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自責
「怎麼回事？什麼情況？」
「冬，你還不能進去...」
「G你嗎的！給我讓開！」
王小冬一把推開攔在面前的小主治，大跨步地衝到了病房門前。思兔閱讀
「冬...」傑克站在病房門口，將一群人攔下。「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基岡先生需要休息。」
而立之年的助教一臉憔悴，愁眉緊鎖。
「老頭兒怎麼回事兒？」王小冬努力壓低著聲音，但誰都能聽得到他聲音中的憤怒。
「基岡先生他太過操勞了，一瞬間沒繃住，大腦神經之間失去了聯繫...」傑克想解釋，但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說起。
「為什麼會這樣？」王小冬仍不依不饒。
是啊，基岡先生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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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喃喃了一句後，突然不知從哪鼓出的勇氣，一把上前薅住了王小冬的衣領。
「冬，基岡先生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
王小冬滿腦子都是問號。
「沒錯，要不是因為你出手打人導致紅牌禁賽，基岡先生又為何會連夜加班加點修改戰術？」
「要不是你一聲不吭地離開和基岡先生做對，他怎會思考那些如何幫你在媒體面前脫身的屁話？」
「要不是你一直以來捉摸不定的放蕩性格，基岡先生又豈會為每一場比賽制定如此繁多的應急戰術？」
「基岡先生都快兩個月沒怎麼睡好覺了，他為的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你在離開南安普頓時不那麼愧疚？」
說到最後，傑克怒火顯然已經偏頗。
但最後這句指責，卻恰好說進了王小冬心坎兒。
他之前是想著幫助南安普頓晉級，也想過如果沒成功就在這裡一直踢到晉級的那一天。
但人總是會變的。
尤其是在見識到更多後。
現在的王小冬，的確經常在幻想這賽季幫助南安普頓晉級後，下賽季在哪個強力點的英超球隊大殺四方。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從球隊賽季歷程來看，南安普頓在賽季末能「趕上末班車」闖入前六，的確有很大運氣因素在裡面。
換而言之，如果球隊沒進入前六又會怎樣？
一根筋的王小冬，當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於是，他在聯賽僅剩下幾場關鍵戰的時候沒忍住自己的脾氣，大打出手。
紅牌禁賽後又拒不認錯，平白無故又少出席幾場比賽。
像南安普頓這樣的小球隊本就沒什麼多餘的選擇。
沃爾科特在的時候用沃爾科特，王小冬在的時候用王小冬，只要隊上有明星球員，那球隊的整體戰術就是圍繞著他來打。
如此一來，王小冬任性的代價全都壓在了基岡肩頭。
基岡不但要面對俱樂部、球迷和媒體的指責和疑問，還要安撫下面的球員以及工作人員，齊心協力踢好比賽。
踢贏了他不出風頭，踢輸了他卻要承擔責任。
作為南安普頓這群小年輕的主帥，基岡這段時間扛在身上的實在是太多！
事實上，自從上次基岡發燒暈倒住院時，他的身體就已經到了臨界點。
但是那時候球隊還沒有確定進入前六，王小冬也沒有歸隊，基岡不可能在選在那個時候倒下。
於是他在第二天早上就強行出院，然後一直用藥物維持著身體。
直到王小冬浪子回頭，直到球隊鎖定一個附加賽資格。
按照基岡自己的打算，他原本還想多撐兩周，到附加賽結束。
但人有時會就是這麼脆弱。
就在基岡腦子裡盤算著如何穩固防守時，連續待了一個多月機的大腦突然斷電。
於是乎，當著全場三萬名球迷的面，基岡沒有任何徵兆地朝後傾倒，然後被手忙腳亂的工作人員用救護車送到了醫院。
被憤怒的傑克一番數落後，王小冬也鎮靜下來。
腦海中回放著和基岡接觸的一幕幕，從那次「飛皂門」之後，老頭兒就再也沒有用過激的語氣說過自己。
無論是接受自己的道歉，還是後來找自己談話，都是用一種和藹可親的語氣來和自己述說。
哪怕在某些事情上自己闡述完全相反的觀點，基岡也只是笑著，等王小冬全部說完。
現在回想到這些，王小冬只覺得喉嚨發酸。
原來老頭兒一直在硬撐著身體！
「行了，基岡先生已經送到醫院了，他身邊還有醫生和護士照料，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靜！」
傑克望向王小冬身後的隊員，繼續說道：「大傢伙兒剛踢完比賽，也都累了。」
「趁早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照看著。」
