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合同和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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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巧琴正在陽台處拍打被褥、衣物，然後又拎著灑水壺照料著泡沫箱裡的蔥苗。
聽到客廳里兒子與助理的對話，就問道：「這是定下角色了嘛？」
從來到滬都的這些時日，她是第一次見證到兒子的藝人日常。即便是在林意考入了廣院之後，可在「兒子成為劇中人成為現實」這件事上，她其實沒有思想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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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夕相處的這些日子，她看到了林意隔三差五到公司試妝，有時抱著劇本大綱坐在沙發上，也有時對著電腦打遊戲說是熟悉角色，還有時在琴鍵上摁些磕磕絆絆的旋律......於她而言，現在的所經所歷所見都是嶄新的。
林意起身伸展了個懶腰答道：「你兒子我呢，即將出演國內首部經典遊戲改編劇男一號，回京前先去把演員合同簽下來。」
聞言兒子角色塵埃落定，謝巧琴笑道：「那感情好，晚上忙點吃的，慶祝一下！」
謝巧琴這些日子裡就耳濡目染過這件事，在與林遠國日常電話里，夫妻二人是研究過一波這個所謂《仙劍》遊戲是個什麼，因此多少有些明白其中份量。
不久後。
油煙機聲響起。
自打廚房裡有了謝巧琴掌勺，孫濘的手藝就算落入下風了。
明亮燈光里，林意打了個嗝，然後在孫濘眼神警告下，放下筷子。
用孫濘的話講：從現在起到未來進組拍攝，飲食忌口油辣，杜絕長痘，杜絕身寬、杜絕體胖！
到了晚上。
九十多平的住處，就剩下里林意和謝巧琴兩人。
一人一個房間。
謝巧琴的放進朝東北兩面，對著的不遠處就是一棟高聳入雲的商圈大樓。
高樓的彩燈一會兒朝下亮到上，又朝上亮到下。房間的窗簾沒拉好，留著一條縫，結果就導致室內每隔一會兒就有一道光芒在掃描。
躺在床上的謝巧琴忍受著，終於在某一刻啪一下從床上起身，將窗簾拉了緊，然後又重新躺回到床上，輾轉了一會兒，完全沒有睡意。
啪嗒！
房燈亮起。
謝巧琴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將音量降低到最低一格，然後打通了林遠國的手機。
遠在南湖的林遠國，正在看著電視泛起了迷糊，這一下是直接被手機給喚醒。
林遠國動了動身體，靠在床背上問道：「怎麼啦，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是要查房嗎？」
謝巧琴呸了一聲，低聲說：「你兒子說今天正式接到公司的男一角色通知了。」
「這好事呀！」
「是好事，我就是在這邊眼睛看著，嘿，你說咱家真要出個明星了？以前也沒看出來嘛。」
「你就是沒事兒喜歡胡思亂想！」林遠國將電視的聲音調小些許，然後說：「男子漢大城市裡闖了遭，他上的學校到底是廣院，也是有名的。既然學的是表演，能學有所用總歸是好的。」
謝巧琴就嘆氣道：「我這不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麼，現在來到這邊這麼長時間，看來看去，就感覺踩在虛處一樣，又能拍戲又能搞奶茶店的，是我兒子麼？沒上大學前，天天被我們趕著的。」
知子莫若母，這應該是每個母親都會產生的心思，當孩子顛覆了以往一貫印象時，就會產生一種疑惑：這是我的崽兒麼？
林遠國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道：「都要成長的嘛，成年，成家，立業，他是挑擔的！」
每個父親的想法也差不多，男人沒有變化，怎麼養家？這樣的變化不只是下巴長起了鬍渣，也有對事業的追求。
謝桂琴啪嗒關掉，重新窩到被窩裡，頭枕著胳膊，手機放到耳朵邊，挺感慨道：「就一下子就長大了。」
老媽的感慨，並沒有影響到林意的呼呼大睡。
霓虹依舊絢爛，窗外的夜風，席捲著千家萬戶的思愁，飄向湛黑的天空。
翌日早上。
