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救離
雞鳴聲起,闖王起了身。
燕照也跟著睜開了眼睛,她看向闖王:「王爺,還是末將去吧。」
闖王卻執意要去。
燕照無法,只得叮囑道:「他們在村口設了一個台子,上那去取糧食。」
她起身將唯一一個大草帽遞給闖王:「那人會問什麼名字,您只需說自己是宋老二,三口人,便沒有人會懷疑什麼。」
闖王看了她一眼,表示知曉。
「您回來的時候多帶兩個包子回來。」燕照搓了搓手,「這是給宋老二家的,咱們用了他們的名字。」
闖王打開門,一陣寒風從這破敗的口子灌了進來,冷的睡夢中的闖王妃一激靈。
他莫名回頭看了睡在柴堆邊的闖王妃一眼,旋即在燕照擔憂的目光中,離開了小屋。
她迎著冷風,上前踩著渾身冷意關上了門,感受到全身昏昏沉沉的滋味,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燕照沉浸在睡夢裡,被一道強有力的力氣給搖醒。
「小將軍。」
她睜開眼,是闖王妃那張面。
闖王妃神態焦急,眼神裡帶著恐慌:「王爺,王爺一直沒有回來。」
燕照耳邊如響起一道驚雷,她的眸抑制不住的睜大,不可置信的喊出了聲:「什麼?!」
闖王妃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淚,全然沒有了高貴的儀態:「是王爺,早上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我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不到!」
闖王妃是真的急了,連本妃都不曾稱呼。
燕照扶了扶頭疼欲裂的腦袋,定下心神,安撫道:「王妃莫急,末將這就去尋王爺。」
她起身一個踉蹌,環視了而今身在的這個家徒四壁的屋子。
闖王離開的時候把唯一的大草帽給帶走了,燕照眼下所有的便只剩可以蒙住面的黑巾了。
燕照到角落裡抹了一把灰在臉上,直到黑的嚴嚴實實才肯作罷。
她咬咬牙,解開了頭上的束髮,一頭青絲散下。
闖王妃的眼中快速划過一絲訝異。
接著又把黑巾繫上,披頭散髮的樣子任誰都不會將她與先前那個闖入的外人聯繫在一起。
她打開門,兜頭便迎入霜天。
燕照來時身著鎧甲,此番脫去,身上就只有薄薄的一層,在這正月的天裡,單薄的不像話。
瞧當下的日頭,大約是午時。
燕照行至村口,上邊的台子上空無一物,也沒有見到闖王的影子,她不得已無功折返了回去。
闖王在此地這麼久,總不能迷了路吧?
待她回到屋前,看著屋門口的三個饅頭愣了神。
她沒想太多,掏出銀針試了試毒,便把三個饅頭都給了闖王妃,自己在外邊一直遊蕩到天幕黑去也不曾看到闖王。
日頭落下,她往村口趕。
此時家家戶戶都有人出來接拿糧食,燕照不敢靠近,眾人分隔很遠。
她站在隊裡,不著痕跡的東張西望。
驀然,她似乎是觸及到什麼,眼眸猛的一睜。
那個放大版的謝元元就如此大大咧咧的站在士兵當中,負手看著他們取糧。
敢情這位王爺藉口去拿糧食,實是尋了個機會回去了。
燕照的眉頭微蹙,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大部隊已經在楊花鎮了,闖王想回去是情理之中,怪她擔憂疫病一事,想是身為王爺也不可擅動,沒想到闖王自己早已有了籌謀。
她嘆了口氣,上前領了糧食,路過宋老二家時在門口留了三塊,剩下的回去帶給了闖王妃。
她方一進門,闖王妃就抓住了她的手,迭聲問道:「小將軍,王爺呢?」
燕照看了她一眼,嘆了一聲:「王爺已與外頭的的人取得了聯繫,現在已經出去了。」
闖王妃睜大了雙眸:「這,這……」
燕照卻安撫她:「王妃莫急,想來王爺很快便能來接你了。」
預言來的是如此之快。
當日深夜,便有人摸黑進了這間小屋。
燕照先是渾身戒備,卻在油燈亮起的那一刻,全部鬆懈。
黃映燈下,是一張精雕細琢的臉。
男子輪廓堅毅,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裡是黑乎乎的燕照。
「國公爺。」
來人正是薛仰止。
「我來接你們出去。」
一呼一吸之間,原本便一直聽著動靜的闖王妃很快從淺眠中起身,得知面前這位就是京城的宿國公,面上露出了感激之色:「公爺,多謝你肯親身救本妃出去,待本妃去了京城,定要上門好好感謝公爺。」
「闖王妃客氣了。」薛仰止淡道。
他正準備行動,卻聽燕照道:「我留在這裡,您先帶著闖王妃出去吧。」
薛仰止的動作一頓,連闖王妃也是一臉不解的回過頭來看她。
「小將軍,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走?」
燕照搖了搖頭:「陣前村之疫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走。」
薛仰止深深看了燕照一眼:「你留在這裡一點用處也沒有。」
「耶律能沖我而來,若我這麼容易就出去了,我怕他對陣前村再做什麼手腳。」燕照的眸光里眺映著燭火,「我出去了,就肯定還會再進來。」
薛仰止聞言,什麼都沒有說。
「快走吧,路上當心。」
……
一輛馬車自陣前村駛出,一直駛入了衙府。
闖王妃一下馬車,便跌進了闖王的懷裡。
盛傳闖王與闖王妃感情甚篤,沒有作假。
薛仰止只是對闖王略一頷首,便快走幾步進了衙府。
闖王張望著空蕩蕩的馬車問道:「那個中郎將呢?」
……
薛仰止一直往裡走,他的暗衛悄聲無息的出現在了他身後。
「去查耶律能現在還有沒有在京城。」
他沒有回頭,只丟下這一句吩咐,便逕自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堂,眾人都在等他。
金威衛晟二人瞧他身後空無一人,不約而同道:「燕小將軍呢?」
薛仰止未答,隻眼眸深沉的坐在上首,不一會,闖王便攜著闖王妃而來。
「殿下,你有沒有見到挾持你們的領頭人?」薛仰止問。
闖王一愣,這話同先前那個中郎將問的一模一樣,便以同樣的話術相回。
薛仰止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擊在案板上。
燕照與耶律能的是非他有所耳聞,這才沒有強迫燕照回來。更何況燕照那個人看起來最好說話,性子卻是最執拗的。
他在其原那會,沒少因為與其意見相左而互相爭執。
「拿筆墨來。」
薛仰止鳳眼生威,雙手支在分開的兩腿上,面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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