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自己下的套,絕不鑽


  服下配製好的解藥,傅青思狠舒了口氣,「一擊不成又鞭長莫及,傅明雪便想著在涼王府里給本小姐豎敵,她這是有多恨我。思兔閱讀��

  也虧得白曉蝶這件事,還有楚洛晴之前的死因,傅青思才會將那些斷斷續續的想法連在一起,想到了自己中毒的關鍵。

  最主要,作為傅尹最得意的女兒,傅明雪有可能不會醫術麼。

  「可是……二小姐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啊?」阿蘿滿目震驚,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傅青思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就好比突然有一日,有人告訴你被你供在佛龕里的神仙其實並不是神仙,而是地獄裡最醜陋的小鬼。

  那種心情,除了把佛龕狠狠甩在地上,還能怎麼做。

  「奴婢去找二小姐!」阿蘿憤怒轉身卻被傅青思拉回來。

  「人心叵測,世態炎涼,我告訴你這件事的目的是想你以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記著,不是所有的好都存著良善之心,也不是所有的壞都是處心積慮。」

  傅青思覺得這個道理太深奧,但她還是希望阿蘿能明白一二。

  「小姐,是我笨才會一直把二小姐當好人,她差點兒害死你了!」阿蘿哽咽開口,眼淚撲簌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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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笨,只是她偽裝的太好。至於害死我麼,她沒那個本事。」傅青思擦掉阿蘿眼角的淚,拉著她回了水月軒。

  「傅明雪的事你不要多想,這是我跟她的梁子。」

  走在月光鋪灑的理石甬道上,阿蘿下意識看向自己的主子,以前的大小姐不會,也放不出這樣的狠話,可她知道,現在的大小姐,言出必行。

  夜已深,傅府後宅卻有一處燈火通明。

  秋菊有些膽怯的站在旁邊,看著那抹錦帕被傅明雪揪的褶皺變形,不由的噎了下喉嚨。

  「『冰魄殘卷』到底是什麼東西?本小姐的殺手鐧竟然被傅青思破解了?難道說她已經到百毒不侵的地步?」自涼王府回來,傅明雪就一直被這三個問題纏的心煩意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傅青思沒死,而且還活蹦亂跳。

  「小姐,不如算了,反正傅青思已經嫁到涼王府,您就權當她死了,眼不見心不……」秋菊的好心安慰卻在傅明雪的凌厲視線下,漸漸沒了聲音。

  「她若嫁到別處,本小姐或許會高抬貴手,可是她偏偏做了涼王府的第七妾!」傅明雪突然轉變畫風,鬆開錦帕,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端茶冷哼,「得罪了刁鑽跋扈的白曉蝶,她在涼王府的日子也未必好過。」

  身側,秋菊忽似想到什麼,「小姐,奴婢晚膳的時候經過正廳,好像聽老爺說已經疏通了戶部,半個月後的選秀,戶部會把小姐的名字報上去。」

  杯緣觸及唇角,傅明雪端著茶杯的手陡然一滯,眼底迸射出凜冽的寒光。

  忽的,茶杯摔落的聲音驟然響起,秋菊嚇的噤聲。

  「我傅明雪這輩子,只會嫁一個男人。」

  房間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只有燭火,忽明忽暗……

  更鑼響起,已過子時,傅青思回到水月軒的時候直接讓阿蘿回去睡覺,自己則躡手躡腳的進了房間,以她的推斷,這個時辰君無燁應該已經睡著了。

  燈熄著,內室一片漆黑,傅青思直接走過去,彎腰摸到褥子便倒下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床榻。

  不得不說,人的個性里總會有那麼一點點的賤格,就像傅青思,起初會反抗會憤怒會覺得不公,可時間一長,她會慢慢適應慢慢習慣慢慢覺得順理成章,好像她就該睡在這裡一樣。

  當然,傅青思不以為然,我想反抗啊!可是有毛用啊!

  此刻躺在地鋪上,傅青思總覺得哪裡不舒服,尤其背後,涼颼颼的,就好像被一雙眼睛不懷好意的窺視著。

  傅青思下意識拉起被子,可感覺還是一樣,於是不得不翻了翻身。

  「君無燁!」不止翻身,傅青思還起身了,一雙眼噴火似的瞪向坐在桌邊的君無燁,「你變態啊!這麼晚了不睡覺坐在這兒幹什麼?不知道人嚇人能嚇死人麼!」

  瘋狂叫囂只為掩飾自己差點兒嚇破膽的心臟,傅青思絕逼不會承認,她剛剛脫口而出的兩個字是『救命!』

  「本王早就坐在這裡了。」言外之意,你瞎吧?

  燭火燃起,傅青思這才看到桌上擺了差不多十壇酒,「你喝酒了?」

  君無燁不語,自顧喝。

  「借酒澆愁?是不是發生什麼煩心事兒了,說出來讓我……聽聽。」傅青思其實想說,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會喝酒嗎?」君無燁面無表情的推了一個杯子過來,指了指地面。傅青思這才發現除了桌上十壇空酒,桌下還有十幾個沒打封的酒罈子。

  傅青思彎腰抱起靠近自己的酒罈,打開上面的封蓋倒了一杯,淺嘗幾口,覺得無味,悶了一口,搖頭,「這酒沒勁兒。」

  君無燁側目,府上封存了三十年的女兒香竟也有人說沒勁兒?

