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等成品
呼啦——
樓盤間席捲而下的風翻卷著地上的宣傳單頁，啪的一張粘在林意的褲腿之上。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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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下腰，林意拾了起來，入目可及的便是「鵬潤家園」的樓盤宣傳單頁。
「尊享城市未來地段，只需4000一平！」
粗體顯目的標語中，「4000」這一數字還特意被黃色星星突出。
林意撣了撣，將其摺疊起來放進口袋裡，他準備回去摺疊進自己的日記本里，這樣就不會忘記這一茬。
兜里沒錢，現在眼饞也沒用。
走的時候，樓盤下聚集的人群依舊群情激奮。
林意不知道這些人里有沒有退購成功，但他知道這是一塊只要渡過未來兩年黃老闆反覆橫跳進宮風波後，就會一路飛漲的樓盤。退購的人在日後會不會悔青腸子，而以為買下爛尾樓盤的人又是否在未來跳腳欣喜若狂，時光會給出一切的答案......這些，所謂世事無常，便是如此。
在這一刻，自覺看穿人間悲喜的林意，感覺自己可以擺個攤當算命大師......
林意回到寢室時，套在臉上的圍脖都結上了一層亮晶晶的冰凌。
窩在暖氣懷抱寢室里的室內，對此都已經見慣不慣了。
他們的心態上，是有了些變化。
若是說，在起初時，會有對林意成為校園風雲人物的羨慕外，現在，還有種叫做「佩服」的東西。
在這個晚上出去直打哆嗦的天氣里，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每日雷打不動、深夜頂著寒風歸來的堅持勇氣！而在大家都窩在溫暖被窩裡的時候，又會去排練室獨自對鏡揣摩著劇本。
背身里。
將「鵬潤家園」的宣傳單頁摺疊放進帶著密碼鎖的日記本里後，林意是打來了一大桶的熱水，先從腳底子燙起。
頭就擱在桌子上，閉上眼，享受著腳底刺刺麻麻的感覺。
待水溫慢慢溫和之後，將腿逐漸探入、呲牙咧嘴的讓水浸沒過腿肚的時候，口袋裡，手機提示聲響起。
林意掏出手機一瞅，是大楊同學通過發來的QQ：「林編劇，還有五天就要進組了，你票買了麼？」
作為同在京城、又會同在劇組的熟人，預備出發前，楊同學發來一句問候。
大楊同學的QQ網名叫做「大蜜蜂」，頭像是一隻嗡嗡飛舞的蜜蜂。
「沒錢，等這周駐場費的結算。」
林意的手指在九鍵盤上快速摁著，形成一行文字發送出去。
經過這段日子的重新熟悉，習慣了後世屏打的他，對於這種摁鍵式的九鍵盤輸入，又逐漸掌握順暢。
至於這扎著紅領巾的黑頭白肚鵝QQ，則是他這幾日剛下載安裝的。
在此前，不願意下載安裝，是對於林意而言，熟悉了後來這款社交軟體的若干功能後，此刻再在這手機上玩著僅能支持在線聊天的零三版軟體，實在是一種折磨的用戶體驗。
而目前，QQ里除了班裡同學外，只有兩位校外朋友：一個自然是蜜蜂同學；另一個，就是曾經讓林意意難平的冷姑娘。
人是在環境的動物，在企鵝公司對這款手機和電腦應用進行了雙升級、「企鵝遊戲」這一概念首次提出並在電腦端上線之後，連帶著手機端應用都出現了一波下載狂潮。而當你身邊的人都在玩這款社交軟體時，你沒有下載，就是自絕於朋友圈。
此刻摁著鍵盤與蜜蜂同學聊天之際，林意就在想，如果，自己現在去寫點這款社交軟體的發展創意書，會不會能從小馬哥那裡搞點兒鵬潤家園的首付款？
似乎可行......或許，又不大行，畢竟人家喜歡白嫖。
沒有給林意思維發散的時間，聊天界面里，又彈出一條消息：
「你哪裡差錢？片酬加駐場費，不要太富裕。」
大泌泌同學可是親眼撞到林意在洞窟酒吧駐唱的場面，就宛如發現了一片新天地，有時她也會溜達過來，見證過某人吸金的場面。
「哼，上次讓你請客，就請吃了一小桶關東煮，扣扣索索。」
屏幕那頭的大楊同學，手速顯然很快。
「那是為了你的身材管理。」
林意找了個藉口解釋道，屬實沒錢。在這環顧四處是機會的年代，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兩頭開放的通風口，一面吞入，一面後快速稀出，手裡根本攢不下錢。
「是嘛？那為什麼，我請客的時候，你吃得那麼多？你不也學表演？身材管理不需要？」
吧啦吧啦的，大楊同學發來一個個問號。
林意才不會去注意這些細節呢，這楊老闆請吃，那不還吃大戶？
而他給出的回覆是：「我不走偶像路線。」
頓了一下。
有補充了一句：「走才華。」
「啊呸！」
隔著屏幕，似乎都有大楊同學的唾棄聲。
「誒，說真的，可以搭個伙，去金華，我準備提前兩天出發。」
隔了一會兒，對話框裡，重新跳出一條信息。
「那個時候，我走不了。」
「？」
「要等一個成品......」
林意要等的成品，自然是委託趙兆老師潤色的《新聊齋》片頭曲純旋律。
趙老師還是很給力的，在林意登門拜訪後，他就將平日裡的工作重心擺放到這片頭曲的潤色上。一來是出於對旋律本身的欣賞；二來也不乏有塑造自己名聲的心思，沒人希望三十多歲了，還是無名無利的一個狀態，畢竟林意答應了會在鳴謝中給出音樂監製的名頭。
這是他與導演吳景源的一個約定，或許，吳導並沒有當回事，以為自己是在看玩笑。但林意自信，等這首片頭曲潤色完畢，會以橫掃的姿勢打動他。
在麥大仙不出的年代，他不信還有哪位影視作曲人能在仙俠志怪領域能比肩自己！
另一邊。
「什麼人啊這是，好心相邀，還果斷say no！」
XC區一小區樓內。
暖氣凝結了一層水霧的窗戶檯燈下。
一個面前攤開著試卷的女生，二郎腿十分不滿的晃動著，光腳丫子在燈光下一盪一盪。
手機被生氣的丟到一邊。
明亮的瞳孔里，寫著「生氣」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