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竟是這樣


  蕭元度講得太過投入,不知不覺沉浸其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等回過神,面色一僵,飛快掃了姜女一眼,發現她神情有些不對。

  然蕭元度急著解釋,並無瑕多想。

  「沒真娶,她死了,不久我也死了……再睜開眼,不知怎麼回到了鳳翔三年,去往京陵的路上。

  「我知道她家住何處,抵達京陵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樊家村尋她,卻撲了個空,直到返程也沒能把人找到。

  

  「蕭琥又非逼著我娶鍾媄,我也不想像前世那般由著皇室賜個宗室女給小六,便走了搶婚這步棋——有劫奪婚的洞子可鑽,亦料准了扈成梁與蕭琥不會在那個節骨眼上打起來,屆時再由蕭琥出面請天子賜婚,一舉數得。

  「至於為何選擇『姜七娘』,因為那一世里我聽人說起過,她為與情郎私奔、不惜毒殺親夫。就想,惡人自有惡人磨,這樣的女人利用起來無需手軟,說不定還能各取所需。

  「偏見先入為主,是以大婚那日我沒有出席,青廬也……六娘,我那時並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動心,若然知道,我寧可讓雷劈死自己,也不會對你做下那些混帳事。

  「到了巫雄後,咱們相處的時日增多,我對你的了解也逐步加深。從最初的無動於衷,到……我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就只是,忍不住地想接近你。

  「慢慢地,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你。爭吵也好冷戰也罷,只要你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就能安心,就覺煩悶盡消、萬事盡可期待。我無法容忍沒有你的日子,我……我抗拒過,也試圖遠離過,但理智總不敵本能,就像當初我面對她——不,比那時還要強烈。

  「直到為汪造所擄,我再無法自欺欺人。六娘,我的確心悅於你,即便你稱那都是你與我做戲,可我的感覺總不會是假的。

  「我也跟你坦白,那三年我從未停止過找樊瓊枝,只是對於找尋的結果似乎已沒有最初那麼在意。其實細算來,我與她前後相處都還不到半年,話都不曾說過幾句,現在想想,可能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聽起來像是強辯,卻是實言。那一世里我想娶她是真的,這一世我想與你共度餘生也是真的,這些都是實言,我不憚於承認。當然,我也不否認有自私作祟。一次次的灰心,我找累了,怕找到最後鏡花水月一場空,反而錯失觸手可及的人。

  「我不知這算不算朝秦暮楚?或許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定性,也或者確是我不夠專情,但我既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就不會得隴望蜀,更未有過娥皇女英左擁右抱的打算。我不願成為下一個蕭琥,既已對不住她,不想再兩相辜負。

  「至於為何仍繼續讓人尋她,是打算把人找到後好生安置。畢竟我背約在先,有愧於她……」

  得知她是姜六娘,的確備受打擊,卻也並未想過與樊瓊枝發生些什麼。

  那樣何嘗不是對樊瓊枝的侮辱?

  況且樊瓊枝與他記憶中的人相差甚遠,若非名姓、來歷都對的上,簡直有判若兩人之感。

  憑心講,姜女還要更像一些。

  但他不敢說,也不願這麼想。

  -

  「六娘,這便是來龍去脈,而今所有誤會都解除了,我既認定了你,就不會再生動搖……你怎麼想?」

  山洞內靜得嚇人。

  蕭元度攥了攥拳,看向姜女。

  姜佛桑雙眸空茫,面上一片空白。

  許久,因太過吃驚而微張的唇才緩緩閉合上。

  蕭元度以為她不信。

  他之所以再三猶豫才做下這個決定,怕的就是如此。

  此事太過離奇,若非親身經歷,旁人說給他他也不能信。要麼對方瘋了,要麼就是有意耍弄自己。

  「我真沒瘋!」煩躁耙了耙頭髮,「也不是胡諏來為自己開脫。」

  又看了姜女一眼,發現她仍沒什麼波動。

  神情愈發鬱郁:「是,這很不可思議!但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曾以為那是場夢,但是太真實了,所有發生的事都能對上,或早或晚。還有人——除了你……」

  姜佛桑看著他,突然逸出一聲輕笑。

  越笑越大,雙肩直顫,前仰後合,笑得不能自已。

  縴手捂唇,眼泛淚花。

  蕭元度啞口。

  心裡十分挫敗,解釋的話再說不下去。

  指甲摳著掌心,姜佛桑內心掀起一陣又一陣的狂濤駭浪。

  原來如此,原來竟是這樣!

  蕭元度竟也和她一樣重活了一回?!

  原本怎麼也想不通的事,一下就都通了。

  而且,他竟還是和自己認識的……

  是的,認識,僅止是認識而已。

  上一世,葬了先生後,辜郎中收留了她。

  辜郎中是真正的醫痴,先生常以醫呆子稱之。還道:「這種人心無旁騖,活著只為一件事,比旁人苦,也比旁人幸。」

  辜郎中不僅痴於醫藥,還有一顆真正的仁心,畢生所願就是妙手以回春、懸壺以濟世。貴賤老少在他眼裡並無區分,但有餘力,他便不會放棄任何一位病人。

  那等世道,活命都難,他卻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初心,也有人稱之為濫好心。

  所居草廬經常人滿為患,姜佛桑去時已是幾經擴建,幾乎要與山腳的村邑連成一片。

  辜郎中不出去便罷,每逢外出,從不空手,必要撿幾個人回來。

  旁人勸他:「而今朝不慮夕,到處都在死人,你又能救幾個?」

  他永遠只有一句:「能活一命是一命。」

  姜佛桑日常所做無非就是將藥童采來的藥按照辜郎中教的做好炮製前的準備工作,偶爾也會同惠奴一道上山採藥,不過多數時候都是留在草廬照方抓藥、煎藥,很少親自照顧病患。

  倒不是她不想,只因容貌醜陋、狀似惡鬼,便是以紗巾遮面,防不住頑童好奇,常趁她不注意來扯紗巾。她倒是沒甚所謂,卻因此嚇壞不少人。

  辜郎中便不怎麼讓她直面那些病患了,只有忙不過來或者入了夜,她才會去病患區看看。

  脾氣不好的病患不少,滿臉大鬍子的病患也多。

  她每天要記很多東西,要忙很多事,不可能人人都記住。

  之所以能記住那個「怪人」,是因為突然有一天,惠奴興沖沖跑來告訴她:「阿姊,有人要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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