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跨年夜（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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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被劉長行瘋狂砸鍵盤吐槽的燕京廣播學院內。
「老林，你深藏不漏哇！」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律師函警告！」
「林意這你得請客......」
在看到唐人對外發布出律師函警告後，廣院零三屆表演系同學們驚訝之餘，也有些心理預料，畢竟他是去唐人劇組拍過戲的。
這些熱絡的語氣里，不乏羨慕。
大一就有了經紀約呵，儘管簽的是唐人影視，不及那些耳熟能詳的公司，但最近也是在影視圈動作頻頻的。這對於同為素人的學子們而言，能夠簽約一個擁有自製劇能力的公司，無疑是走向明星之路的有利保障。
林意大方道：「吶，感謝諸位同學在這兩天裡給予的輿論支持。為表感謝，元旦跨年夜，我請大家聚餐。」
請吃，是感謝。
感謝這些同學們這兩天在輿論上的幫助。
同學們也高興，難得有人在跨年夜這樣的時間點攢局，可以白搓一頓......
叮鈴鈴！
忽然間，手機聲響，林意掏出手機一瞅，是自家老媽的來電。
儘管是輿論發酵了四五天電話才來，但林意卻一點也不驚訝。因為以爹媽的腦神經而言，估計得作坊里傭工上網給生產出來的MP3導歌時才能發現相關新聞。而網上看到「林意」相關新聞的第一反應，估計是是：這一定不是我兒子！肯定重名了！
當下，接聽鍵一摁，聲音就咋呼過來：「小意，網上的那個叫林意的，是你？」
林意「嗯」了一聲。
結果，電話里傳來父母交流：
「我就說，肯定是咱兒子！」
「我也沒說不是。」
「嘿，還嘴硬，你剛不說肯定重名的。」
「那是沒看到視頻。」
「嘴犟......嘖，以後再從MP3曲庫里導歌，這裝機歌就全用咱兒的！」
林意麻爪，嘿，這想法挺好：MP3曲庫在白嫖您兒子，您老白嫖曲庫。
交叉嫖嘛。
沒毛病......
儘管是陽曆跨年夜，但遠沒有十幾年後那麼重視熱鬧......暮色薄薄籠罩時分，林意帶著一幫同學從學校走了出來。
不過倒底是零三這一年經歷了一場大陰霾，遠處多個標誌性建築也是點亮了慶祝彩燈。
沿路往北，一行人來到白家樓。
這是個距離學校兩公里的地界兒，再往北就是一大片梨園，因六株樹齡高達八十年往上的老梨樹而得名，現在還是個郊野公園兒。
白家樓的大館小館兒很多，招牌籠罩在蒸騰煙火氣里，一眾本地風味兒，以羊肉火鍋和風味滷煮為最佳。後來這裡拆違章，這些諸多小館兒就消失殆盡，等到建築整齊、道路空曠之後，重新開張變成了某某麻辣燙、叉縣小吃和日料之類。
這會兒，林意就是請吃火鍋席。
在他看來，跨年夜、寒冷天，羊肉翻滾最滋味。
進門，撲面翻滾的羊肉味氣息，林意朝著店老闆豎起三根手指：「老闆，三桌！」
老闆臉上笑意盈盈：「好嘞。」
館子老闆經常接待附近學校的學生來吃，上菜準備輕車熟路。
不多時，大銅爐兒火鍋燒炭上桌，調料自己拿碗配。
翻滾的湯底兒是用大骨羊蠍子骨打底，一圈羊片兒，不是巴掌大的小碟，全是大碗盛著。每桌除了涼碟酸黃瓜、大白菜和蘿蔔之外，沒有其他素菜，就講究個大筷涮肉、大口吸入。
吃喝正當時，有人提議：「同學們，我們謝一謝林同學做東。」
林意舉杯：「吶，同學們，祝來年！」
眾人齊舉：「祝來年......」
飲料杯碰撞到一起，可惜遠處沒有鞭炮聲。
就在廣院零三表演系聚餐之際。
夜色籠罩下的江中。
穿著一件厚肥大棉襖的冷泠是走出教學樓，棉襖很厚，這讓書包就有些背不上去，只能挽在右胳膊里。
校內的馬路上，靜靜悄悄，一不掛旗，二不亮燈。
