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替罪
皇帝這幾日的奏摺擺到了殿外,令他焦頭爛額至極。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滿朝的大臣進進出出。
天朝到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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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花鎮重鎮,一夜之間死了兩千多人,不是天災,難道是人禍嗎?
可唯一能在天朝掀起大浪潮的耶律能被皇帝親自送回了胡族,縱使是耶律能,能憑一人之力,能在一夜之間殺死兩千人,還做到什麼痕跡都不留嗎?
皇帝遇到了這一生唯一的一個政治絕望。他已然能料想到,如果無法妥善處理,他這個皇帝怕是將要史書唾棄。
已有風言風語傳出,言他這個皇帝引了天怒,才使這麼多人死於非命!這死了一大幫的人,除了天命,還有什麼能夠解釋呢?
可他在位期間,一直勤勤懇懇,雖算不得明君,卻也秉承中庸之道,他這一生,除了殺害了幾位位高權重,功高蓋主的臣子,從來沒有施行暴政暴行,難道僅此也引發了天怒嗎?
可惜皇帝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他忌憚燕朝設計殺害了燕朝一家,便沒有上一世燕熙的後來,更沒有她的重生復仇。自然她也沒有想到,上一世要死的人這一世到底沒有能救得回來。
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說到底,也是皇帝自己造的孽罷了。
只不過皇帝永遠都不會知道此事。
此刻他正一臉暴怒的砸著滿殿的金銀玉器,一眾皇子跪在外面的石面上,聽著殿中傳來的劈里啪啦的聲音。
兩千多人,於天朝幾十萬人來說不過是一個小水花,然而這個小水花卻能要了天朝的命數!
不同於瘟疫死掉的人,這批死掉的,一點別樣的痕跡都尋不到,不是天降災禍警示,還有什麼呢?如今之計,便是要穩定民心,避免暴起,就地起義。
往往壓垮王朝的只不過是一根小之又小的草罷了。
皇帝的兒子們雖一同跪在養心殿前,但心思早就飛走了。
也許,這正是最好的奪嫡機會不是?
皇帝臉色陰沉的從殿中步出,身後跟著一直低頭的沈介。
他掃了一眼規規矩矩跪在下首的皇子們,眼神冰冷。
他曾經也做過皇子,哪裡不知底下他們跪著是為什麼,他冷哼甩袖回身:「趕緊給朕滾回自己宮裡去。」
皇子們也是苦著一張臉,他們來要被這要差遣,他們不來又該說他們不孝。
一眾玄色的麒麟服里,羲行與羲寧在其中更顯軒昂。羲寧若有擔憂的眼眸凝在皇帝的身上。而今他背後沒有任何的勢力支持,他是不希望皇帝這麼快就失去民心的。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皇帝當了那麼多年的帝王
但羲行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羲寧心思細膩,一下便發現了羲行的不同之處,忍不住出聲問道:「五皇兄?你是怎麼了?」
他可沒有忘了羲行的表哥就是顧雲賀,顧雲賀因著私自出現在楊華鎮被皇帝關了一陣子,但前幾日被放出來,羲行還去顧府看望,羲寧以為羲行定是知道一些他所不知的事情。
羲行卻看了他一眼,於他而言,羲寧不過是跟在他身後的一個跟屁蟲罷了,皇家沒有父子之情,更沒有兄弟之情,於是羲行對羲寧並非沒有防備。
「無甚,回宮吧。」
羲寧聞言有些失落,但臉上的神色很快就斂去了。
反倒是羲行走在前頭,整張臉色沉了下去。
那日,他去顧府上,攔住了顧雲賀。
「表哥。」他立在夕陽下,看著面前有些憔悴的男子,「何必?」
顧雲賀知道他有在怪他不提前知會,便將他及顧家的性命系在了皇帝的刀脖子上。他沉吟一聲:「我只是想任性一次。」
燕照陷入那樣的安危,他實在無法坐視不理,更何況他本是雄鷹,皇帝卻將他困在區區平州,遲遲不理會他,他想為楊花鎮的人民做一些事情,便一腔熱血去做了。
羲行向來是個冷靜的性子,此刻卻忍不住罵出了聲:「任性?你是顧家嫡子,雖不是長子,但你卻是整個顧家最出色最得意的,你早就不是你自己,還敢提任性?」
「五皇子。」顧雲賀皺起了眉頭。
羲行呼出一口氣,令自己平息下來:「表哥,我失態了。」
顧雲賀搖了搖頭。
羲行又問道:「你在楊花鎮都經歷了什麼?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嗎?你都要如是告訴我。」
顧雲賀想了想,將在楊花鎮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自然提到了關於棺材鋪那個詭異婆姑的事情,還有她所說的那些話。
羲行的嘴裡細細磨搓著:「已死之女……閻王手上的生死簿里都記著人呢,一個都逃不掉。。」
羲寧跟在他的身後,豎起了耳朵。
他只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個都逃不掉」。
羲行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羲寧沉思,單這句話就夠他消化的了。
忽而,羲行轉過了身,木著一張臉看著他。
羲寧唬了一跳,又作了那副謹小慎微狀:「五皇兄,怎……怎麼了?」
羲行見羲寧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樣,心中嗤笑一聲:「罷了罷了,他怎麼會以為這樣的羲寧別有用心呢?」
他倨傲的問道:「楊花鎮一事,你有什麼看法。」
羲寧觀察了他的神情,見裡頭確確實實沒有什麼防備之意,這才斂下了眼眸:「像宮中說的,是有天煞之女混入了選秀的隊伍,這才天有降示。」
羲行卻嗤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你啊,還是嫩了些,什麼朝綱,能被區區一女子顛掉呢?」
是啊。
羲寧垂眸,心中慨嘆,自然知道什麼天煞之女都是皇帝拿出來唬人的玩意罷了,那些秀女不過是替罪之羊,就看皇帝願意捨棄哪個了。
羲行不再問他,只是走在宮道之上,後頭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羲寧在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路過慈寧宮時,莫名就想到了燕熙,不知她遠在雲鄉府,過的還好?
他將心中的頭緒甩出腦子。
分明她對他沒有幼時的情分了,他又何苦念著她呢?若他這樣的人,註定生活在黑暗中,又如何去摘下那聖潔的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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