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大事!夫君頭頂綠烏雲


  水月軒內,傅青思忽覺背後有一股小涼風颼颼的穿透衣料,刮的她渾身哆嗦一下。思兔閱讀

  「阿蘿,你真覺得那位六夫人有可能會想不開尋死?」滿桌飯菜食不甘味,傅青思索性撩下瓷碗,皺起眉。

  「不好說,反正奴婢看她被拽走的時候好像特別絕望。」阿蘿伸手拿過傅青思的碗撅了勺米飯,憂心開口。

  「不行……我們去看看!」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傅青思自覺不是個好管閒事兒的人,可這件事她已經插手了。

  且說自嫁到涼王府,傅青思充其量只在主院轉過兩圈兒,眼下跟著阿蘿走進偏院,她方領悟到何為找不著北。

  「你知道紫竹閣在哪裡?」傅青思有些好奇的看向走在自己前面輕車熟路的阿蘿,不得不承認,作為奴婢,阿蘿十分稱職。

  短短兩天的時間,她連涼王府里長著幾棵樹都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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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前面左轉再左轉就到了……」阿蘿自信指了指路,忽然放慢速度。

  「小姐,你真想等六夫人生下孩子滴血驗親,再咔嚓咔嚓?」

  傅青思聞之有些哭笑不得,難怪阿蘿這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你就算做不到與本小姐心有靈犀,好歹也該把我想像的高尚一點兒,我有那麼缺德啊!

  「帶路吧,傻丫頭!」傅青思抬手揉了揉阿蘿的腦袋,明朗的笑容在月光下,美的像是一朵聖潔的雪蓮。

  看著自家小姐臉上的笑,阿蘿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雖然這前前後後的改變太過離奇,可小姐只要還是小姐,那就夠了。

  紫竹閣坐落在偏院的最北角,緊靠外牆,相較於其它院閣,這裡有一道獨特的風景,就是滿院的紫竹。

  風起,竹露清響,聲聲怡人。

  而整個涼王府里,就只有君無燁書房後院的那片紫竹林,與其遙遙相望。

  「七夫人請。」守在外面的護院見是傅青思,動作利落的打開院門。

  穿過彎月形的拱門,走進後院,傅青思看到一間大屋,屋裡燈火如豆,昏昏暗暗的,照的窗口那抹人影模糊不清。

  聽阿蘿說,偏院六位妾侍裡面除了楚洛晴,其餘五位不是官宦世家就是皇城巨賈的女兒,各個身價百倍。

  唯這第六妾,君無燁在娶她的時候,倒搭的銀子。

  門沒上栓,阿蘿先一步過去推開房門。

  「六夫人在嗎?我家小姐來看你了。」

  內室房門響起,一身素白的楚洛晴走出來時,正與傅青思四目相視。

  雲鬢輕攏,髮簪淺別,之前沒機會細看,此刻端詳,楚洛晴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不同於傅明雪那種張揚的美,楚洛晴的美婉約恬靜,越看就越讓人覺得舒服。

  「那個……」氣氛有些尷尬,傅青思正想解釋,卻見楚洛晴突然走過來,雙膝跪地。

  「洛晴叩謝傅姑娘救命之恩,請受我一拜。」傅青思驚訝之餘有些安慰,還好有聰明的。

  攔下楚洛晴,傅青思伸手把她扶起來。

  「六夫人客氣了,其實我只是順水推舟,王爺並沒想真為難你,相信六夫人也能感覺到。」

  沒有反駁,就是感覺到了。

  「王爺仁慈,可不代表他能容忍我肚子裡的孩子,十月懷胎之後……」乾涸的眼淚再次潤濕臉頰,楚洛晴緊抓著傅青思的手,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傅姑娘,現在只有你能救我的孩子,求你給我想想辦法!」

