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下手
靳封說的老地方是平城最老的一家酒店:小婁莊。思兔閱讀sto55.com這酒店現在早已經破舊了,經過了幾十年的經營,裡面的老闆也成了中年婦女。雖還未婚,但終究比不上連服務員都是漂亮姑娘的酒店,生意是一日比一日慘澹。
但即便是這樣,靳封和杜振明難得出來還會在這約上一次,人老後總會有懷舊心理。
「爸,就這?」靳皓川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酒樓。印象中,像父親這樣的人是怎麼也不會上這樣的地方的。
「就這裡,你們兩先躲在車中不要出來,事情辦成了我再通知你們。」為了杜振明著想,幾人早就商量好了計策。
靳皓川和杜雲恆趕忙回到了自己車中,而靳封則在酒店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隨著一輛黑色的豪車停靠在酒店附近,一道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走來,正是杜振明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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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靳皓川低聲說了一句。
聞言,坐在他身旁的杜雲恆瞬間打起了精神,順著他的目光定睛一看,恰好將漸漸走近的人影收入眼中,心中隱約鬆了一口氣。
兩人眼見著靳封將杜振明迎進了酒店,坐在車中安靜地等待著。
「久未見面,靳兄風采依舊啊,看著越來越年輕了。」杜振明笑了笑,在靳封的招呼下坐在他對面。
靳封給兩人的杯子中都到滿了酒,放下酒壺也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失笑道:「杜兄說笑了,我一個老頭子,可比不上那些個年輕人。不過我現在也懶得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平日裡就想和你們這幫老朋友喝喝酒聊聊天什麼的……」
說著,靳封端起酒杯朝對面的杜振明示意:「這不,閒著沒事,就想起你來了。」
「哈哈哈哈……」杜振明拿起酒杯,和靳封的杯子碰了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起來,咱們倆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真懷念過去那段日子啊。」
靳封擺了擺手,搖頭道:「弄得那麼傷感幹什麼,想老朋友了,咱們就出來聚聚,我老靳隨時奉陪。」
「好!」杜振明一拍桌子,滿臉喜色,「咱兄弟倆可說好了,以後多出來聚聚說說話。」
「我閒人一個,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靳封微微起身,拿過杜振明的杯子就打算給他再次滿上,卻被杜振明擋了下來:「放下放下。」
靳封心中一沉,臉上掛著笑詢問:「不喜歡這酒?」
「不是,兄弟你就給我坐下吧,咱們倆各自管各自的就行,不用麻煩你給我倒酒。」說著,杜振明接過靳封手中的酒壺,給自己杯中到滿。
看到杜振明面前的酒杯盛滿酒,靳封心下微微一松,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到時候杜兄你可別說我招待不周。」
可能是因為客人不多,酒店上菜速度倒是不慢,說話的功夫已經端上了好幾盤菜。
「哪能啊。」杜振明拿起筷子夾了點菜吃了起來,「都認識那麼久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有酒有菜,萬事足矣。」
兩人相視一笑,許久未見的疏離感似乎在這一笑中全部消失不見。
「來,杜兄,我們再干一杯……」
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酒,兩人東拉西扯地聊著天,不時回憶往事,也會談及現今的經濟形勢格局,天南地北,談話內容涉獵極廣。
因著兩人都是見多識廣頗有閱歷之人,無論誰拋出什麼話題,另一人都能夠輕鬆接上,一時間談話氣氛極為融洽和諧。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不知不覺中,杜振明就喝了大半壺酒。
明明完全沒有到喝醉的程度,杜振明確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乎的,身體傳來昏昏欲睡的疲倦感,說話也開始有點大舌頭。
「杜兄,我們繼續。」靳封臉上含著一抹淺笑,又一次舉起杯子與杜振明碰杯。
「好、好……繼、繼續。」杜振明晃了晃腦袋,將心中一閃而過的不對勁壓下,舉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沒多久,坐在外面車中的靳皓川與杜雲恆便收到了靳封傳來的信息。
「搞定了。」靳皓川低頭看了一眼簡訊,轉頭看了眼緊張地望著酒店方向的杜雲恆。
杜雲恆一聽,一把打開車門下車,快步往酒店內走去。
靳皓川將車門關上,緊隨其後。
看著趴在酒桌上陷入昏睡中的父親,杜雲恆的神色極為複雜,他在杜振明身旁蹲下,試探性地開口:「父親、父親,爸,你醒醒……」
「別擔心,他要睡上好一會兒才能醒來,你現在叫他他聽不見。」靳封看了眼與他兒子年紀相仿的杜雲恆,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快把他帶走吧,等他醒來一定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依照杜振明的心思城府,不用別人多說,也會知道自己一定是中圈套了。