高三的書包挺重，她走路的時候重心不由得往右邊歪，不時的用力往上提一提。姑娘今年應屆虛歲十八歲，素麵朝天，面容姣好，空氣里的寒冷讓鼻頭泛紅。
儘管明天就是元月一號，但全校僅剩的高三年級儼然沒有放假的打算。不過相比於仍在燈火通明教學樓里為心中理想高校而埋頭苦學的同學們而言，冷姑娘無疑要輕鬆許多，她順利通過廣播學院校考競爭拿到名額她，只要能考過文化線就能進入理想中的學校。
路邊等了一會兒，父親的車姍姍來遲。對此冷泠也習慣了，只是低頭玩著手機，她一度懷疑自己拖延症就是從自個老爹身上遺傳來的。
拉開車門上車，就低頭看著手機，是QQ聊天界面。
界面已經停滯了許久。
因為在聊天框的編輯欄，刪了再編，編了再刪。
冷姑娘有點忐忑，當初這個贈給自己「廣院校園卡」的師哥，如今已是唐人影視的簽約藝人，寫出的歌都會被人抄襲，這讓她感覺到今日已非昔，她不知道自己的消息發過去，人家還是否記得有自己這麼一號人。
她是今早才看到相關消息的。
還是學校報刊亭的揚子晚報上。
沒有辦法，班主任對於班級藝術生的管理同樣嚴格，要求到班後上交手機，離校後拿走。這已經是對藝術生網開一面了，因為文化生更慘，一旦發現手機，膠帶繞上掛在講台下示眾不說，請家長談話的套餐一定安排上。
這會兒拿到手機，一直想發，可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誒，囡囡，你注意點眼睛。」開著車的父親從後視鏡看著女兒在昏暗的後排座一直低頭看著手機，提醒道。
「哦！開車不要老講話的。」冷姑娘並不抬頭。
一旁的冷爸咂咂嘴，暗想著女兒長大了。
轎車在平整的道路上一路向前，遠處的電視塔盤旋著「歡迎二零零四」的鮮紅字樣，即將新一年了呃......冷泠輕嘆著。
嗡嗡——
毫無預兆的，手機忽然震動響起。
是簡訊！
冷泠低頭，點開一看，簡訊寫著：「祝三點水同學在即將而來的新一年裡如願考進廣院，另：記得校園卡之約。」
三點水同學？
車座後排的冷泠，反應了一會兒，想到自己的名字，會心一笑，嘴角眉眼裡，流淌出青澀而又青春的風情，如古城溫暖的陽光，似晚間清爽的山風，沁人心脾。
姑娘家心裡挺開心，如果簡訊只是一句「祝你在新的一年裡高考成功」，那只是客氣的陌生，但此刻發來的簡訊，卻一如當初，還是那個有趣的師哥。
就在冷泠在自我思緒中時，手握方向盤的冷爸聲音忽然橫刀插入：「囡囡啊，是有什麼高興事情呀？」
唰！
冷泠表情一秒恢復成如她的名字一樣。
爾後，手指在鍵盤上靈動摁著。之前的諸多糾結，化成一句：「我會的，師哥新年快樂。」
人和人之間的快樂並不相同。冷泠祝福的快樂，是分享著她現在的歡喜，是寄予著未來能如願踏入廣院大門的希望，也包含著自己見到認識的快樂。
白家樓羊肉館內。
瞅著林意對著手機露出嘿嘿笑，一旁的室友劉曉夏胳膊肘一搡：「老林，幹啥呢你？」
林意倒轉屏幕，打著哈哈：「啊，沒啥，吃飯！」
劉曉夏狐疑：「你不對勁。」
他發覺，剛才老林對著手機流露的神情，有點兒像自己在QQ上同粉紅頭像聊天的神情。
林意面不改色，啪一下從翻滾火鍋里撈出一塊羊蠍子骨道：「你是羊肉上頭了，吶，再吃一塊壓一壓......」
一頓聚餐。
飲料喝足，羊肉管飽。
等吃完了飯，眾人敞著羽絨服出來，剛吃進去的肉喝進去的湯如同小火球一般，不斷從內而外的散發著熱。
走到學校大門對面等過馬路之際，林意掏了掏口袋，看了眼手機後，朝著旁邊室友說：「你們先回，晚上寢室給我留個門兒。」
室友誒了一聲：「老林，你去哪兒？」
再看時，已經看著林意舉著手機搖搖手，溜進地鐵站。
林意是收到了一條來自於洞窟酒吧酒保小哥的元旦祝福簡訊。
小哥的禮貌之舉，讓林意忽然想到：似乎回京後的自己還沒回過洞窟，自己這個駐唱，相當不稱職呵。
從廣院到後海的地鐵換乘線路，林意已經是輕車熟路。
只是與以往稍顯不同的是，今晚他是在黃金九點檔走在從鼓樓地鐵口出來的路上，以往這時候自己應該在駐唱位上。