  「想不想喝再烈一點兒的酒?」什麼叫擇日不如撞日,她籌謀已久的計劃今晚便能實現了。

  「你有?」君無燁好奇。

  傅青思用事實證明了,她不但有,還應有盡有。

  紫竹閣內,君無燁眼睜睜看著傅青思將一壇放了差不十幾種中藥的酒罈子遞過來,猶豫著要不要接。

  「你這酒能醉人?」君無燁只想醉,自早朝回來他就有這種想法,但以他千杯不醉的體質,酩酊大醉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王爺試試不就知道了,怎麼?怕我毒死你啊?」傅青思揚了揚眉,算是挑釁。

  「拿來。」君無燁接過酒罈,仰頭灌進一大口。

  辣!

  那酒順著喉嚨流下去,就像是一團火一路燒下去,所到之處灼燙難忍,使得君無燁狠狠皺眉,五官都跟著扭曲了!

  在傅青思看來,如果不是刻意,就不會有千杯不醉的人,醉與不醉主要看酒本身的濃度,她在君無燁酒罈里放的那幾味中藥攪合在一起都快成酒精了,他能不醉?

  「好酒!」君無燁從來不知道喝酒也可以這麼痛快,烈酒入腹,仿佛燃燒的火焰驅散了他心底愁結百腸的情緒。

  「好酒應該與人分享,王爺是不是把雷宇也叫出來嘗兩口?」傅青思狀似無意試探。

  「可惜雷宇不在,你陪本王喝?」君無燁有些微熏的抬起頭,將酒罈遞還給傅青思。

  「好啊,我這兒還有一壇,青思敬王爺!」自己下的套,她是絕對不會往裡鑽的。

  差不多七八口酒下腹,傳說中千杯不醉的戰神終於醉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能與小七暢飲,本王十分開心,再來一壇!」坐都坐不住的君無燁豪氣揮手的時候,身子便跟著揮出去的手一起倒了下去……

  「王爺?再來一壇夠嗎?」坐在對面的傅青思試探著問了一句,但見君無燁倒在地上不吭聲起身壯著膽子走過去,「酒逢知己千杯少啊王爺,要不咱起來再喝點兒?」

  「你我,終究走到視而不見的地步了……」君無燁突然睜開眼睛,死死盯住趴下來準備一探究竟的傅青思,嚇的傅青思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今日早朝,當朝德妃入金鑾殿接受冊封,自玉玲瓏踏入殿門那刻開始,他的視線一直沒有移開,而玉玲瓏始終沒有看過來。

  「雷宇你出來,快幫我把你家主子送回水月軒!」也就一眼,君無燁便再也支撐不住的睡著了。

  傅青思連叫兩聲不見雷宇現身這才踏實,隨即伸手搜身。

  周福曾經說過,掌控府庫錢財的鑰匙除了他手裡那把,另一把則被君無燁時刻帶在身上,一直對自己嫁妝沒死心的傅青思早早準備好了硯泥,且待時機,伺機而動。

  現在機會來了,傅青思終於在君無燁身上搜出鑰匙,當即叩在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硯泥上,爾後又將鑰匙塞了回去。

  大功告成,傅青思本想扔下君無燁自顧回水月軒,可想了想又覺不厚道,於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把君無燁扶上紫竹閣內室的床榻。

  鑑於喝過酒的人半夜須要有人照顧,傅青思幾經掙扎,最終選擇睡在了紫竹閣的地上,而不是回水月軒睡床。

  好吧,傅青思承認她的個性里的確有那麼一點點微微的賤格……

  翌日清晨,直至太陽照到臉上,傅青思方才有了動靜,這時阿蘿已經找來了。

  「小姐你真在這裡呀?姑爺說我還不信呢,我記得我們昨晚是一起回去的呀!」阿蘿把端來的熱水放到架子上,轉身過來替傅青思卷被子。

  聽得姑爺二字,傅青思猛朝懷裡掏了掏,還在。

  「你什麼時候見到君無燁的?」以傅青思的經驗,一般人喝了她配的酒,不睡到日上三竿絕對不會醒,顯然,君無燁不是一般人。

  「在水月軒,奴婢剛出廂房就碰到姑爺了。對了,姑爺讓奴婢告訴小姐,大夫人那裡讓小姐多費心。」阿蘿據實道。

  「知道了。」要不是阿蘿提醒,她還真忘了白曉蝶的事兒,此刻背對阿蘿,傅青思暗自交疊中指,『星魂』給出了一些微弱的反應,卻不足以正常運行。

  這種情況很正常,體內毒素剛剛清除,『星魂』也需要一段時間的自我恢復,好在醫治白曉蝶的『疑似瘟疫』根本不用著『星魂』。

  正如傅青思自己說的,身為醫者並不是萬能的,就算擁有『星魂』,有些事對於她來說還是束手無策。

  就好比此刻身處芙蓉居,面對滿院家丁下人的虎視眈眈,那種看瘟神似的眼神兒她真是無能為力。

  「如果你們覺得把我放進去有可能會威脅到你們家小姐的生命,那你們把她叫出來也可以。」傅青思試圖跟這些人好好說話。

  「你還敢來!要不是你,我家小姐根本不會……嗚嗚……」擋在最前面氣勢洶洶的瑞珠突然就哭了,泣淚橫流。

  「根本不會怎樣?」傅青思蹙眉,白曉蝶所中之毒雖重但不要命,莫說耽擱一兩日,就算等個一年半載都死不了,可眼前這些人的表情顯然不是這樣。

  容不得多想,傅青思大步衝進房間,下人試圖阻止卻被猶豫之後的瑞珠給攔住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傅青思簡直不敢相信短短一日,白曉蝶已是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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