孫濘來接林意，兩人聯袂來到公司。
抵達蔡老闆的辦公室時，公司一姐孫梨也在此。
蔡老闆從辦公桌前拿起兩份合同：「嘞，你倆都看一下。」
林意翻開合同一看，這樣的合同他已經是不陌生了，在《新聊齋》時的各項條款就有，無非就是規定了雙方的責任和義務。當然了，既已成為唐人旗下藝人，形式上的違約條款方面就沒有那麼列舉詳細，按照公司章程走。
在拍攝日期方面。
林意發現自己實際上是分成了兩部分，第一部分時間是四月初到五月中旬，第二部分是六月初到八月，比印象里的原時空是晚了一些。
這之所以分成兩部分，除了拍攝地的大轉場因素外，也有從五月中旬到六月初的半個月裡沒有林意戲份的原因。
片酬方面嘛。
既然是自家人，又是自製劇，公司給出資源捧你，在《仙劍》資金本就有限，那自然就是辛苦費嘍。
所以，作為男一的林意片酬其實還沒有孫梨所飾演的配角青兒高，基本就辛苦費，取了個整數一萬塊一集，畢竟在公司的資歷不足嘛，片酬也分兩部分給，一部分是個人戲份殺青後的五個工作日內給付，另一部分在電視劇售給電視台後結清。
當然，附加條款規定了林意為《仙劍1》所創作的曲目不記入在內，付款的模式也與演戲片酬不同，按照影視劇請業內詞曲人的流程來。
這方面，是公私分明的。
翻看完合同的林意，拿起一旁的筆，在自己的簽名處刷刷的寫下自己名字。
一姐孫梨也沒有什麼猶豫，青兒這個角色，她還挺滿意的，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她也能理解公司沒把女一角色給她的原因，畢竟自己都去結婚了嘛。
名字簽署完畢後，法務部是啪啪敲下兩個章，合約就此達成。
演員合同達成後，三人倒茶聊了一會兒，蔡老闆從辦公桌上拿來關於兩人戲份的劇本。
這些日子裡，《仙劍》劇本其實一直在變動，一個是蔡老闆不太滿意，另一個主要是由於仙劍是個系列，但改編成影視劇後，為增強情節衝突性和張力，就需要砍掉遊戲裡一些副本環節，這樣就要自圓其說。
孫梨翻看著屬於自己部分的劇本，不似以前接到的戲，眼前這個就是勾勒出來的劇本情節大綱。
例如她手上的青兒劇本，一開頭就是青兒被南詔國誣陷為巫後下獄，但群眾怎麼反應，南詔王怎麼下令等等這些細節，卻是基本沒有，更不談詳細的台詞了。
蔡老闆當下就解釋道：「這個呢，編劇方面我們一直在推敲細節，想要這個故事講述得更好，所以定版的台詞版劇本還沒有。但這整個故事體系就是你們手上拿到的樣子，這是不會變了。」
林意一聽，誒，這據說當初仙劍一在拍攝的時候，很多戲都是在片場商量出來的，演員下一秒再演，上一秒劇本台詞才出來。看這架勢，是要往這個趨勢上走哇。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屆時在片場不就自帶優勢了麼。
看到林意臉上若有所思的神色，蔡老闆就說：「林意，《仙劍》的遊戲你熟悉得怎麼樣？」
林意笑道：「我都是一老玩家了，這些日子把仙1重刷了幾遍，倒是挺懷念以前一開始玩這遊戲的感覺，感覺有點找到一些仙劍情懷了。」
蔡老闆交叉著手指，挺賦予重望的說道：「在《小倩》的時候，劇本就是你提供的，已經證明了你在編劇上的天馬行空。我讓小濘督促你熟悉《仙劍》遊戲，一來這遊戲就是李逍遙的角色扮演，二來你也要飾演這個角色的。那麼在鏡頭前，到時候也希望你能夠把你作為主角玩家的感想說出來，大膽一些。」
林意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會一點點的。」
一段合同簽署完的談話後，林意和孫梨兩人離開公司。
電梯裡，空氣安靜只聽滑輪向下的聲音中。
林意忽然道：「還沒有恭喜孫梨姐，即將花好月圓，修成正果。」
花好月圓？
孫梨慢了一拍旋兒反應過來：哦！這是祝賀自己結婚的。
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客氣道：「謝謝。」
對於這位公司一哥，自己在公司的交集不算多，孫梨心理也有些感慨：沒想到，當初在公司食堂小灶招待的一批人里，是眼前這位入了蔡姐的眼，而且是愈發受到看重。
電梯間的門如光明幾淨的，如同一面鏡子，將婷婷而立、在收到結婚祝福一瞬間流轉出的風情反射得一覽無餘。
這一刻，林意心頭突然冒出的一句話：殺黃石頭，搶孫老師！
出了電梯門，來到公司大樓下，彼此助理驅車過來。
女士優先下，門前停車位讓孫莉先來。
看著婷婷離去的孫莉，林意突然一皺鼻頭道：「這黃石頭，不當人師！」
剛拉開車門的助理孫濘聞言，一臉懵逼......
