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墜崖


  慕容蟬衣美眸輕眨,如同沾上些許薄霧的睫毛顫抖的厲害,眼底里有說不盡的苦澀與激動。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咬著濕潤的紅唇,略顯憔悴的容顏上似有嗔怒,但更多的,卻是難以明說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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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乎,江陵順勢便將眼前的女子攬入懷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時候,提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與此同時,二人身後的那群黑袍殺手個個面露狠厲之色,原本便凶相畢露的臉上,此刻更甚。

  「與少主所描述的模樣毫無二致,此人便是縹緲峰少峰主江陵!」

  「還等什麼,趕緊將他拿下!」

  話罷,眾人並未多言,提起刀劍便殺向了懸崖邊的這兩人。

  慕容蟬衣抓緊他的衣袖,俏臉上流露出深深地擔憂,奈何江陵卻是面色從容,仿佛並不將眼前之人當回事。

  「你且站在此處。」

  留下這麼一句話,江陵從腰間抽出紫荊軟劍,跨步直上。

  少年闖入人群之中,橫行無忌,所過之處,皆是層層交錯的刀光劍影,以及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屍體。

  身在其中的江陵,宛如一尊殺神,見人便殺,逢人便斬。

  慕容蟬衣看著那遍地的屍骨,以及血流如注的腳下,一時間嚇的花容失色,用手捂著櫻唇渾身輕顫著。

  紫荊被江陵握在手中,宛如一把無上殺器,被鮮血染紅之後,或許已不能被稱作「紫」荊。

  《縹緲劍經》亦被他使的宛如神跡,一招一式殺伐果決,絕不猶豫遲鈍,仿佛他如今所做的殺生之事,就跟平日裡的切菜做飯一樣,毫不生疏。

  到了最後,江陵臉上包括衣衫上血跡斑斑,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他人的鮮血,還是自己的。

  有幾個僥倖存活下來的殺手,此刻抱團蜷縮在一起,恐懼地望著眼前眼眸猩紅的少年,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不過僅僅也只是黃田境界,為何卻跟個瘋子一樣,比殺手更像殺手!」

  江陵站在冷風中,劍在手裡,不動,氣勢卻渾然天成。

  突然,他歪著脖子,用舌頭舔了舔自己嘴邊早已乾枯的血液,露出了一個邪魅至深的笑容。

  緊接著,清亮的嗓音在響起的那一刻,卻令他們仿佛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只要是煙雨樓的人,與我而言,便是連路邊的一隻螞蟻都不如。殺之弒之,再是尋常不過。

  倘若你們並非煙雨樓之人,或許,我會非常敬畏你們的性命。可是,你們身在煙雨,我便放不得你們!」

  話罷,江陵突然抬手,將劍舉過頭頂,歪頭的那一瞬間,那幾個殺手仿佛看到了亡靈死神正在朝著他們笑。

  那一瞬間,如臨深淵,如逢厲鬼。

  手起劍落,劍氣長嘯,三丈之內,難逃一死。

  隨著鮮血飄灑在空中,那些人甚至連叫都沒叫出聲來,就這麼草率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與此同時,慕容蟬衣站在江陵背後不遠處,怔怔地望著他倔強的背影,眼神當中稍顯恍惚。

  她這個時候覺得,眼前的少年很是陌生,仿佛自己現在看到的他,跟初見時的他相比,完完全全是兩個人。

  突然,江陵回頭,手中的劍驟然掉落,隨後,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意識有些模糊。

  慕容蟬衣驚叫一聲,急忙跑過去將他托起,扶進懷中。

  江陵臉色慘白,但這個時候仍費勁地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拭去頭頂的那張絕色面孔上的淚水。

  「哭個什麼?我還沒死呢。」

  少女哭的梨花帶雨,就連美眸也哭的有些紅腫,兩隻小手卻一直在揉搓著江陵稚嫩的臉蛋。

  「別別別,疼疼疼。」

  「還知道疼,這麼不要的往前沖,真以為自己有三頭六臂嗎?」

  「不然還能咋辦,不拼命的話,你甘心被他們羞辱?」

  「我......」

  江陵眼瞅著面前的少女表情有些不自在,此刻也只好乾咳一聲。

  「好了好了,不與你開玩笑了。

  我還是儘快把你帶回族裡,免得你爹擔心。」

  說著,江陵用劍撐著地面便要起身,不過一個手腳不穩,險些摔回到地上,還是慕容蟬衣及時攙扶住了他。

  「都這幅樣子了,還逞強?」

  話罷,她也不管江陵願不願意,直接將他的右臂架在自己瘦小的臂膀上,攙扶著他走。

  「你這樣,若叫人看到了,還真以為我是半殘之身呢!」

  「閉嘴,別說話,再說話,本姑娘就把你丟到這山崖下面去!」

  江陵無奈苦笑,只好繼續享受著美人服侍的絕佳待遇。

  突然,江陵身子一僵,眉頭一緊,一把推開了身旁的女子。

  慕容蟬衣正愣神間,突然看見一道凌厲的劍氣從二人中間襲過,讓人心生寒冷。

  然而,最令他們驚奇的是,身側的山崖居然被這道劍氣給硬生生的割掉了一大塊,掉落了山崖間。

  江陵面帶戾氣,驟然轉身回望身後,卻發現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正持劍朝他們這裡走來,待到隔著有些距離,這才停了下來。

