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轉變
從杜振明的態度中，杜雲恆隱約察覺到了什麼，越發堅定了說服父親的決心。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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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兒子的遊說關心，杜振明顯然並不買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司，為了我們杜家！你自己想想看，杜氏集團交到你手裡變成了什麼樣，現在又是什麼樣？」
現在的杜氏集團可謂如日中天，聲譽猛漲，與此同時營業額也得到了跨躍性的增長，比之先前在杜雲恆手中的時候明顯有了很大的提升。
「父親……」杜雲恆顫抖著聲音，宛若被人狠狠扇了一個耳光，臉上火辣辣的。
杜振明冷冷地看著他：「不要以為讓你當了幾天總裁，你就可以對我指手劃腳，我既然能給你這個權力，也可以隨時收回。」
來自最親近、最尊敬之人的話語，堪比世界上最鋒利的匕首，深深刺入杜雲恆的心臟，劃開血淋淋的傷口。
年輕俊美的男人身形一晃，幾乎無法承受冰冷話語在心中造成的破壞力。
杜振明似乎根本沒有看到兒子蒼白的臉色，冷哼一聲背轉過身，逕自在辦公椅上落座：「沒什麼事就出去，不要打擾我工作。」
說著，他看也不看杜雲恆一眼，隨手翻開一份文件低頭批閱起來。
杜雲恆深深地看著父親冷漠的身影，捂著心口的位置踉蹌著往後退去，眼底破碎的光芒充滿了悲傷痛苦。
收回落在父親身上的視線，杜雲恆猛地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飛快地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離開公司，那種逼仄、冰冷、壓抑的感覺才隨之消退些許，可緊接而來的痛楚難過卻不斷湧上心頭，耳邊父親輕視冰冷的話語循環往復地迴響。
「杜總，你怎麼了？」
正當杜雲恆腦海混亂一片，整個身心幾乎快要被黑洞吞噬的時候，一道含著幾分關懷的溫柔聲音在耳畔響起。
杜雲恆怔怔地抬眸，看清站在身旁的身影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為什麼，每次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她都會出現在他身邊？
寧芷嫣看著臉上滿是受傷，渾身被痛苦悲傷充斥的男人，眉宇間掠過一絲擔憂：「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不由自主地往杜雲恆身邊走近了些許，兩人之間只剩半步之遙，近得伸手可觸。
寧芷嫣原本是到附近來見一個客戶，想起杜氏集團就在附近，與梁淑窈也很久沒聚一聚了，便想過來見個面出來一起喝個咖啡。
沒想到，剛走近杜氏集團的大廈，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從門口走出，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不等寧芷嫣多想，她已不自覺地靠近了那抹修長英挺的身影，也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我是不是很沒用？」所以父親不信任不看重自己，心愛的女人自始自終也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杜氏集團差一點在自己手上垮掉……
杜雲恆的聲音嘶啞，目光與寧芷嫣對上時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寧芷嫣心中一緊，擔心更甚：「你怎麼會這麼說？」
是什麼，讓原本自信驕傲的男人大受打擊，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寧芷嫣幾乎難以相信眼前這個面色蒼白、眼神無神的男人就是杜雲恆，杜氏集團的總裁，天子驕子的存在。
「我只是認清了一個事實。」杜雲恆自嘲一笑，「我就是個沒用的人，什麼也做不好，什麼也做不到。」
「你到底怎麼了？」寧芷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自己？你可是杜家的繼承人，杜氏集團的總裁，你的優秀是有目共睹的。」
就連杜氏集團之前遭遇破產危機，差點陷入高利貸事件的時候，寧芷嫣也只是從杜雲恆臉上看到了疲憊和懊惱，卻從沒有從那張帶著幾分斯文儒雅的臉上看到過如此傷心痛苦的樣子。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就不要管我了。」杜雲恆揮開寧芷嫣伸過來的手，「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男人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眼神沒有絲毫的焦距，幾乎與行屍走肉無異。
