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王讀書不讀書
喧鬧的鬧市來來往往的充斥著各種小販販賣的叫喊，長年的販賣導致這些小販逐漸的琢磨了一套自己的叫賣方式，將原本索然無味的行人的目光好奇的看向自己的攤位。思兔閱讀
「去去去，死乞丐，滾一邊去，別弄髒了我的攤位」當乞丐飢腸轆轆的彎著腰捂著肚子走到一籠包子面前的時候，攤主帶著厭惡的氣息呵斥道。
乞丐頓了頓，身體避開了攤位向著前面走去，但一道不可見的氣息進入了這籠包子裡面，也進入了攤主的鼻孔。
「咳咳」攤主下意識的右手捂拳堵住嘴巴輕咳嗽了一聲，繼續獻媚的手腳麻利的給路人裝好包子。
「咯吱」
沉重的大門被緩慢的推開，身穿乾淨小廝衣服的下人一手捂著鼻子提著一包散發略顯惡臭的氣味飄蕩出來。
這是一包後廚殘留的垃圾，當小廝拐入牆角的時候，身體猛然一頓，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瘦弱枯骨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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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死乞丐起來給你吃東西了」小廝戲謔著看著被餓的沒有意識的乞丐將手中的殘渣扔了過去。
殘渣散亂的被平攤到地上，各種酸味臭味霎時間飄蕩了出來，小廝踢了踢乞丐捂著自己鼻子悶哼哼的笑著說道：「死乞丐，吃啊」
長年在深閨大院的府中的下人，心裡都有一種莫名的變態感，所以以往那些權勢滔天的府中的下人對於其他的人都有一種優越感，哪怕一個看門的都對於朝廷正牌官員都不加以顏色。
乞丐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腐爛的食物殘渣饑渴的撲了上去，狼吞虎咽的將那些散發惡臭的殘渣吃了進入。
乞丐吃過樹皮吃過土，也吃過動物的糞便，這世間沒有什麼是面臨死亡的人不能吃的。
「哈哈哈，還真是聽話的乞丐啊，你跟老爺養的那條狗很像，不過它比你吃的要好的多了，當然也比我吃的好」小廝笑眯眯的蹲下身體，看著狼吞虎咽的乞丐輕聲說道：「以後，你就是我養的狗了哈」
「咳咳」小廝莫名的咳嗽了一聲，仰頭看著天際說道：「這天氣又要著涼了」
每天，小廝都會按時的提著食物殘渣到這個放垃圾的拐角送給乞丐吃，每次看見乞丐狼吞虎咽的吃那些正常人都看都不看的殘渣，小廝都會笑眯眯的蹲下身體撫摸乞丐的頭。
乞丐從未說過話，好像真的猶如一條狗一般的等待著吃。
這天，當小廝提著殘渣出門的時候，兩三個同樣衣衫的下人笑眯眯的堵住了他的路。
「王讀書，你今天又是打算幹嗎去啊」為首的臉帶麻子的下人瞥了一眼王讀書手裡的袋子問道。
「扔垃圾啊」王讀書似是畏懼這些人，輕聲解釋道。
「不對啊，以往這種活你都是讓那些新來的下人去乾的，這種事你可是避之不及啊，怎麼這幾天格外的積極啊」麻子臉冷笑的盯著臉色難看的王讀書問道。
「怎麼？我幹什麼也需要跟你匯報？你又不是總管，讓開我還要倒垃圾呢」王讀書掂了掂手中的袋子，看著阻擋自己的下人，側著身體走開了。
「有意思」麻子臉看著王讀書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麻子說道。
王讀書陰沉著臉，提著手中的垃圾走到了拐角，看著熟睡的乞丐惡狠狠的將自己的腳踏了上去。
「死乞丐，吃的來了」王讀書將手中的袋子扔到了乞丐的臉上，污穢開始侵染乞丐的身體。
「趕緊吃」王讀書開始提步，繼而踩踏。
「哈哈哈，原來欺負別人是這樣的好玩，給我吃啊」王讀書笑著，跳著，乞丐一邊抓起地上的殘渣一邊護住自己的身體，任憑這個發瘋的小廝對自己的發泄。
「幼兒啊，你以後一定要做個為民造福的讀書人，所以阿爹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不要讓阿爹失望啊」當王讀書將腳踩在乞丐的臉上的時候，一段乍現的回憶讓他猛然停了下來，看著腳下的乞丐，王讀書身體顫抖的急急後退。
「不不，這不是我」王讀書抱著腦袋，悔恨的流著淚。
「可是，現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我不這樣怎麼活的下去呢」王讀書從手臂的縫隙中看向躺著的乞丐，抹了抹自己的眼淚站了起來俯視著看著乞丐平靜的說道：「餵乞丐，以後你就一直待在這裡，要是讓我發現你敢逃跑，我一定殺了你」
大多數的醜陋在於金裝玉砌的繁華中，往往可以看見的醜陋不叫醜陋，看不見的才是真正的罪惡。
初冬凋零，天氣的寒冷讓一部分垂死掙扎的人徹底的失去了生機，乞丐被扔下幾床發霉的被單已保證不被這突降的大雪凍死。
幾片木板簡單的搭建成了一個低矮的箱子，猶如狗窩一般的蜷縮在裡面。
「乞丐，吃飯了」王讀書裹著亞麻色的布衫哆哆嗦嗦的看著這嚴寒的季節，扔給乞丐不稱得上食物的食物。
「喲，原來王讀書真正的繼承了你那死去的倒霉爹的話啊，跑到這裡來造福百姓啊」就在王讀書轉身離去的時候，一道戲虐的聲音讓他身體一僵。
「嘖嘖」麻子臉好像沒有看見王讀書的臉色一般，大搖大擺的掠過王讀書的身體，看著乞丐吃的殘渣拍了拍腦海恍然的說道：「哎呀，我說呢，你這種弄死自己老爹的人怎麼可能會這樣心善，原來將垃圾給乞丐吃啊，怎麼？這樣就可以祈求讓你那被狗吃了的人性復甦啊」
「我爹不是我殺的」王讀書低著頭平靜的說道。
「什麼？」麻子臉愕然的轉過身看著王讀書問道。
「嘭」
「砰砰砰」
王讀書平靜的撿起磚頭一下又一下的砸到了麻子臉上，沒有絲毫的加快或者加慢，一下又一下的砸。
麻子臉被砸成了爛泥一樣的肉糜。
「咳咳，讀書啊，爹的病已經治不好了，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餓死的，家裡已經剩下不多的糧食了，讓爹走吧」殘破房間，瘦弱的少年拿起已經鏽跡斑斑的菜刀割裂了自己生病許久的父親的脖頸。
「我爹不是我殺的」王讀書蹲著身體繼續的砸著麻子的腦袋。
「呼呼呼」王讀書費力的拖著麻子的屍體扔到了垃圾堆裡面，轉身看著依舊在吃食物殘渣的乞丐，走了過去。
王讀書看著乞丐猶如狗一樣的狼吞虎咽，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拿起那個帶血帶腦漿的磚頭砸向了乞丐的腦袋。
「砰砰砰」
……
乞丐死了，在那堆垃圾堆裡面冰冷的死了，在乞丐死去的時候，乞丐的身體被一團黑暗所包裹，繼而變成無數的黑色細線圍繞了起來。
「轟」
猶如集結的蜜蜂一般，無數的細線開始散發，繼而向著這個世界的每一寸的地方飛去。
乞丐死了，於是承載乞丐的瘟疫爆發了，帶著對世界的怨恨對萬物的仇恨充斥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