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封賞
劉府靈堂,眾人一身縞素。思兔閱讀
劉廣蘭一言不發的跪坐在火盆前,整個人宛若一隻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她抬頭,見劉品芳跌跌撞撞的跑來,隨後進來一個面色煞白的婦人。
那是劉大人後娶的夫人。
走路一搖三晃,好似弱柳扶風。
劉夫人小聲抽泣著,原本便生得小巧精緻的美人面,哭起來更惹人憐愛。
燕照終於知道她那素未謀面的表姨母輸在哪了。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一味剛強的女子,哪有楚楚動人的解語花更得男人歡心。
燕照想著,只見劉品芳張牙舞爪的上前,一面哭的撕心裂肺,一面伸手便要去撓劉廣蘭的臉:「你這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燕照拿出佩劍擋著劉廣蘭,一個巧勁便把劉品芳推去幾丈遠。
劉品芳被推倒在地,嚎啕大哭:「好你個劉廣蘭,竟然臭不要臉的聯合外男欺負自己的妹妹,你這個臭心肝的,死沒良心的,殺千刀的!竟然殺害了自己的父親,你就該為天地所不容!看今後還有哪個男的敢娶你這麼個狠毒的女人!」
劉品芳可勁的鬧,劉夫人卻躲在一旁默默的流著眼淚。
燕照打她進門便一直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她默不作聲的撇了撇嘴,若不是方才暗探來報,這位劉夫人在接到劉大人死去的消息時立即轉移了一些府上的銀器地契,她還真被這叫人肝腸寸斷的演技給感動到了。
劉廣蘭的眼珠子動了動,沒有反駁劉品芳。
劉品芳更來勁了,她一個骨碌爬起來,迫於燕照的威壓,她只敢指著劉廣蘭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孝的女兒!父親在九泉之下不會放過你,劉家列祖列宗也在時刻等你下地獄!我若是你,根本不會苟活在這個世上!識相點,便趕緊撞死在父親的靈柩前,為我劉府保全最後的顏面!」
劉廣蘭突然自嘲一聲:「顏面?」
她緩緩站起來,素白的小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劉家何來的顏面?早在他欺男霸女,貪污災款之時,這滿府的清名便被他丟的乾乾淨淨。」
「真是可笑!」劉品芳死死瞪著眼前人,「你自小受著這貪污賄賂的蔭蔽長大,竟還想令自己置身事外。你以為殺了父親是大義滅親,是義舉,實則這世間早已沒有你的活路。」
她繼續冷笑:「等著吧,謀害朝廷命官這一罪責便足夠你死上千八百回。」
「為官不仁,便該殺,哪怕他是我的父親。」劉廣蘭目光毫不躲閃的看向劉品芳,「多少百姓因他而死,他錯的徹底,我們也要跟著他錯嗎?大滎若是保不住,這幾萬百姓哪裡還有活路,他一條不值當的命換整個大滎的百姓,也是他能為這座城,這蒼生做的最能贖罪的事。」
劉廣蘭眼神堅毅,劉品芳見無處可破,便與劉夫人一起抱頭痛哭起來。
只是不知,這哭的有幾分是為如今躺在棺材裡的這個人。
……
劉大人死的不光彩,而今城外城內未平,自然不可能大肆操辦喪儀,只簡簡單單的停靈三日,便挑了一個好點的時辰,草草的葬在東邊的山上。
劉廣蘭已逾十日閉門不出,除了自小一同長大的丫鬟進出以外,便是連燕照的求見也婉言拒了。
燕照雖是擔憂,但也明白此刻她最需要的便是時間。
劉廣蘭一襲素白的衣裙,怔怔的坐在院子的鞦韆上。
花架上的幾株藤蔓也枯在那。
劉廣蘭想起她母親還在世時,那會她大約才四五歲,調皮爬上比她人略高的鞦韆嬉戲,結果一個不穩便要摔下來,是父親接住了她。
那時他還不是劉大人,只是縣衙屬下的一個小官。這小官輕輕的將她抱在懷裡,輕聲細語的安撫。
對於當時的她而言,眼前的這個儒雅正氣的人便是她眼裡的全部。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是年姨娘帶著劉品芳入府那時?還是小官成了大官的那時呢?
抑或是更早,早到小官決心養一個外室,並生下女兒的那刻?
許多事其實並沒有答案。
劉廣蘭悵然的嘆了口氣,面前似乎浮現出一個笑意盈盈的溫婉女子。
她張開手臂,輕輕的喚:「囡囡,囡囡。」
劉廣蘭喃喃著叫了聲娘。
她微微閉了閉眼,眼眶有些濕潤。
那時景依舊,人卻不是了。
劉廣蘭緩緩起身,向院口處而去。
恰逢一小廝橫衝直撞的來,他惶恐的不住請罪。
劉廣蘭心下自嘲,他們也許皆畏懼眼前這位狠下心殺害自己父親的大小姐吧。
她淡漠的止住了他,才聽小廝道:「陛下的旨意在大堂,小的奉宿國公的令請大小姐移步。」
劉廣蘭愣住,待她出現在大堂時,人已全都在了。
為首的是宿國公,其次是顧雲賀,姜聊,燕照等將軍。她餘光瞥了瞥,劉品芳母女正跪在不打眼角落處。
明晃晃的聖旨有些刺目,劉廣蘭拜下。
「聖上有令,宿國公平定潁川一役,安定大滎有功,茲以特賜玉陵為其封地,食邑千戶。」
「顧雲賀守衛大滎功不可沒,賞天盛將軍金銀萬兩,賜黃金玄鐵一塊,南海明珠一對……」
「姜聊救援兩城有功,賞勝平將軍金銀萬兩,賜玉牌一塊,錦緞百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特聞天盛將軍之親兵燕照,謀略非常,膽氣逼人,於潁川大滎兩役中大放光彩,今朕特賜你為宣節校尉,且跟隨天盛將軍去往平州,磨鍊新兵。欽此。」
劉廣蘭偷偷抬頭看去,燕照正穩穩的叩首謝恩。
她在心中默念了兩遍燕照的名字。
燕照,燕照,竟與她那位表姐的名字一模一樣。
她正想著,便聽到聖旨念到了她的名字。
「大滎劉氏廣蘭,雖殺害朝廷命官,弒父罪無可赦,但念其一片丹心,特下旨免其罪過。」
劉廣蘭愣愣的叩首,恍惚的接過了這道聖旨。
她的餘光似乎瞥見了劉品芳母女怨毒的目光。
宣旨太監走後,劉廣蘭終於綻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輕輕的對燕照道。
「祝賀我們都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