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詔令


  燕照這幾日沉著臉,無人敢觸其鋒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顧雲賀自然知道燕照從陣前村回來的消息,他本是沖她而來,見她無礙,心中一塊巨石落下。

  上次同她擦身而過,險些被她瞧見,顧雲賀想,他是沒打算相認的。

  他日日同那些嚼舌根子的僕婦打交道,自然也聽說了明月郡主的事情。

  此事自然可惜,不過他更擔心的是燕照的反應。

  她該不會還對明月郡主念念不忘吧。

  顧雲賀憂慮重重,卻無從著手。

  楊花鎮衙里,京城幾位少年重臣俱在,一切都有條不紊,完全不需要燕照擔心。

  她的屋子周圍種著幾棵李子樹,時節未到,還沒開花,十分青澀。

  有人和她住同一個院子裡。

  

  白衣袖衫的青年倚窗而坐,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抬了抬眉。

  今日他換下了慣常穿的玄衣,挑了一身白,給這三月添了幾分別樣的生機。

  燕照突然發現薛仰止在看著她。

  她踢了踢腳下石子,正要回屋子。

  薛仰止走了出來,立在青李樹下,一雙桃花眸攝人。

  燕照頓下腳步,聽他問道:「發生何事了?」

  她悶悶回道:「這幾日吃上火了,不舒服。」

  燕照磨了磨牙,顯然有心事,薛仰止也沒有打聽別人私事的癖好,聞言面色無波,只是半信半疑,沒有執著此事。

  他安靜的立在原地,清風微拂。他的衣角如雪,自有風華。

  宿國公這滿身的氣度,真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燕照的心情微微緩和了些許,她正要說話,打外頭垂花門來了一小兵,見了他們就道:「兩位大人,前院出事了,林大人喊末將請你們過去。」

  出事?

  燕照與薛仰止對視一眼。

  ……

  兩人匆忙去了前院,眾人都在,隱隱以林集為主心骨。

  林集見他們二人並肩而來,他愁眉不展:「你們來了?」

  燕照瞧他的模樣,不禁問道:「發生何事了?」

  林集嘆了口氣:「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燕照愣住,這才靜下心來傾聽耳側,隱隱有沸騰嘈雜的聲音。

  「衙門口突然就來了一群油鹽不進的鎮民,他們扔臭雞蛋,潑糞,致使大門緊閉,臭味熏天,我們遣人出去都不得不走小門。」

  林集沒有說,府衙門口早已不忍直視。

  孟嘗皺眉:「為何一下子就這樣了?」

  「本來鎮上死於疫病的屍體都由火焚,府衙派人去。可是有一戶人家,非堅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拒死不焚,鎮民害怕,擁著要將那屍體燒掉,可是奇怪,那屍體在火中許久,竟無一絲損傷的痕跡,嚇得眾人驚叫連連。」

  堂下最多的就是行伍之人,這樣的武將殺人無數,從不信因果報應,堂里眾默,這等怪力亂神的事情,大抵是有人在後頭作怪的。

  「百姓一哄而起,不知有誰說是楊花鎮的瘟疫起於陛下治國不利,上天降罪。而陛下一直兢兢業業,從未怠於政務,去歲唯一做的一件大事,就是接受了胡族的臣服與求和,於是謠言喧囂,道這年節瘟疫是上天降示,警示陛下立即終止與異族的交好。」

  眾人面面相覷,闖王更是沉吟:「荒謬,兩族議和是民生喜事,怎會有上天降罪,定是有心人在背後興風作浪。」

  眾人暗暗附和。

  孟嘗看向燕照,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問道:「中郎將以為呢?」

  燕照卻是沉默了,有人作祟是必然,只是想破壞兩族交好的人,會是誰呢?

  ……

  林集的飛書很快就出現在了皇帝的案桌上。

  皇帝眼眸沉沉的讀完,合了摺子。

  「宣,胡族王。」

  元鄢近些日子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視線裡面,得見傳召,立馬就來了。

  他身材高大,一進殿裡,便先遮住了光。

  皇帝一直看著他,兩人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胡族王,楊花鎮傳來異聞,說著瘟疫是上天警示天朝不得與胡族議和,你可知此事?」

  「未有耳聞。」

  元鄢鎮定的很,面上沒有什麼神情,皇帝也不再他臉上作耗。

  「這事你怎麼看?」

  「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我胡族自來信奉阿姆,草原無戰事,才是阿姆想見到的,根本不會引起阿姆警示。」

  「那胡王認為,這件事是誰做的?」皇帝屈指敲了敲桌,在等元鄢答案。

  「鄢不知。只是想知道,涼朝的兩位殿下,是否安然的在驛站。」

  皇帝自然也有派人監視涼朝的這兩位的:「近來他們頗為安分,沒有異動,只是快將朕京城中的重臣人家走遍了。」皇帝冷笑,「胡族王以為是涼朝的計謀?」

  「也許。」元鄢答,「涼朝派使臣入京,時日已久,像是在等著鄢離開。涼朝王該是最不希望我二族聯手的人,於他危害太大。」

  皇帝自然也想到了。

  「不過。」元鄢話鋒一轉,「也不一定是涼朝的人。」

  皇帝挑了挑眉,他悠悠道出:「老胡王舊屬?」

  元鄢自然知道皇帝召他前來,就是想同他議論耶律能的事情。

  「他在楊花鎮許久,應當沒有離開。鄢也沒有他的蹤跡。」

  「你覺得他知不知道老胡王死亡的真相?」

  元鄢輕笑一聲:「這事果然瞞不過陛下。」

  「有野心的人才能稱王。」皇帝不以為然,甚至有些欣賞,「你送了我朝中郎將這麼大禮,還抗住族內壓力與我朝議和,不就是想騰出手來整治草原的部落麼?可是看起來,你這新王完全沒有威懾啊。」

  不管耶律能知不知道,他絕對是不想元鄢即位的。

  「老王舊屬忠主。鄢沒有什麼可說的。」

  「那你以為此事何解?」

  「鄢想請陛下調撥一人。」

  「誰?」

  「撫遠中郎將燕照。」

  「為何是她?為何要她?」

  「陛下也說鄢送了她大禮,比一般人多幾分情誼在。其次鄢想用她的手引出耶律能,畢竟全天下只知老胡王死於燕照之手,鄢只想試探,這耶律,究竟知不知道老胡王身死的真相。」

  皇帝斂下眸,沉思了一會。

  他揚起手:「准了。」

  「沈介!」

  沈介從內殿出來,一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擬旨。」

  皇帝看向元鄢。

  元鄢笑道:「召她回京。」

  皇帝的旨意還沒有到楊花鎮,就有一人掠過衙門的重重阻礙,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鎮衙里。

  ……

  那人身著舊麻,行如乞兒。

  在一眾官兵里,鮮明的刺目。

  無人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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