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命案
李成蹊同楊興打轉了幾圈,遠遠便見一個身影立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們上前招呼著,聲音驚擾了棲在枝頭的鳥兒。思兔閱讀sto55.com
鳥兒撲騰著翅膀,慌亂的四散開來。
二人走近,見那人確是燕照,臉上的笑容還未漾開便僵在了臉上。
李成蹊的布鞋踩上了一個滑膩的東西,他看清了眼前的狀況,身子便控制不住的一抖。
血塊沾上了他的布鞋。
李成蹊恨不得把自己的腳給割下來。
他一竄出去好遠,面上神情抽搐,轉頭便朝一處草叢吐得天昏地暗。
楊興的狀況也沒好到那裡去,他微張著嘴愣在那,臉被嚇得發白。
燕照回過神來,幾人間屬她最是泰然,儘管先頭她被唬了一跳,但見慣死人的她也極早緩過神。
許久沒見著這般虐殺的情景。
燕照面露不忍。
他們這些軍士,手中確實收了許多人命,只是戰場上,無論是為國,為百姓,殺人從來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況且,他們手起刀落,向來不戀戰,許多戰士都是利落的死去,哪有如今這面前,不管生前生後,他們也許都經受了非人的折磨。
燕照蹲下身,摸了摸粘在亂草上的血塊,又動手掏了掏落出來的腸子。
李成蹊剛緩過來一些,看見燕照的舉動,又捂住嘴轉頭。
突然,燕照神色愣在那裡。
她的手從腸子中掏出,同時出來的還有沾著血混在一起的團狀物,她雙手展開。
楊興勉強控制住自己,定睛一看,忍不住驚呼出聲:「這是五面旗幟。」
燕照神色凜然,她的手輕輕在旗上摩挲著,面上不大好看。
她沉聲道:「這是青鳥旗幟。」
楊興聞言寒毛倒立:「是那日我們丟失的青鳥旗幟嗎?」
燕照沒有說話,但幾人心中清楚的明白。
八九不離十。
她又起身圍著吊在樹上的屍體轉了一圈,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地上軟塌塌纏繞在一起的屍體,道:「人死後身體僵直,兇手是無法完成這個動作的。」
她的目色望向別處,楊興看去那並無一人。
只見燕照將滿是鮮血的手負向後背,目色遠眺:「兇手心理素質極強,不是等閒之人。」
李成蹊渾身抖如米糠:「這樣的人,也許那夜在洞中看了我們一夜。」
三人想起,心中都有些後怕。
他們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就見燕照嘆了口氣:「死去的三人身上的衣著依稀還能辨出是我平州營里的軍士。」她的眼眸微微眯起,「方才我追的那個人是有意要把我引到這來的。」
「如果他是兇手的話,那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楊興穩住心神,血腥味充斥著他的鼻腔,他呼吸有些不暢,不住的喘氣。
燕照見狀:「放煙火吧。」她的目色凝在了一處,「好在這邊偏僻,沒有多少人經過,若是這樣的場景傳了出去,人心惶惶,這才正中那人的下懷。」
……
軍營里很快就來人了,反應無外乎就是李成蹊與楊興那樣。
最後顧雲賀一行人被驚動過來。
將軍一襲武服,身姿驍勇,騎馬而來。路險難行,在馬蹄下,卻如大道寬闊。
駿馬馳行,不時便近如咫尺。
風淅淅時,燕照抬眼,撞入征馬。
顧雲賀勒馬而下,一望面前的慘狀,眉頭也不住的擰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燕照身上,見她沾了點血跡,便是一愣。
林集與羲行也隨後駕馬行來。
燕照的眼眸望進將軍暗藏的擔憂里:「不是我身上的血。」
眾人皆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驚。
待他們緩過神來,燕照才將剛才發生的事輕輕的細細說與幾人。
羲行一早便知平州營中可能混著奸細,李成蹊與楊興此刻才知舉辦這次爭旗大賽的真實目的。
無非是,魚餌。
只是面前發生的事,卻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想發生的。
顧雲賀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他知曉此事棘手的很,當機立斷道:「這件事不宜外傳。」
林集跟著點頭:「無論是那人的有意挑釁還是如何,此番我們在明,他在暗。林中幾萬軍士,沒有一瞬間便能撤出來的。而今最好的方法便是壓下此事。」
「你們幾人便繼續奪旗,我會派人跟在你們身後。」羲行意在引蛇出洞,燕照卻搖頭。
她眉宇緊鎖:「我同那個人打過幾次交道,若是有人跟在後邊,反倒會提高他的警惕。」
「那該,如何?」顧雲賀凝視著她。
「我們繼續比賽。」
將軍面無表情,語氣卻在拒絕:「危險。」
燕照卻道:「總有人做那個魚餌。」
「此人不除,軍營難安。」羲行沉吟,「表哥,既然燕校尉已如此決心,便讓他試試何妨?」
顧雲賀沒有應聲,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燕照身上,見她仍是堅定。
半晌,他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