「過兩天還得去踢客場，你們的身體狀態可是很重要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知道了嗎？」
「知道了。」眾隊友互相對視一眼，垂下頭輕聲說道。
這一刻，對南安普頓球員來說也非常不容易。
教練就躺在一牆之隔的病房中，而自己卻不能太過勞累，也不能太過悲傷，還必須回到家修整好身體。
一些沒心沒肺的年輕球員還好，可那些即將退役的老將們卻都心事重重，又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那傑克教練，這裡就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等基岡先生醒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的！」
「嗯，那我們先回去了。」
無奈的隊員們各自擺手互相道別，還未走出大門，就被一大幫嗅到氣味的記者們團團圍住。
最後在副院長出面幫助下，隊員們成功從後門脫身。
「冬，他們都走了，你還留在這幹什麼？」
發了一通邪火，傑克此時的心也靜了下來。
事實上，在南安普頓這批年輕人中，傑克最看好的就是王小冬，平日裡甚至比基岡還寵他。
王小冬性子直，脾氣也有時候很不好，都是傑克跟在王小冬身後給他擦屁股。
但傑克對這一切毫無怨言，甚至逢人就夸，自家隊伍中出了一個超級球星。
可以說，傑克心中對王小冬的定位，連沃爾科特都比不上。
「這裡我來照看吧，你也踢了九十分鐘比賽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透過病房門上的窗子，王小冬看著裡面插著管子熟睡的基岡，心裡百感交集。
監控儀器上的心跳只有五十左右下，王小冬這輩子的心跳都沒低於過六十！
「老頭兒...」王小冬攥緊門把手，卻遲遲沒有將它按下。
「傑克先生，我要留在這裡，等老頭兒醒過來。」王小冬說完，一屁股坐在病房對面的座椅上，雙手抱胸。
「冬，你這樣又是何必呢？」傑克苦口婆心道，「你這自由散漫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就連醫生也不知道基岡先生要昏睡多久。」
「難道他睡三天，你還要陪他在這裡三天嗎？」
「別忘了三天後就是第二回合比賽了！」
「你可是隊上的主力！」
傑克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他最怕的就是王小冬這樣意氣用事了。
王小冬這犟脾氣一上來，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聽到最後一句話，王小冬抬起頭，緩緩說道：「傑克先生，我知道，我會為我自己的身體和球隊負責的。」
「那你還...」
「明天！」
「什麼？」
「就讓我在這待到明天吧！」王小冬哀求道：「如果明天老頭兒還不醒，我就回家睡覺，然後養精蓄銳去客場比賽，您看如何？」
「你怎麼這麼任性，你...」
看到王小冬從未露出的哀求眼神，傑克在這一刻終於心軟了。他長長嘆了口氣：「好吧，明天就明天！冬，如果明天這個時候基岡先生還未醒來，你必須立刻馬上回家睡覺，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了。」王小冬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夜無眠，王小冬就這樣坐在門外，看著醫生和護士每隔一個小時過來查房。
至始至終他就坐在那裡，像雕塑一樣。
老天保佑，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床上的基岡睜開了雙眼。
他先是努力地左右扭了一下頭，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
過了好半晌，這才緩緩將腦海中的記憶結合。
病房外的傑克第一時間看到床上不斷扭頭的基岡，他想興奮得大吼，但聲音卻被卡到了嗓子眼。
「醫生？護士！醒了，他醒了！」
傑克連忙叫人過來查看。
醫生過來看了看監控儀器，又翻了幾下眼皮，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後，便點點頭離開了。
直到這時，一直守在門外的王小冬才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看著王小冬一夜未睡的黑眼圈兒，基岡擠出一絲微笑，輕輕問道：「冬，比賽結果怎樣？」
拉著基岡手的王小冬一愣，隨即低下頭，一臉慚愧：「2比1，最後還是讓他們進了一球。」
「沒關係！」察覺出王小冬情緒中的失落，床上的基岡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只是一個球而已，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