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顆糖
姚舜校長背著手爬上三樓,擦肩而過一道快得帶出殘影的身影,順著樓梯飛快地跑下去。思兔閱讀
姚舜看速度就知道是誰了,氣得扯著嗓子朝他喊,「付滿,你別在走廊上亂跑!」
前往s𝕋o5𝟝.c𝑜𝓶 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年過六十的姚校長身體沒有當年硬朗,吼完還得喘兩下,才繼續喊,「你媽在樓下呢,當心她逮到揍你。」
已經跑出去兩層樓的付滿沒聽到姚舜他提醒,他飛快的拋下兩層樓,推開高一三班的門大吼,「寧狗子,你是不是又惹我妹妹了!」
寧海一臉無辜,「怎麼可能,你妹妹那麼凶,我怎麼感招惹她?」
「說我妹妹凶,打一架吧!」付滿擼起袖子就要跟他干架。
「打就打!」寧海年齡小脾氣躁,經不起激怒,立刻也準備擼袖子。
「嘖,兩個丟人現眼的傢伙。」司圓圓背起書包從教室後面走出了,嫌棄地瞪著他們倆,「滾。」
付滿和寧海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讓全一中上下誰都惹不起的圓圓大人先過去,又繼續準備找地方干架。
然而還沒等他倆的戰火蔓延開來,就聽到後面有人『和藹』的說。
「付滿同學,解釋下你在做什麼?」
付滿打了個哆嗦,偷摸摸轉過身去,就見到他漂亮的老媽站在後面瞪他。
付滿長個很快,高一就比司小喃高了,現在看她需要俯視。然而就算這樣,在司小喃面前,付滿還是只有低頭的份。
司小喃看著永遠二十歲,笑得陽光明媚開朗活潑的,實際上揍人的時候下手忒狠。即使付滿現在一米八幾的個子,遇上她還是只有嗷嗷挨打的份,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而且只要他敢有還手的意思,自家老爸二話不說就得把他抽死,這日子真不好過。
像司圓圓就好了,爹媽都不打她,學校里老師同學都喜歡她,人人都讓著她,無法無天也沒人管。
要是有人敢欺負她…付滿想,要是有人敢欺負司圓圓,他第一個過去揍死那人。
付滿同學因為在學校找事,被司小喃罰做了兩張卷子。全家人都圍著桌子吃飯的時候,可憐的付滿咬著筆頭,蹲在飯桌邊看著他們。
爸爸今天做的糖醋排骨看起來真好吃,那個松鼠鱖魚肯定也很好吃…喂,你們倒是給我留兩口啊!
「想吃?」司小喃斜了眼蹲在旁邊的大小伙子,「知道錯了沒?」
「知道了,我以後絕對不惹事!」付滿這一點隨了他爸,認錯態度非常積極。
司小喃知道他的話不可信,還是開恩說,「去拿筷子吧。」
「他又怎麼了?」付修問。
「我今天在圓圓教室外面,看他跟寧決的兒子打架。」司小喃磨著牙,瞪著端了飯從廚房出來的付滿,「高三了,每天打什麼打。」
「哦。」付修隨便應了聲,把剝好的蝦放進司小喃碗裡,「吃飯,別跟他生氣。」
「爸爸我也要!」學校里威武霸氣的司圓圓在付修面前,完全是貼心黏糊會撒嬌的小棉襖,捧著碗等付修投餵。
付修又剝了兩隻蝦給她們母女,看的付滿眼饞,捧著碗巴巴湊過來,「親爹…」
「自己剝。」付修冷冰冰的說。
爹不疼娘不愛的付滿小朋友坐在小板凳上,唱著小白菜可憐兮兮的剝蝦,然後殷勤地遞給妹妹。
司圓圓嫌棄地看了眼他手裡坑坑窪窪沒有形狀的蝦肉,繼續垂涎付修手裡跟做完手術出來的完整蝦仁,「爸爸我還要!」
付滿手垂在半空中舉了會,轉過去打算討好自己的媽,「親娘嘞!」
司小喃更嫌棄的看著他,「你手洗了沒?」
付滿:……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吃過晚飯,付滿照例抱著書找付修報導。付修給他把作業和練習題里的題目講完,久違的主動關心起付滿的學習,「你上次考多少?」
「六百七,全校第一!」付滿得意的顯擺。
「哦。」學神表示不屑一顧,連句表揚都沒有,問趴在旁邊寫作業的司圓圓,「圓圓呢?」
「不太好,被寧海壓了三分。」司圓圓咬牙切齒的回答。
「我明天再替你揍他!」付滿立刻要給親妹妹出頭。
切好水果送進來的司小喃聽到這話,露出個溫和的微笑,「揍誰?」
「親媽我錯了!」
把倆孩子趕到各自的臥室睡覺,司小喃打著哈欠爬上床,捧著臉躺在付修旁邊翻了個身,卻沒有很快入睡。
「老公,陪我說說話。」司小喃搖了搖正在看書的付修。
付修立刻合上書,摘下眼鏡轉過來摟住她,「怎麼?有心事?」