  「不愧是『古今第一神童』,此般對於危險的敏銳感知力,縱然是煙雨樓里一些深諳刺殺之道的長老,恐怕都比之不及。」

  對於眼前之人半生不熟的誇讚,江陵卻跟壓根沒聽到一樣,對著他說道: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莫非煙雨樓還派出了紫府境強者來取我性命的?」

  對於江陵的疑問,中年人一笑置之,隨後淡然開口道:

  「我的性命,你無需過問,因為你已是將死之人。而我是來做什麼的,你當然是再清楚不過。」

  話罷,他低頭望向一旁遍地的屍首,冷哼一聲。

  「看來還是低估你了,章程那小子,派黃田境界的廢物來刺殺你簡直是在讓他們取死。

  倘若把那些用來牽制慕容家族的玉門境弟子弄來,今日你說什麼也不會活著離開此地。不過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用了。

  能逼我出手,你也算是死的不冤。」

  江陵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眼前侃侃而談的中年人,喉嚨忍不住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紫府境,跟他足足差了三個兩個境界,眼前此人,是自己無論如何都戰勝不了的存在。

  就算是要他以命相拼,恐怕也無濟於事,其結果,只能是死路一條。

  可縱然自己不拼命,他也決計不會放過自己,與其如此,還不如放手一搏。

  「前輩,晚輩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是勝不了你,但即便如此,我江陵縱然是拿命來搏,也絕不會輕易妥協。

  你們想殺的人是我,但是我身後這個姑娘是無辜的。只求你能夠網開一面,放她一條生路,晚輩自當感激不盡!」

  此言一出,慕容蟬衣瞬間站不住了,不停地拉扯著江陵的衣袖。

  「你在說什麼!倘若你死了,我也絕對不會苟活!」

  江陵回頭怒視她,語氣里滿是急不可耐。

  「你傻嗎!我是生是死與你又有何關?你對我而言,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個陌生女子,咱們倆的情誼還不至於好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看著江陵這副斬釘截鐵的樣子,慕容蟬衣先是呆滯,緊接著淚水便不由自主地從臉頰滑落,無論怎樣都止不住。

  江陵眼睛微眯,盡力地別開自己的目光,讓自己的視線不至於落到她的臉上。

  啪啪啪......

  突然,在二人身前響起了一陣拍手的聲音,緊接著一同的還有那中年人很是隨意的語氣。

  「當真是一對痴兒怨女啊,你倆之間的感情,真是讓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啊。只不過......」

  中年人勾了勾唇,笑的十分邪性。

  「我可沒答應你要放了這位姑娘,從始至終不過都是你一人的一廂情願而已。

  你覺得,我會任由一個看見我面目的人還活在這世上嗎?那豈不是要讓整個縹緲峰都在江湖上通緝我?

  自斷後路這件事,就算是傻子恐怕也不見得會幹吧?」

  江陵聞言,心頭的怒氣攀升到了極點,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

  講真,倘若不是為了慕容蟬衣能夠活下去,他說什麼都不會去求一個煙雨樓的人。

  可事到如今,眼前此人明明根本就不想隨了自己的意,既然如此,那也便只能戰了。

  江陵提著紫荊軟劍一步跨出,「一葦渡江」順勢運轉。

  身如鬼魅,形同虛無,難以捉摸的同時,的確令那中年人短暫的晃了神。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破!!!」

  一聲低喝,與其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十分強橫的內力。

  這讓快要接近他的江陵,瞬間被轟飛了數米遠。

  落地的時候,少年狂吐了一口殷紅的鮮血,整個人虛弱的厲害。

  他本就已經傷痕累累,內力也近乎枯竭,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用劍撐著地面,強迫站自己起來。

  中年人見狀,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放棄吧,你明知贏不了我,不如老老實實地等死,我自會給你一個痛快。」

  「咳咳!」

  江陵再次咳出了一口老血,倔強不甘的模樣,令一旁的慕容蟬衣心急如焚。

  「沒有人會徒坐等死......」

  中年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上去極為疲憊。

  「也罷,那我便送你一程,也好讓你早些解脫。」

  話罷,他抬手便是一掌,毫不含糊。

  就在江陵打算閉上眼睛等待死亡到來之時,突然感覺眼前一暗。

  慕容蟬衣就這么正對著自己,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掌勢打到了前者後背上,緊接著連同自己也一起被轟下了懸崖。

  在體會到了那種失重感之時,他清楚地看到了慕容蟬衣滲血的嘴角上流露出的一抹微笑。

  那微笑,透露出太多太多的東西。

  江陵知道,此生此世,這個女人恐怕會永遠住在自己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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