兩人在公司樓下離開的這一幕，就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蔡老闆眼裡，她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自己這是簽了倆祖宗麼？
作為一個「製作+經紀」雙主導的公司，結果，在經紀業務板塊，公司一哥一姐是雙雙離開。
一哥林意是去上學，一姐孫梨則是去結婚。
自己這有點兒像圈子裡的做慈善經紀人？
林意此刻自是不知道蔡老闆的心態，這會兒，他回到住處後，就開啟了補作業大任。
沒辦法。
上學期的一些課程小論文他這邊還沒開張呢。
這回校後的第一周，可是要交送的。
其實不管期末時怎麼抱怨課程小論文如何多，逼一逼，一天之內也是能寫完的，懟著鍵盤一頓噼里啪啦胡侃亂侃嘛。
這到了晚上，從奶茶店那邊回來的謝巧琴拎著菜進門，一瞅到兒子蹲在電腦前不是打遊戲，而是在碼字，就挺稀罕：「大學還有作業的？」
林意一邊手打，一邊道：「可不是！人今天招得咋樣？」
謝巧琴跟打牌似的，啪一下甩下五張照片，全是女的，按照林意的要求，不一定長得好看，但一定年輕，有活力，乾乾淨淨。這時候的照片還是勉強純潔的，至少還沒人均拍照大神。
五個女孩面容乾淨，頭髮梳理乾乾淨淨不亂糟糟，這就細節了，這可是要做奶茶沖飲的，要是杯子裡掉根頭髮進去，這生意就沒法做下去。
謝巧琴指著桌上照片說道：「這五個人都是我掌過眼拍的照，兩個是中專的畢業生，是沒找著工作。這三個是我準備從同行那裡挖過來的員工，有經驗。還有個電子廠上班的，長得挺不錯，但我一聽是之前做的是日結，就沒要，感覺輕佻不穩定。現在就等著設備一到，開張營業！」
看了一眼後，林意將攤開的五張照片攏到一處。
管人管事，老媽遠比自己在行。
他只是說道：「等到第一杯奶茶衝出來，我肯定要第一個嘗一嘗的。」
謝巧琴不相信：「開業的時候，你回得來？」
全稱為「滬都楊浦區提籃橋滬煙路香飄飄奶茶冰淇淋店」擬定於在三月八號開門營業，屆時打出在這第一家門店打出的口號是「婦女節的第一杯奶茶」，而謝巧琴的不相信是因為這時候林意遠在京城學校里。
呃......
林意呃了半晌，溜達到書桌旁抽了兩張白紙，一撥筆蓋，刷刷就開始寫：
一、芋泥奶茶，原料香芋紫薯去皮蒸熟......
二、香芋草莓奶茶......
所謂的香飄飄奶茶配方，林意他早就記不清了。不過後世曾按照網上流傳的網紅奶茶配方在家嘗試過，這時候，他就以香芋為主要材料，準備先期整出一個香芋系列口味。
市面上這個系列並不鮮見，至少街客已經在開始嘗試。
但所不同的是，林意這裡是準備讓往來顧客看得見原材料，這也是門店裝修時，林意特意讓裝修小哥把櫃檯前做成玻璃面的原因。
這是市面上所不具備的，這也就是後來奶茶界所炒作的「看得見的原材料」，他準備提前祭出來打招牌。
謝巧琴就站在一旁瞅著，看著林意刷刷寫，忽然道：「你這是在京城喝了多少次？對奶茶里的門道知道得還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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