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盛京的少年救不了懸崖的花
豫王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清楚了。思兔閱讀
竟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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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已經對李琬琰情根深種?
可是為什麼?
又憑什麼?!
他在看李琬琰,李琬琰也在看他。
所有人都在看著錦?,他們眼中有驚訝有嫉妒也有戲謔,只有少女琥珀色的瞳孔裡面什麼情緒都沒有。
她太鎮定了。
也太無情了。
那眼神,更像是在嘲諷。
呵。她在說,誰要你的一片情深?
錦?摸了摸眉骨,些微有些尷尬,「總而言之,長公主,你得賠錢。」
李琬琰轉過頭,以手掩唇遮住了上揚的嘴角,這招怎麼看著怎麼眼熟,接下來是不是該忽悠無知少女去賭博了?
果然,錦?接著就說道:「長公主要是沒錢,也不是沒辦法,本王認識間賭坊……」
長公主傻眼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李琬琰最終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山上的筍都讓錦?奪光了。
長公主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越看越傷心,抬袖掩面直接跑了出去,二皇子看了一眼錦?,跟著追了出去。
既然拉攏不成,那麼以後,他就是敵人了。
沈無味多聰明的人,立刻請司馬熹出去。
「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和王爺說。」李琬琰對他笑了笑,雖然形容狼狽,卻莫名鎮定。
司馬熹沉默了一瞬,他總覺得這會兒的李琬琰有些不一樣,不是依賴著他說喜歡的小姑娘,而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堅強模樣。
「我在外面等你。」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錦曦給她倒了一杯茶,「肯讓他走了?」
李琬琰沉吟片刻,猛地抬頭,正對上他的眼,剛下定的決心忽然就動搖了,她張了張嘴,許久才幹巴巴的說出這句話,「王爺看的出來……我與司馬公子,是兩情相悅。」
「你與他是兩情相悅,那我是什麼?」錦?抓著她的手,在她的掌心放在一片白瓷碎片,「玉壺先春,冰心可鑑。」
李琬琰不說話,只是緩緩合上了手,抓住了那片白瓷。
鋒利的邊緣抵著柔嫩的手心,隨時都準備劃破皮膚,可最終還是沒有劃破。
李琬琰苦笑著感慨,這雙手,還沒有握過重劍殺過外敵,不粗糙也談不上有什麼力氣,終歸是和前世不一樣的。
冰涼的觸感落在臉頰上,她猛地抬頭,就見錦曦正拿著毛巾給她擦拭臉頰,動作輕柔像是怕弄疼她。
「你做什麼?」她的嗓子發乾,有些哽咽。
晶瑩的藥膏抹在傷口處,錦曦輕聲說道:「若你是真的喜歡他,我讓一讓也不是不行。」
李琬琰的心一緊。
終於全都抹好了,錦曦擱下玉瓷瓶,笑著解釋,「若真心不想與我扯上關係,便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你是我立在外面的靶子,可要學會好好保護自己。」
話音落,李琬琰的臉變得煞白一片。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錦曦總表現的非她不可了!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豫王有了喜歡的人,那個漠北的守護神有了軟肋。
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人,會對著這個軟肋趨之如騖,只要有一丁點的機會,就會抓住她折磨她羞辱她甚至害死她!
李琬琰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幾乎快要拿不住手裡那片白瓷了。
冰心可鑑,對誰的一片冰心?
莫不是在這個時候錦曦就已經喜歡上了蠻族的聖女?
所以前世,她以為他們也有過相愛,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謊言?
她站了起來,連著後退幾步,想要離他遠遠地,後背卻抵著了牆,再也退不了了。
摺扇落在她的肩頭點了兩下,錦曦緩緩靠近了,他伸手理了理李琬琰凌亂的碎發,「且試試,看看盛京的小兒郎……敢不敢娶你。」
說著,他毫不留戀,徑直離去。
沈無味等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跟上,「王爺,你這樣說容易孤獨終老。」
「恩。」錦曦邊走邊道,「我知道,總要逼一逼的。那小子呢?」
沈無味道:「聽說他弟弟在街上惹事,趕去撈人了。」
錦曦看他,沈無味立刻擺手,「這和我無關啊,我這般善良,怎麼會欺負小孩子。」
「嗤。」錦曦冷笑,「隨他去了,區區豎子。」
他踏過朱雀樓滿地的碎片,那些價值連城在他的腳底下掙扎,也沒能惹他再看一眼。
逝者已逝,重要的是活在當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琬琰才從房間裡出來,外面空無一人,說好了要等她的司馬熹也不在。
低著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她眼裡的慌張正在慢慢消失。
「不就是個王爺……」她喃喃著往前走去,「大乾若是沒了,王爺公主的,都是個屁……」
她不想亡國了,她不是富貴裡面泡著長大的長公主,見過浴血奮戰的將士,見過流離失所的百姓,見過激昂憤慨的文人儒士……他們都在告訴李琬琰,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雁盪關?
她要阻止錦曦!
阻止他,亡了大乾!
朱雀大道上依舊繁華,來來往往的都是達官貴人。
嘉言只是和往常一樣閒逛,家裡的女人多,他向來會在脂粉店逛上一會,冷不丁的就撞上了個進去的貴婦人,嘉言下意識的往後倒去,伸手扶住了婦人。
倒是柜子邊的一堆壘好胭脂水粉,被這麼一撞,稀里嘩啦的都掉了下來。
嘉言愣了一下,這下子要賠錢了。
婦人頓時說不出話了,指著嘉言哆哆嗦嗦的問:「你、你為什麼推我!」
「哦恩?」嘉言側頭,怎麼又變成他了?
店主也慌張起來,「這些可是要送去宮裡給娘娘們的……唉喲,這要是不能按時送到,可是要殺頭的!」
竟是要送去宮裡的?嘉言蹲下來,拿了一盒撒了的胭脂,這錦盒果然和自己姑母用的制式有些像。
誰也不想擔這個責任,店主的目光頓時落在了嘉言身上,「抓、抓起來!都是他的錯,把他送去見官!」
「等等!」嘉言急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店員們扭著嘉言,就要把他綁起來。
驀地,一個小和尚竄進來,一把抓住了嘉言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外跑。
ps: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玉門關?《塞上曲·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