黃金夜市時間、加之是跨年夜的後海，此刻兩側人行道是分外熱鬧。
岸堤兩側槐柳樹都掛上通紅燈籠，同花花綠綠的燈牌相映在一起，人頭攢動里，歌手在彈唱，三輪緩慢行，老外在拍照。
「林哥！」
「我來了。」
洞窟酒吧門口，正招攬往來客人的酒保小哥見著林意就這麼出現在門前，很驚喜。
小哥未曾想過林意還會來，自打被抄襲事件里唐人為林意發出律師函，他和老闆才錯愕驚訝的意識到：原來林意請假是去滬都簽經紀約了！
眼瞅著人家是要走妥妥影視明星路線的，小哥心裡估摸著以後洞窟酒吧或許只能留下林哥的傳說而再也看不見，沒曾想，自己一個跨年祝福的簡訊，是搖到了人。
林意拍拍小哥肩膀：「愣著幹嘛，還沒感謝你，在事情出來後，站著來為我站台。」
在「打架劉長行抄歌」過程里，林意曾注意到作為歌曲原產地的洞窟酒吧，是作為目擊者為自己發聲站台的。
酒保小哥有點兒受寵若驚。
林意探頭看向裡面，沒瞅著老闆娘，駐唱台也空著，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僵硬。
因為駐唱台後的偌大落地顯示屏上，正播放著：《哪吒傳奇》，今年新鮮出爐的，丸子頭、扎著混天綾的那種！
林意一豎大拇指，意思很明確：哥們你沒被炒魷魚肯定是有背景。
酒保小哥無奈：「是老闆娘讓放的，說是一年交替，應回歸童心，反思本我。」
啪！
這話讓林意肅然起敬。
果然有錢任性，坐擁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用來放動畫片，人家這才是頑主......心裡感慨萬千的林意問道：「她人呢？」
酒保小哥撓頭：「誒，剛還坐在那喝酒來著。」
「晚上準備一起跨年，吶，牌子寫上。」
「哥你要開唱？」
「不行？」
「當然可以，這就掛牌！」
酒保小哥聞言，臉上樂呵提著螢光板就溜到門口，閃閃亮亮寫下五個大字：「林意回來了！」
爾後站在門口，賣力吆喝的同時，對著螢光板和門口拍了一張照，開始一個個的發QQ好友。也就是現在還沒有「群功能」，不然「一個艾特鍵，千軍萬馬來相見！」
人的影，樹的名。
洞窟酒吧歌手林意原創歌被抄襲一事，如今可還在網上掛著呢，這是作為音樂自留地的後海這幾日很熱門的話題。
漸漸地。
一傳十，十傳百，洞窟酒吧人流量多了起來。
酒吧內氣氛的高潮，是林意唱出《再見再見》這首歌的時候。
簡單又朗朗上口的旋律，讓聽眾很容易學會。尤其是，很適合跨年送別零三的氛圍......
「林哥！林哥！有電話！」
氣氛正酣時，酒保小哥舉起手機直招手。
林意接過電話，就聽裡面聲音道：「喂，你回京了？去洞窟快樂了？」
嗲嗲的音質，是在京備戰明年六月高考的泌泌同學無疑。
「你怎麼知道？」林意挺稀奇對方消息來得這麼及時。
「我有小哥QQ，你在駐唱台上快樂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電話里語氣挺不滿：「你這不夠朋友啊，回京了也不吱一聲的。」
「吱。」
「啥聲兒？」泌泌同學沒反應過來。
「吱——」加長聲。
「哈哈哈...」反應過來的大楊，傳來超長笑聲，上氣不接下氣的又說：「欸，待會兒你別溜，等我。」
「你不學習麼？」
「今晚參加公司聚餐來著，結束了給你打的電話，現在沒人管的，回見。」
大楊聲音十分乾脆，爾後嘟嘟盲音。
就在林意收起手機，準備從牆角轉身之際，旁邊傳來聲音：
「簽約唐人，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聲音慵懶，林意心裡一跳，呃，是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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