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有望


  燕照簡單道:「頭幾日,通體全紅,出現細密的斑點,之後就開始咳嗽,發燒發熱,少有挨過五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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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照在陣前村蟄伏了這些日子,自然是由她最為準確。

  南海醫仙沒來得這些日子,不是沒有派過大夫前來,可惜瞧著狀況,一個個連夜背上包袱就逃出了楊花鎮,誰也不敢攬這苦差事。

  只有那些被皇帝派來的宮中御醫無法,找人秘密運送了一位有這病狀的病人,也不敢輕易涉地查看。

  這白老瞧著七十往上,這麼大年紀,就算是感染個風寒,也少不得一番折騰,可他偏偏就親來了,怪不得人家能擔醫仙這個稱謂呢!

  燕照還是很信任面前的這位醫仙,畢竟當時為她救治腿傷也有目共睹不是?

  白老緊縮著眉頭,他沉吟一聲:「為老夫尋一位初有病症的,一位開始咳嗽的和一位已經病死的。」

  這病來勢兇猛,他也不好妄下判斷啊!

  孟嘗給了後頭小將一個眼神,小將哆哆嗦嗦,不敢上前。

  他們如何知道哪些人病得怎麼樣?現在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自個兒過自個兒得,要為老醫仙挑這麼些個人過來,實在太過危險。

  也怪不得他們。

  白老環視了一圈,突然氣的鬍子一撇:「怎麼這麼個人傳人的大疫,還叫那些得病的和沒得病的住在一處?」

  燕照卻是攤開來道:「白醫仙,這場疫病可能有人為原因,先前我與闖王在村里就受到了村民極強的排外情緒,他們又慌又亂,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叫他們自個兒關上門來,已經是這種情況下,疫病前期最妥善的方法了。」

  薛仰止也道:「這幾日也曾派人下去叫村民把家中染病和過世的都送到一處,可惜他們有些抵制官府,在大夫來之前,怕產生劇烈暴動,這才按下。」

  燕照瞭然,想來當初是她這位將軍和王爺莫名其妙的出現,疫病莫名其妙的發生,讓他們對官府不信服了。

  只是未想到,這病的死亡周期這麼短。

  白老嘆了口氣:「在老夫來之前,就沒有什麼大夫能坐鎮的嗎——」

  自然是沒有,游醫都跑光了,剩下那些宮裡來的,派頭一個比一個大,只想著能控制住病情不往外傳就是,死一個村子的事情,到時候放把火全燒了就好了。

  防火燒村——

  還真虧他們想得出來?!大過年的,皇帝都怕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奇怪的是,這些醫者仁心,在他們的身上一點也沒有。

  薛仰止也曾威脅過那些御醫,他們瞧國公爺的名頭瑟縮了一下,勉強來此地看了一眼,然後又互相推諉。

  薛仰止不懂醫,被他們一番頭頭是道給哄了去,以為過個一兩日他們研究出方案來,再把人隔開也不遲,怕就怕在軍民衝突,令病更加嚴重罷了,甚至有外傳的風險。

  接著,就是他接到孟嘗抵達楊花鎮的消息,便馬不停蹄的進到村里瞧燕照了。

  看得清楚他們的表情,白老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運氣不好罷了,沒有碰上真正為民好的大夫,儘是些追名逐利,貪生怕死的人。

  孟嘗又是一記眼風掃過去,那小將腿直打哆嗦。

  燕照此時偏想起一人。

  她止住孟嘗:「你們且隨我來,興許能找著。」

  幾人也沒有遲疑,防護了一番,旋即穿戴整齊隨著燕照進了村子。

  此刻差不多未時,辰時的糧早已放過,村道上根本沒人走動,也讓他們進村更加順利了些。

  路上本也有屍體,想來是薛仰止找人處理過了。

  燕照領他們繞過小溪,走到了宋老二的茅屋前。

  她頓了一下,才上去敲了門。

  無人應答。

  幾人對視一眼,孟嘗上去直接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乍一眼,柴堆邊坐著一個不高不矮的小少年,他正耷拉著腦袋,埋首在衣領里,聽到響動抬眸,眼神掠過燕照放在她身後的幾人身上,眼神立馬就充滿了戒備。

  雙眸布滿了血絲,眼神像只未被馴服的狼崽子。

  更可怖的是,他滿臉通紅,紅斑自下巴處延伸到脖頸。

  孟嘗與白老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駭,燕照口中前期的症狀,就已經如此駭人。

  去歲靈越的人瘟還只是發熱,好擺平的很,如今瞧這陣前村倒是棘手的很。

  薛仰止先前就看見過這副慘狀,眼下很是鎮定。

  他看向少年,像是要望進他的心底。

  宋姓少年打一眼見到面前這群喊著肅殺之意的人便是稍有退卻,可不過一瞬,他就梗起脖子,冷聲嚇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燕照抿了抿唇,上前走了一步。

  那少年渾身一抖。

  恰此時薛仰止也扯住了她的袖子,不讓她近前。

  燕照無奈對那少年道:「你不識得我了?我是這幾天受你哥所託給你送吃的那個人啊。你別怕,看到我身後這老頭沒有,他是醫仙,他能治好你。」

  少年眼中帶著狐疑,顯然是認出了燕照,情緒也沒方才激動。

  幾人這才踏進了這不大不小的茅屋。

  自然,也瞧見了柴堆邊的兩具屍體。

  白老顫巍巍道:「你們都出去,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這些小子膽子都大的很,染上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燕照等人退了出去,先前跟在白老身邊默默無聞的藥童趕緊上前把藥箱遞上。

  宋老二剛走,還是熱乎的,還有一具先前的遺骸,應當是小少年的家裡人,再者小少年一直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房子忒小,根本沒法隔離,他患上病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因此,燕照才帶他們來這。

  茅屋前的空地上,孟嘗問道:「你說這病起有人在作怪,是何人?」

  燕照見此地也無別人,就和盤托出。

  孟嘗不管西北胡族的事情,但也有關注,耶律能這個名字他多多少少聽過。

  此刻他也不免嘆一聲:「這位胡族新王真是膽大。」

  無論這事是不是耶律能搞起的,元鄢都別想這麼快脫清干係了。

  就算皇帝不追究,一番對峙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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