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兩清
魚希的睡眠一向不錯,前陣子因為江靜白回來,她作息紊亂了幾天,很快就調整回來,所以在和江靜白聊了幾句之後她就側著身體沉沉睡去。思兔sto55.com
病房裡很安靜,呼吸聲平穩綿長,江靜白盯著床頭燈看了好一會歪頭,伸手小心翼翼的掀開帘子,透過邊角瞥見魚希的側臉。
沒有倨傲的神態,沒有冷漠的眉眼,合上眼睛的她連氣質都溫和很多,江靜白手用力,帘子掀開弧度更大,她看到魚希雙腿夾著被子,胸前也裹著一團,她身上還穿那件卡通睡衣,添了稚氣,看起來不像二十好幾的人,反倒像,她們上學的時候。
江靜白記得她以前的衣服不挑顏色,許是因為她長得好看,隨意搭配都是一道風景線。
偏她還不自知,每天都吹捧自己是天仙下凡,在她看來,魚希才是不小心踏入她身邊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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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枯燥生活變的多彩。
只可惜,她沒能抓住精靈的手,把她弄丟很久了。
江靜白垂眸。
魚希半邊臉埋在被子裡,一半身體露在外面,病房溫度打的低,江靜白秀眉幾不可見的蹙了蹙,擔心她這樣睡會著涼。
幾分鐘後,她下床走到魚希的床邊,伸手試著拉被子,奈何被抱的很緊,她扯了兩下怕驚醒魚希也沒敢太用力。
正準備去沙發上拿毯子就見到魚希動了身體,平躺在床上,被子擠在一邊,江靜白俏顏有些無奈,彎腰拿過被子蓋在魚希身上。
魚希睡的挺沉,江靜白蓋被子的動作也沒驚到她。
蓋好被子之後她坐在床邊,低頭,鎖住那張淺睡的臉。
魚希長發如海藻一般鋪散在身後,五官精緻無比,像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肌膚賽如雪,胸口略微起伏,雖然睡著了,但也能感受到那種從骨子透出來的優雅,貴氣。
這樣的她本該是動人的,帶著誘惑的,但因為穿著這身卡通睡衣反倒有稚嫩的感覺。江靜白舒展眉頭,唇角揚起弧度,目光溫柔。
魚希唇瓣輕動,發出呢喃,江靜白盯著她微動的紅唇心跳一陣快過一陣,手心出汗,她很想俯下身嘗一嘗她的味道,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甜。
如果她不怕死的話。
江靜白收回目光,起身,她是不怕死,但是她怕魚希會生氣,也怕褻瀆這份感情。
魚希說沒想過她們有一天會這樣聊天,她其實也沒敢奢望過有天還能看她入眠,折回病床的江靜白眼睛睜了很久才稍稍有點睡意。
病房裡只有儀器發出滴滴的微弱聲響,伴在這樣的氛圍下,多了幾分靜謐。
魚希次日五點多就醒了,睜開眼的時候鬧鐘還沒響,天邊擦亮,有光從窗戶灑進來,她爬坐起身好一會才回神,看眼手機上的時間,才五點十分。
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鐘。
魚希關掉鬧鐘歪頭,江靜白應該還在睡覺,她伸手拉開兩人中間的帘子,見到江靜白靠在床邊上低頭看平板,聽到動靜後抬頭看她眼,神色如常打招呼:「早。」
「早。」魚希眨眼,看著顯然已經工作小一會的江靜白又摸到手機,看上面的五點十五分陷入迷茫。
是她手機壞了嗎?
事實證明,不是她手機壞了,而是江靜白起得很早,魚希下床去洗漱回來聽到她淺聲說道:「茶几上有早點,時間還早,不著急,你慢慢吃。」
魚希表情有些懵的挪到茶几旁,問道:「你出去了?」
江靜白抬頭,對上她疑惑的眸子說道:「沒有,肖助理送來的。」
「還真早。」魚希嘀咕之後問她:「你下午幾點出院?」
江靜白撥弄平板的動作頓住,眼睛亮起:「三點左右,怎麼了?」
魚希聳肩:「我看看時間讓鍾晨來接你出院。」
江靜白眼裡的亮光暗下去,抿唇:「不用了,肖助理會過來的。」
魚希沉默的吃著早飯,片刻後說道:「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江靜白還沒回話就聽到她手機鈴聲響起,魚希接起電話,是鍾晨打來的,說是在樓下了,問她有沒有準備好,魚希應下後將吃了半盒的早點收拾好,站在江靜白病床前,目光平靜:「江總,出院之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她說完對江靜白笑笑,很坦然的表情。
「魚希!」江靜白抬起眼皮,喊她名字。
魚希剛轉身,背對江靜白,她手握緊了包帶子,偏頭:「江總還有事?」
江靜白看著她纖瘦的背問道:「你還恨我嗎?」
魚希聽到這句問話繃著的側臉有些鬆動,塗抹艷紅的唇瓣輕啟:「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當初和我分手,是因為家裡變故嗎?」
江靜白聽到她問話垂眼,聲音稍低,透著嚴肅:「嗯。」
魚希捏著包的指腹被咯的有些疼,連帶聲音都輕顫:「和我有關?」