  「還有十個月,辦法總會想出來的。」

  看著楚洛晴沾著水霧的眸子滿懷希望,傅青思都不好意思搖頭了。

  「謝謝,謝謝你!只要能讓我的孩子活下來,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房門再次響起,進來的是個穿著素布衣服的小丫頭,手裡提著食盒,「這是我的婢女柳月,也是整個涼王府里我最信任的人,快過來,見過七夫人!」

  「奴婢給七夫人請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傅青思總覺得這個柳月的表情不太自然,拘謹的動作不似膽怯畏懼,倒像是心虛。

  「你還沒吃飯啊,那我就不打擾了。」

  楚洛晴有讓傅青思留下來一起用膳,傅青思婉拒了。

  她來不是吃飯的,既然楚洛晴沒有尋死的跡象,她也就安心了。

  回到水月軒的時候,房間裡多了一道人影,阿蘿想都沒想的回了廂房。

  拿阿蘿的話說,這個時候姑爺不會喜歡她跟進去的。

  「可是本小姐喜歡啊!」傅青思表達了自己的意見,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君無燁今晚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傅青思進去的時候他在脫衣服,傅青思坐下來吃飯時候,他把燈給吹了。

  「我還沒吃完飯?」傅青思抗議。

  「那就不要再浪費糧食了。」

  如果不是看在某人頭上那圈自然生態光,傅青思真想!

  再把蠟燭給點著……

  深夜的皇宮萬籟俱寂,偶有風起,吹的那些掛在長廊里的燈籠搖曳欲墜,而此刻,位於皇宮正東方向的雲光殿,燈火通明。

  殿內異常安靜,擺在檀木琉璃桌上的紫沙香爐升起裊裊青煙,高座上的女子輕撫著懷裡的貓兒,晶瑩如玉的手指沒入雪色皮毛里,竟有些分不真切。

  「本宮讓你殺楚洛晴,你會不會恨我?」空靈的聲音仿佛江南的杏花春雨,入耳一片迷醉。

  玉玲瓏,當朝德妃,曾是御龍部落的長公主。

  二十年前御龍部落遭逢大難,她被死士送來大齊,從此便生活在齊宮,那時的她不過七八歲的年紀,與君颯軒跟君無燁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屬下不敢。」

  應聲之人叫韓仲,是當年死士中唯一活下來的一個,論年紀只比玉玲瓏大七歲,武功卻極高,長久以來,一直充當暗衛的角色。

  「君無燁未與大軍一起班師回朝,他的路線是楚洛晴告訴你的,你告訴本宮而本宮告訴了皇上……」

  玉玲瓏抱著懷裡的『毛球』,那隻貓的名字,輕緩走下台階。

  玉足落地,裙裾飄飄,舉手投足間清麗出塵,仿佛月宮裡的仙子般讓人不忍褻瀆,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罪過。

  「有些事,沒有證據永遠都是模稜兩可,一旦有了證據,就會萬劫不復。」

  「屬下保證,楚洛晴看不到明早的太陽。」一股超凡脫俗的氣息籠罩過來,韓仲本能低下頭,心緒微亂。

  「嗯,你下去吧。」感覺到懷裡的毛球有些躁動,玉玲瓏鬆開手,轉身時,韓仲已經不見。

  『喵……』

  「娘娘,皇上那會兒派人送來剛從番國進貢的琴絲竹,奴婢已經差人把它種在旁邊的紫竹林里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自殿門進來的貞寧著一身宮裝,標準的瓜子臉,柳眉粉唇,杏仁圓眼,單看長相就是個聰明的。

  見毛球在腳邊蹭來蹭去,貞寧遂將手裡裝著鮮魚的托盤擱到門口,起身時注意到自家主子臉色異常,當即轉了話題。

  「娘娘你看,毛球真是越來越讒了。」

  「聽說君無燁對他新娶進門的第七妾很好?」回到高座上,玉玲瓏絕色容顏斂如平湖,眼底溢出淡淡的冷光。

  「娘娘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言亂語,涼王對您的感情有多深,您是最清楚的。」貞寧走到桌邊提壺倒了杯溫茶,雙手托舉著過去。