「沒有啊,」司小喃立刻蹭到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環住付修的腰,「你兒子快高考了,怎麼辦啊?」
「不怎麼辦啊。」付修迅速地說,「他成績挺好。」
司小喃憂愁地說,「不算拔尖…是不是因為我被我的基因影響了。」
付修立刻說,「別瞎想,是他自己不好好學。」
「他不好好學也沒見談個戀愛啊,高三的時候你都喜歡我好幾年了。」司小喃算了算,更憂愁的說,「圓圓也沒有喜歡的人,你說他倆是不是要打光棍了?」
「付滿不到十七,圓圓才十四,你到底著什麼急?」付修捏了捏她的臉,「要是老姚知道你慫恿學生早戀,肯定會扣你工資的。」
「他敢扣工資我明天就衝到校長辦公室理論去,」司小喃想起老姚,氣呼呼的說,「他上次說我是潑婦!」
「……呃。」付修好像是第三次聽到這話了,「他怎麼能這麼說一個小女孩!」
「就是啊!」司小喃哼了兩聲,把付滿的學習問題又拋到了腦後。
從小沒有家庭地位的付滿:…
我肯定不是親生的。
一中這些年市狀元出了不少,上六百分的學生也越來越多,但省狀元建校以來就那麼個獨苗苗。全校上下都攢著勁,想再創一次輝煌。
過完年進入下半學期,付滿開始高考最後的衝刺,家庭地位明顯的得到提升。親爹給他補課,親媽給他端茶,親妹妹還屈尊降貴幫她買了文具。付滿深受感動,攢足了勁拼了一把,高考前又纏著付修給他押題,結果非常可喜,他成為一中建校五十年來第二個省狀元,雖然是跟X市某兩位同學並列的,但也足夠可勁的吹了。
考試成績下來,付滿沒兩天,就發現這是個驚天的大陷阱。因為小縣城沒有好大學,他要讀書,必須得背井離鄉,遠走千里。
付滿在司圓圓的忽悠下,填了千里之外的首都大學,可憐巴巴的被人家三口趕出來,獨自奔赴首都求學。當秋天快要來臨之時,付滿心裡苦的跟小白菜似得,依依不捨數著日子,不願意跟溫暖的家裡告別。
司小喃把他送到車站,揮揮手說,「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沒錢了打電話。想家…」
「我會常回來看看的!」付滿激動地說。
「…想家了也別回來,等寒假再說。」司小喃無情的說出下半句。
付滿的心裡更苦了,伴隨著蕭瑟的秋風坐上離家的客車。
送走付滿,兩個人把培育的重點放在司圓圓身上。司圓圓天分比付滿差,做不到一點就通,可勝在努力,寫作業做題從來不需要督促,基礎知識掌握的特別紮實牢靠。
高二分班的時候,司圓圓權衡自己學習方面的優劣,最終選了文科,成為全家上下唯一的文科生。
司小喃又長了幾歲,覺得自己應該慢慢變得成熟穩重,在教育孩子方面要懂得張弛有度,賞罰分明。
付修不給面子說,「孩子都過了受教育的階段,你現在改有用嗎?」
「你是要跟我吵架嗎?」在付修面前,心智根本沒成熟過的司小喃立刻回嘴,「是誰總覺得倆孩子是撿來的?教育什麼的…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嗎?」
「我錯了,」幾十年下來,付修認錯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已經能在司小喃生氣之前主動承認錯誤,「你教育的挺好,我覺得兩個孩子長得都不錯。各自有各自的性格,你不能非要他們成為什麼樣啊。」
司小喃想想也是,沒再多管他們,跟付修商量,「等把圓圓送到大學,咱們找地方養老吧?」
「四十歲就養老?」付修看著老婆這麼多年沒怎麼變化,甚至魚尾紋都沒兩根的臉,「你照照鏡子再說你老。」
「我是覺得吧,他們都走了,我們也該做自己的事情。」司小喃黏黏膩膩的說,「不如咱們重新談戀愛吧,找一下當初相愛的感覺。」
「說得現在不相愛一樣。」
「好吧,你永遠是愛我的。」司小喃想了想說,「以後沒了他倆,你要愛我多一點。」
付修說,「行,有他倆我也愛你很多很多。」
一中建校第三十三年,出了第一位省狀元,付修。
一中建校第五十六年,考出第二位省狀元,付滿。
一中建校第五十八年,考出第三位理科狀元,寧海,和第一位文科狀元,司圓圓。
建校六十年的時候,一中正式升為省級重點高中,授牌時四位省狀元全部到場,大家發現其中三位居然是一家人。
跟過來的司小喃非常怨念,「我好像是多餘的啊…」
其他三個人連忙把家裡的大寶貝拉過來,一個比一個嘴甜的哄她。
寧海撲進靳晨的懷裡哭訴,「我才是多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