江靜白斟酌幾秒開口:「魚希,這是你第二個問題。」
「OK!」魚希想了想回她之前的問題:「不恨了。」
不恨了,也不喜歡了。
在那根刺拔出來之後她的怨念就少了很多,有種憋很多年的氣,突然全部散開的感覺,連帶回憶以前做傻事的自己,都覺得蠢到不可思議。
她忽然明白韓宜司和胡小靜從前為什麼會那樣罵自己了。
沒了情感的束縛,她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現在她已經完全可以用平常心對待江靜白了。
當然前提是,她不主動招惹自己。
畢竟平常心也分等級和喜好。
江靜白看她身影離開病房,門合上,她深思幾秒耳邊仿佛還迴蕩她的那句,不恨了。
為什麼不恨了。
因為對她沒有感情了吧。
江靜白垂眼,平板在這麼長時間裡已經自動息屏了,墨黑的屏幕映出她鬱鬱寡歡的神色,眼神清亮,細看,泛著水光。
明明怕她會恨自己。
現在聽到她釋然的話,她卻又開始難受。
想她以前恨著自己,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肖助理敲門的時候江靜白還在發怔,幾秒後她提聲道:「進來。」
「江總,這是您要的資料。」肖助理說完後看向茶几:「您早飯還沒吃嗎?」
「可能冷掉了,我去給您熱一下。」
江靜白順著她目光看下茶几,點頭:「麻煩你了。」
肖助理遞上資料之後畢恭畢敬回她:「不麻煩。」
江靜白吃完早飯之後醫生開始查房,她堅持出院,醫生對上她倔強的側臉一時無奈,只得看向她身後的肖助理,肖助理也沒轍:「醫生,可以出院嗎?」
醫生無奈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她現在最好保持休息,就算出院也不能太勞累。」
「雖然傷口不大,但到底是傷在頭上,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肖助理將醫生叮囑的話放在心上:「好的,我會多注意的。」
醫生聞言嗯聲:「線還不能拆,六個小時換一次藥,等會你來我辦公室簽個聲明……」
江靜白坐在病床上,安靜聽他說完,然後抬頭:「可以拿掉網罩了嗎?」
「現在拿還是出院拿?」醫生問話的時候將病例放在旁邊護士手上,江靜白回他:「現在吧。」
醫生開始在她頭上撥弄。
她傷口在腦後下方,被剃掉一小圈頭髮,好在傷口不大,位置又偏下,所以她散開長發之後倒也能遮擋過去。
醫生拿掉網罩肖助理遞上鏡子,江靜白偏頭,還是隱約看到腦後有白色紗布的,她沉聲道:「謝謝醫生。」
「不客氣。」醫生低頭:「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和我說。」
肖助理等著醫生吩咐完之後對江靜白道:「江總,我去醫生辦公室,一會就回來。」
江靜白頷首:「好。」
片刻後,病房裡恢復安靜,江靜白看向肖助理帶來的文件,有一份是人事調動,她垂眼,盯著那個名字看幾遍才簽上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肖助理回病房的時候江靜白已經將文件處理差不多了,她走到床頭櫃前收拾好疊在一起,剛開口:「江總……」
手機鈴聲響起,江靜白看過來,肖助理訕笑:「我接個電話。」
江靜白點頭:「嗯。」
肖助理往窗戶邊走兩步,江靜白聽到她壓低的嗓音:「好,我知道了,攔住他吧。」
「江總還沒出院。」
「攔不住就請他去休息室。」
「我知道,我會和江總說的。」
肖助理掛電話之後走到江靜白身邊,還沒說話就聽到江靜白的聲音:「是羅總?」
「嗯,他對人事調動很不滿意。」肖助理揚了揚手機:「正在總公司鬧事呢。」
「不過陳秘書已經請他去休息室了,您別費心。」
江靜白看向她,眉梢藏著鋒利,下頜繃緊,神色嚴肅,開口時嗓音稍低,透著威嚴:「讓他冷靜兩天。」
肖助理點頭:「好的,江總。」
兩人話題告一段落,江靜白將文件全部簽好放在床頭柜上,剛想下床,就聽到肖助理又說道:「對了江總,我剛剛來醫院的時候接到高先生的電話。」
「他問您明天有沒有空,想和您談之前沒簽下的合同。」
江靜白穿拖鞋的動作頓住,抬眸:「高先生?」
肖助理也面帶疑惑:「對,我還以為這次合作沒戲了呢。」
江靜白神色恢復淡然,開口時嗓音透著凜冽:「他還說了什麼?」
肖助理秀眉擰在一起:「他說,受人之託?」
她聽到這句話還不確定的問了一遍,確實是受人之託。
江靜白臉繃著:「我知道了。」
原來魚希說的兩不相欠。
是這個意思。
她還真的一點瓜葛都不想和自己沾上,對自己避如蛇蠍。
肖助理看江靜白陡然沉下來的臉不解道:「江總?」
江靜白偏頭:「你把文件送去公司,下午三點左右來接我出院。」
肖助理瞧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只是低頭:「好的。」
「午飯我給您點些清淡的。」
她說完又加了句:「魚小姐吩咐的。」
江靜白瞥眼肖助理,默了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