「謝謝你,靳伯伯。」杜雲恆點點頭,扶著杜振明起身。
靳皓川走過靳封身邊,對著他點點頭:「爸,這次麻煩你了。」
如果沒有靳封的配合,這一次的計劃絕對不會那麼輕鬆。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靳封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一臉嚴肅認真。
靳皓川和杜雲恆兩人配合著把杜振明綁了起來,關在了酒店的房間中,同時也算是另類的保護,避免了那邊人的發現。
「是誰,放開我!」杜振明甦醒過來,一下子就發現了目前的處境不對,自己的手腳都被繩子綁住了,輕易掙脫不開。
他的視線四處環顧,不一會兒便鎖定了一個身影,不可置信地驚呼:「雲恆?!這是怎麼回事?」
從把杜振明綁起來到他醒來,杜雲恆一直在房間中看守著他,現在看到他情緒激動不斷掙扎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好受。
「爸……」杜雲恆張了張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正在這時,靳封聽到動靜走來,他還未出聲,杜振明便突然停止了掙扎,目光死死地盯住他。
「靳封!是不是你?!」杜振明猛地反應過來,一臉憤怒地瞪著靳封,「你在酒里下了藥!」
從不可置信到怒不可遏,杜振明的視線不斷在房間內幾人身上游移,最終落在杜雲恆身上,充滿著冰冷憤怒。
「杜兄,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不過我們只能出此下策。」
感受到房間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靳封拉了把椅子在杜振明面前坐下,一臉慎重道:「不是我們非要這樣對你,可你現在的處境,已經容不得我們慢慢相勸了……」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杜振明看向靳封的目光早已沒有了酒桌上的柔和,眼底只有寒冰般的冷硬,「什麼時候,我們杜家的事情都成了你們靳家的事了?」
「杜兄,我們都想要幫你,沒有任何要害你的心思,你就聽兄弟一句勸,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看著杜振明態度冰冷的樣子,靳封有些頭疼,不過杜振明的表現並沒有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邊靳封正在努力勸說杜振明,那邊蘇琴發現杜振明失蹤聯繫不上,心中擔憂不已,可是一個個電話撥打過去,杜振明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想起靳皓川先前提起過的事情,蘇琴心中越發擔憂不安,她猶豫著給靳皓川打了個電話。
靳皓川看到來電顯示,下意識看了眼杜振明的放下,走出房間接通電話:「你好,蘇阿姨。」
「皓川,從中午開始,我一直聯繫不上振明,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蘇琴擔心得不得了,生怕杜振明被某些亡命之徒纏上,或者捲入什麼了不得的事件中。
靳皓川猶豫了一瞬,道:「蘇阿姨,你別擔心,我知道杜叔叔在哪。你在家等著,我過去接你。「
與靳封和杜雲恆知會了一聲,靳皓川驅車前往杜家接到了蘇琴,在路上將情況都告訴了她。
「蘇阿姨,現在情勢很不樂觀,我希望你能幫忙勸勸杜叔叔。」靳皓川並沒有隱瞞現在的情況。
蘇琴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滿臉擔心,心中更為迫切地想要見到杜振明,她連連點頭道:「我一定會好好勸勸他。」
有了蘇琴和靳封一起勸說,杜振明的表情顯而易見地鬆動許多。
「振明,回頭吧,我不希望你出事,現在自首還來得及。」蘇琴眼中含著淚水,眼眶紅紅地看著手腳被綁的杜振明,又是心疼又是擔憂。
靳封也在一旁附和:「我們是多年的老兄弟了,只要你肯坦白停手,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那種事情碰不得,現在的情況我想不用我多說,你也能夠明白,越早放手越好……」
「振明,你想想我們的女兒,想想我們的兒子,想想我,你難道真的都不管不顧了嗎?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和孩子們也不能沒有你……」
說著說著,蘇琴眼中的淚水滑落臉頰,原本漸漸好轉的身體似乎都頹敗許多,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爸,我們都很需要你,無論怎麼樣,我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求你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們一個機會……」
杜雲恆跪坐在杜振明面前,眼圈微微泛紅,眼底滿是祈求。
「杜叔叔,你的事情已經被泄露了,那個幫派的人想要除掉你,你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了……」
靳皓川擰緊了眉頭,也在一旁勸說。
面對著眼前的妻子兒子好友等人的勸說,杜振明的臉色越來越灰敗,眼底越發動搖起來。
他是真的做錯了嗎?他該把一切事情坦白嗎?自首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好,我去自首。」良久,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杜振明頹然一笑,有放棄也有解脫,眼底情緒複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