獨,不像是能交到朋友的人…司小喃在心裡偷偷吐槽。

  沒等她想完,門從裡面被推開了。司小喃連忙退了半步,警惕的望著眼前這個——邋裡邋遢的男人。

  太幻滅了!

  見到蘇念之前,司小喃以為付修的朋友肯定跟他一樣金光閃閃,各方面都透出天之驕子的氣場。

  見到蘇念之後,她忽然覺得發明『物以類聚』這個詞的人,見識實在太短淺了。

  蘇念早起沒事做,乾脆在床上賴到中午,想等付修買菜回來吃火鍋。結果沒想到付修領個成績磨蹭到天荒地老,他挺在床上成了屍,都沒把付修的魂盼回來。

  在牛頭馬面來請自己入地獄前,付修無奈地爬起來,拿小指掏著耳朵,想到外面看看付修那小子回來沒。

  屋裡開著空調暖融融的,蘇念也就忽視了溫度。他穿著一條老式藍白大褲衩頂著毛躁的雞窩頭,剛推開門,冷風迎面一吹,連早上的生理反應都凍下去了。

  蘇念拔出掏耳屎的小拇指,吹了吹,順勢伸向凍蔫的襠部,腦袋隨意的一偏。

  他愣住了。

  一個雪白雪白的小姑娘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付修背出去的書包,睜大一雙圓杏眼驚訝地望著自己。

  蘇念的手捂在襠部停住了,半天才緩過來,爆了句粗口甩門回到房間裡。

  蘇念用最快的速度把地上的蓆子捲起來扔進臥室里,從付修的衣櫃裡隨意找了套衣服換上,抄起桌上的漱口水灌進嘴裡咕嚕兩下,都沒來得及吐直接咽了下去。

  事出突然,他根本顧不上想那個渾身雪白的小仙女是什麼人。蘇念撥弄兩下頭髮,推開門露出個陽光璀璨的笑容,「你好啊,快進來吧。」

  平心而論,蘇念長得不錯,收拾收拾也是個大帥哥。但經過剛才那翻表演,司小喃實在無法正視這個男生,拎著書包進去,坐在沙發離他最遠的一邊。

  蘇念頓時明白了。

  這漂亮的小姑娘是在沙發上寫作業的弟媳婦。

  「那啥,剛才是意外,我就是起來想出去看看…」這事簡直解釋不清楚,越說尷尬的氣氛越濃烈。蘇念索性換了話題,簡單粗暴的搭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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