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來娶你了
天池行宮下面是遠近聞名的小鎮，鎮上泉眼也多，靠著這個他們生活的富足平和。思兔閱讀sto55.com
山路平坦，小鎮上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陛下無意打擾百姓，可想要叩見天顏的人卻很多。」
李琬琰冷嗤，「陛下是想要彰顯自己與民同樂，卻不管下面人為了他的安危費盡了心思。」
要是早早的隔開，聖女還能混進來嗎？
天色漸晚，餘暉落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將目之所及全都沾染成一片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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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著錦曦的影子，跟著她往前走去。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鎮上有個寺廟。」錦曦道，「很靈驗，我從前在這裡許過願，現在帶你來還願。」
「還願？」是他在京中當質子的時候許下的願望嗎？
「沈無味在收拾東西。」錦曦避而不談，而是轉換了話題道，「早在陛下收到戰報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
「你騙了陛下？」
「我的計劃中，錦煊不該出現才是。」錦曦淡淡道，「他不來，我總不能不走吧。」
果然如此，這是錦曦的計謀。
「純兒，我要走了。」錦曦拉著她的手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走著，穿過喧鬧的集市，拾級而上，一步一步走到路的盡頭。
是古樸的舊寺廟。
就像是他們的關係，今天過後就沒有明天了一般。
等漠北真的打起來，誰還在意她的去處？
「所以。」李琬琰看著他，「你想要和我說什麼？」
錦曦很直接：「我想要娶你。」
夕陽落下，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
夜色降臨。
但是很奇怪，李琬琰依然能夠看清楚錦曦的表情。
他牽著自己的手，往前兩步，眼裡忽然亮起一抹橘色。
「純兒，看。」
她側頭看去，慢慢睜大眼睛。
兩邊掛著的紅燈籠忽然亮了起來，一排一排的燈籠接二連三的亮起來，宛如繁星降臨，把整個街道都照亮了。
她站在道路的盡頭，俯瞰著整片燈海，驀地笑出聲來。
「好看嗎？」
「好看。」她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就好像看見了太平人間。」
「我想帶你去看更好看的。」錦曦說道，「去看蒼涼的大漠戈壁，去看廣闊的天地，去做你自己。」
「世間太平，我才是我。」李琬琰看著他，含著一絲懇切，「錦曦，豫王殿下，你守住這人間好不好？」
錦曦想到了李琬琰半夢半醒間說的話，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抓著自己說的，希望他做自己，不要為他人迷惑了心智。
他的純兒，究竟是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呢？
寺廟的大門打開了，穿著青白僧服的對著兩人作揖，「阿彌陀佛，施主，主持等您好久啦！」
「你和他們很熟悉？」
錦曦點頭道：「小時候父王去世了，我不想和錦煊分開，想過要把他送到這裡當和尚。」
李琬琰：「……」
「可惜最後還是留在了漠北。」錦曦牽住了她的手，「大漠的孩子就應該在大漠長大，大漠的王妃也應該就這麼娶回去。」
他說著，在她的手腕上繫上了一根紅繩，上面掛著一個小玉墜。
李琬琰認識，這是他的私印。
「錦曦？」她訝然抬眸，一不小心撞進了他的眼中。
「純兒。」錦曦微微的笑了起來，「我來娶你了。」
張了張嘴，李琬琰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柔情似水的錦曦，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那裡疼。
就好像是在提醒著將要沉溺進去的她，清醒點，這個男人的心不能夠信，就算是他現在表現的再怎麼喜歡你，當他遇到聖女的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他終歸是最愛聖女的。
忽然有一道身影闖入她的眼帘，李琬琰的心猛地一跳，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抱住了錦曦。
「純兒這麼主動的嘛？」錦曦揚起了唇角，又提醒著自己不要過分高興，會遭天譴的。
「錦曦，你抱著我！」李琬琰道，視線落在藕色衣裙的少女身上，她埋在錦曦的懷裡，睜大著眼面無表情的說道，「就這樣抱著我……哪裡也別去，哪裡也別看。」
是聖女。
她從小攤子上得了一個彩燈，舉著燈興高采烈的往山下走去了。
錦曦背對著她，沒有看見聖女。
這樣，就夠了。
李琬琰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自私卑劣的人，明明知道錦曦後來喜歡聖女到什麼地步，她卻像是王母娘娘一樣阻擋在兩人之間，不讓他們見面。
她明知道這樣不行的。
只是身體比她更快一步的妥協了。
聖女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了，她鬆開了錦曦，仰頭看著他，默默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開心？」錦曦問她。
「恩。」她笑不出來，「開心。」
「開心還掉眼淚。」錦曦摘了朵紅花，簪在她的鬢間，眼角眉梢都帶著笑，「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李琬琰無措的後退一步，心疼的都揪了起來。
她做了壞人，不該得錦曦溫柔以待。
「怎麼了，怎麼眼淚還越來越多了？純兒？」錦曦替她擦著眼淚，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像只花貓。」
「是煙燻的。」李琬琰道，她只是任由眼淚落下，也看不出臉上有任何傷心的表情了。
她早已學會調節自己的情緒，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已經決定做一個壞人，那就一壞到底好了。
「走吧，主持還在等我們。」
「嗯。」李琬琰道，「我想要踩著你的影子走。」
「那便踩。」
他在前面背著手走，向著前面古樸的舊寺廟而去，那佛像就在眼前，他仰頭看佛像，緩緩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李琬琰卻沒有再向前，佛祖和她之間隔著一個錦曦，她看不見佛祖，也見不著慈悲。
她只見到所有人都背她而去。
「錦曦，待你日後尋得真愛。」看著他的背影，李琬琰喃喃出聲，「我祝你恩愛兩不疑。」
當然，這有個前提，如果說聖女還活著的話。
「純兒？」錦曦回頭看她，「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
「來了。」李琬琰上前，臉上緩緩擠出一個笑來。
兩人走進寺廟，遠遠的似乎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李琬琰問他，「若是我喜歡一件珍寶，不想它讓別人得了去，錦曦，你說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