寧芷嫣聽到杜雲恆後半句話，跟在杜雲恆身後的腳步一頓，她神色複雜地看著前方身形搖擺似乎隨時都會摔倒的男人，眼中有猶豫也有掙扎。
現在這種情況，她插手去管真的好嗎？
會不會讓杜雲恆對自己不該有的感情越來越深？
眼見著杜雲恆又一次差點摔倒在地，寧芷嫣一咬牙，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一把抓住杜雲恆的手，擋在了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最終都會過去，你不值得為任何事、任何人這麼糟蹋折磨自己。」
也許，杜雲恆現在的異樣與自己有幾分關係，但寧芷嫣敢肯定，自己並不是所有原因所在。
杜雲恆曾被自己明確拒絕、也在前段時間得知了自己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姐姐，這些他都挺過來了，不至於到現在才因為愛情失意這件事自暴自棄。
「你不懂……」杜雲恆眼神一動，目光落在寧芷嫣臉上，很快又移開。
哽咽嘶啞的聲音，早已沒有了溫潤柔和的磁性，寧芷嫣卻不覺得難聽刺耳，她緊緊地握住對方想要掙脫的手，堅定地擋在他面前。
「我是不知道你現在為什麼這麼受傷難過，但我明白的是，你是一個有才能有實力各方面都極為優秀的男人，很難有人會不喜歡你。」
即便寧芷嫣對杜雲恆沒有男女之情，可內心對杜雲恆還是有幾分好感的，只是這些好感偏向於友情與親情，並不是杜雲恆想要的那種罷了。
「那你喜歡我嗎？」杜雲恆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笑還是哭。
掙脫寧芷嫣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畢竟男女之間的先天力量便有很大的差距，可杜雲恆終究不願意讓寧芷嫣受傷，便任由自己的手被對方緊緊握在手裡。
可笑的是，杜雲恆內心深處竟然因為與寧芷嫣雙手緊握而竊喜著。
杜雲恆嘲笑著自己的妄想，明明上帝已經如此愚弄自己，為什麼他還是不願意徹底放手？
寧芷嫣看清杜雲恆眼底的悲切，心中微痛：「我喜歡你。」
只是，這種喜歡無關乎愛情。
「你能再說一遍嗎？」杜雲恆激動地反手握住寧芷嫣的手，淚水從眼角滑落，他卻連擦一下的想法都沒有。
如果現在這幅樣子能夠遭到心愛之人的垂憐，也是好的。
寧芷嫣毫不猶豫地重複了一遍：「杜雲恆，我喜歡你，你是個值得人喜歡的人。」
心中隱約築起的屏障突然破了一個洞，寧芷嫣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男人，心中湧起的是對家人的疼惜。
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的弟弟，過早地承擔起了家中的責任，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哥哥」的身份保護自己，為自己遮風擋雨。
杜雲恆臉上的脆弱受傷，讓寧芷嫣頭一回真切地感受到了，眼前的男人是她的親弟弟，而不是什麼高高在上、成熟穩重的杜總。
「嗚……」淚水再也克制不了地奪眶而出，杜雲恆壓抑著哭聲，透過迷濛的視線看著眼前的女人，「即使你是騙我的，我也很開心。」
能夠親耳聽到心愛的女人對自己說喜歡自己，從某方面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喜歡你，也一直都很感激你為我做過的一切，只是……那只是對朋友和家人的喜歡。」
寧芷嫣嘆了口氣，猶豫地看著淚流不止的男人，最終還是將心中的話完整地說出口。
「我也一直都很愛你，很愛很愛。」杜雲恆選擇性地忽略了寧芷嫣的後半句話，「我能吻你一下嗎？」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撫著寧芷嫣的臉頰，細嫩光滑的觸感令他流連忘返。
「不行！」寧芷嫣下意識地別開臉，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杜雲恆臉色一暗，手僵在了空中，眼底流露出的哀傷難過清晰可見：「就連讓我留個念想……都不行嗎？」
男人的聲音輕的似乎風一吹就散，然而時刻關注著杜雲恆的寧芷嫣還是聽到了，眼中的堅定逐漸動搖起來。
「一次，只能一次，下不為例。」最終，她屈服在了自己的心軟之下。
寧芷嫣緊咬著唇瓣，眼神格外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自己從未見過他這模樣，他是那麼的痛苦，那麼的傷心，那麼的脆弱……
含在舌尖的拒絕一轉，變成了妥協的答應。
「真的？」杜雲恆眸中一喜，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滿臉的不可思議沖淡了眼底的悲傷痛楚。
寧芷嫣沒有說話，緊緊地閉上眼睛代替了回答，睫毛不安地顫動著，一顆心跳得飛快。
腦海中鬧哄哄的，一個個念頭不斷浮現，她這是瘋了嗎？
那可是自己的親弟弟，她怎麼可以答應這個要求？
可隨後另一道聲音又在腦海中大聲反駁，這只是為了讓弟弟徹底放棄對自己的念頭，之後兩人只是單純的姐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