  「人心易變,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尤其這次……」

  玉玲瓏接過茶杯,動作緩慢的捏起雪玉茶蓋,輕輕擦過杯沿。

  「楚洛晴並不知道韓仲的身份,她就算口封不嚴也招不出什麼,娘娘放心好了。」貞寧挪身靠到一側,低喃開口。

  「話雖如此,可本宮總覺得不踏實,君無燁竟然可以躲過無間地獄的追殺和瘟疫,你說本宮當初是不是押錯寶了?」玉玲瓏叩起茶蓋,滿面鬱卒。

  「娘娘想多了,是君無燁自己放棄皇位之爭,當不了皇帝就沒資格替御龍部落報仇,只有君颯軒,才是我們整個部落的希望。」

  貞寧刻意壓低聲音,其間夾雜的濃烈氣息無形中感染著玉玲瓏。

  「本宮一直不明白,當初君無燁為什麼要放棄皇位?他明知道……」握著茶杯的手猛的收緊,玉玲瓏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他或許不知道?

  當初為了博取齊先皇的信任,自己展露人前的永遠是一朵聖潔的白蓮花,不想報仇,只想安度一生。

  可是殺父之仇,弒母之恨她怎麼可能不報!是君無燁傻,才會以為自己真想與世無爭的過一生!

  「娘娘對涼王是不是動了感情?」貞寧接過玉玲瓏手裡的茶杯,小心翼翼開口。

  「亡國公主,談什麼感情!」玉玲瓏陡然起身,拂袖走進內室,沒人知道,在把君無燁的行蹤透露給君颯軒的那晚,她哭了一夜……

  柳月死了。

  周福進來稟報的時候,傅青思正在試圖用自己的語言讓君無燁明白一個真正的男人應該擁有的品質。

  男人可以執著但不能執拗,可以果斷但不能盲目。

  男人的肩膀要寬,胸懷要廣,最主要,男人要善良。

  就譬如眼下只有一張床,作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你應該讓女人,也就是我睡在上面。

  楚洛晴有錯,你應該先從自己的身上,或者身下找原因。

  當然,傅青思在談到楚洛晴的問題時說的非常有技巧。

  她很低調的一語帶過君無燁的自身缺陷,又十分高調的闡述了一個女人渴望成為母親的迫切心理。

  「我說的話,王爺是不是懂?」飯桌上,傅青思嘰里呱啦一陣後,試探著朝前趴了趴,看向對面。

  君無燁終於有了反應,擱下湯匙,抬起那雙皎皎似天邊清冷明月的眸子,動了動唇。

  「你說了什麼?」

  傅青思聞聲,身形一僵,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周福進來時面色凝重。

  「王爺,柳月死了。」

  君無燁抬眼,「那楚洛晴……」

  「六夫人沒事,只是……好像受了驚嚇。」周福據實以報。

  「不可能吧,我昨晚還在紫竹林看到柳月了,那時她還活好好的怎麼就死了?什麼時候的事?」傅青思正了正身子,驚訝質疑。

  「今晨被發現的,看樣子像是中毒。」周福簡單描述道。

  如果柳月中毒,那是不是意味著楚洛晴也有危險?沒等君無燁開口,傅青思已然起身,大步走出水月軒。

  傅青思跑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阿蘿,於是拽她一起去了偏院。

  柳月死的很慘,那張被她撓破的被褥和吐在上面的黑血足見她在死前有過一段極為痛苦的掙扎。

  傅青思進門的時候,楚洛晴堆坐在屍體旁邊,慘白如紙的臉上,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涌落。

  蹲下身,傅青思本能伸手貼上柳月喉頸的動脈,又按了下胸口。

  「的確是中毒,死亡時間應該在子時。」

  「為什麼……她為什麼……」楚洛晴絕望的看著柳月的屍體,哽咽的聲音帶著急劇的顫抖,虧得阿蘿眼尖,看到了攥在她手裡的字條。

  「這是?」傅青思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卻是楚洛晴將字條主動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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