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上有所好


  「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鍾媄十分吃驚。

  姜佛桑搖頭,「你和六叔就是為此來?」

  兩人眼下到了內院主室,從人也都已譴退,無不可對人言處。

  鍾媄點了下頭,後小聲道,「其實即便沒有這事,早晚我也打算拽小六來上一趟。」

  元日那天去佟夫人院中拜賀時就聽說了她與蕭元度圓房的事,其實也算意料之中,兩人畢竟是夫妻,蕭元度若不是真瞎,不可能屋裡放著個大美人還能無動於衷。

  可圓房也代表不了什麼。蕭霸王一時又不會轉了性,脾氣上來誰知還會做出甚麼來?先前他把姜女欺負哭的事鍾媄可還記著,那次若不是她和小六去的及時,還不知會怎樣不可收拾。

  

  到了巫雄,蕭霸王頭上再無管束,若再犯病,誰還能護著姜女?

  「偏你們走的匆忙!」鍾媄話里有埋怨的意思。

  姜佛桑歉然道,「確實匆忙,不及當面道別,只能轉託六叔——」

  鍾媄一擺手:「我豈是怨你?只是遺憾未能給你送行。你說這麼偏遠的地方,你又細皮嫩肉的,吃了不少苦罷?都怪蕭霸王,你也是受他牽累,不然何用遭這些閒罪!」

  鍾媄義憤填膺好生痛斥了蕭元度一頓,左右他也聽不著。

  「你——」鍾媄抒完胸臆,目光上下打量著她,「他待你如何?」

  來的路上預想了種種情況:姜女以淚洗面、姜女憔悴黯然、姜女人比黃花瘦……見面才發現自己可能想岔了。

  粉面紅潤有光,鳳目素淡有神,這氣色瞧著可比在棘原那會兒好多了!

  只有一樣如她所料,這主室內並無男子的痕跡,姜女和蕭霸王果然是分室而居。

  姜佛桑面上帶著淡笑,「夫主甚好。」

  甚好你倆不住一起?不過這話鍾媄也只是在心裡嘀咕。

  姜女看上去不錯,不像受了欺負的樣子,也就夠了。至於別的,終歸是夫妻間的事,外人不好插嘴。

  她適時打住,轉開了話題:「表兄也真是,姨夫月初就讓人送了信,一直沒等到回音,我和小六索性去找了姨母,姨母也擔心五表兄犯倔不肯回,這才允了我倆來。婚事就在本月底,算上回程,也沒多少時間可耽擱了。」

  蕭彰娶親,作為堂兄,蕭元度應該到場。蕭琥也派人送了信。

  蕭元度卻說都沒說一聲。是覺得沒必要告知她,還是並不打算出席?

  想想其兄蕭彪被他硬扯進甘姬局中……應是後者。只不知是多大的仇恨,止針對蕭彪還是針對他們那一枝。

  「堂弟大婚,豈有不去之理?晚間我與夫主商量一二。」

  接下來鍾媄又聊起這半年間棘原城內發生的事。

  「倒也無甚大事發生。蕭家,三表兄自年後腿上舊疾又犯,連坐也坐不成,只能在榻上躺著,已是半年不曾見人了,;至於四表兄,他倒是快活,又納了兩房小,聽說還是對姐妹花。我們家那點破事你也都清楚,近來我阿父也得了一個愛姬,年方二八,長得甚是美貌,我阿父愛若珍寶,為了她連塗姬都冷落了,塗姬這半年忙著固寵,都顧不得給我添堵、給我阿兄使絆子了。」

  鍾媄撇了撇嘴,不見幸災樂禍,只覺乏味得很。

  「想我們鍾家,在棘原也就勉強排得上號,我父親又是個百事不成的人,偏生胃口大,側庶好幾十,把個後宅弄得烏煙瘴氣,真不知天子又該如何?聽說宮城內好幾千個女人等著天子寵幸,是不是真的?」

  姜佛桑笑:「約略有些誇張,不過,尋常人家還是望塵莫及的。」

  「那幾百總是有的罷?」鍾媄咋舌,「果然能做天子都得有大能耐,頭一樁,得記性好。不然摟著阿南喚阿北,摟著阿賤喚阿貴,還不得打起來。」

  姜佛桑卻道打不起來的,「宮裡的女人都指著一個男人活,仰頭乞食者,豈敢跟飼主翻臉?」

  鍾媄聞言心有戚戚,「也是,譬如我們府上那些姬妾,得寵時風光那麼幾日,過後還不是說賣就賣說送就送。你後宅那九個倒是不能發賣,於她們算得上好事,於你又算不上好事了,總是這樣兩難,快活的只有男人。」

  姜佛桑垂眸低笑,遞了盞茶給她:「潤潤嗓子。」

  鍾媄一氣喝下半盞,「罷了,怪我,不該起這個話頭。說些痛快的罷,你那三間鋪子東西市皆聞名了,旺得不得了!可不止炒菜店和百貨鋪,就連家什鋪里的方桌圈椅也甚受追捧。說來也怪,年前還無人問津……」

  姜佛桑與她說了文靖公搖扇的典故。

  文靖公有一位同鄉,原是中宿縣的縣令,被罷官後一直以經商為業,但由於經營不善,日子過得十分拮据,想返鄉又湊不夠盤纏,手中還滯銷著五萬把蒲葵扇,便去找文靖公幫忙。

  文靖公聽後,隨意挑了把蒲葵扇,終日不離手,閒暇時總要拿出把玩一番,顯出十分喜愛的模樣。

  這逸事很快就在名流巨宦和市井百姓間傳開了,大家都覺得他拿著蒲葵扇的樣子十分瀟灑,便開始爭相購買。滯銷已久的蒲葵扇一時間身價倍增,很快就被搶購一空。

  最後,這位同鄉不但湊足了回鄉的盤纏,還發了一筆小財。

  「怪道呢!」鍾媄一拍手,「姨夫待客的廳房如今全換成了桌椅,就連我阿父也跟著換了。聽說南地熱衷追捧名流,可姨夫也不是名流呀?」

  「燕室初渡江時,宮室空虛,沒有餘錢,只有數千匹練布。當時的太宰想出了一個主意,他讓朝臣百官都穿著練布制的單衣上朝,於是朝野之士都仿而效之,待練布身價大漲,他又用昂貴的價格將這些練布賣出去,解了燃眉之急。」

  鍾媄恍然:「名流、權要,都有此效用?」

  姜佛桑頷首:「大人公是棘原城中首屈一指的人物——上有所好、下必從焉。」

  鍾媄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正說著話,蕭元度散衙回來了。

  姜佛桑在廊下迎候,鍾媄自然也得跟著。

  蕭元度見了她,滿臉嫌惡:「她怎麼來了?」

  話是對姜佛桑說的。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