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最後一刻,她妥協了
除非親眼看到君無燁跟舞傾城在一起,否則她不相信,十幾年的感情真的可以說忘就忘,說棄就棄?
貞寧心知阻止不了,也沒想阻止,有時候因絕望而激發出來的鬥志是不可估量的。思兔閱讀sto55.com
「主人,還是先回宮……」韓仲憂心上前卻被貞寧推開。
「韓仲你越矩了,娘娘想去哪裡還要聽你的不成?」貞寧冷聲開口之際已然扶著玉玲瓏上了馬車……
城南的梅園是一道自形而成的風景,尤其到了冬季,這裡的美更盛別處,百花落盡時,梅花格外香。
走進梅園,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直入肺腑,放眼望去,千頃梅花初綻如華,有艷如朝霞,有白似瑞雪,芬芳間自帶傲骨,在這霜霧的夜晚越發清雅俊逸。
漸漸的,一抹紫色的身影若隱若現,隨著腳步的靠近,君無燁認出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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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身影宛如畫中景,一動不動,紫色衣袂隨風掠起,身姿纖軟,惹人憐惜。
「小舞?」君無燁不由的輕喚一聲。
聽得聲音,那抹身影翩然轉過來,絕色容顏頓時映入眼帘。
眉如遠黛,眼似繁星,不得不說,舞傾城的眼睛很亮,她的眼睛就像是盛著一碗從天際銀河裡舀出來的水,碎銀般的光亮純淨透徹,讓人沒來由的卸下所有防備。
「王爺來啦!」舞傾城笑著迎過來,拉上君無燁的手。
有些感覺早已根深蒂固,在知道舞傾城就是他當年救過的女孩兒之後,君無燁很自然的把她當成了那個當年在他軍營里什麼苦都能吃的小姑娘。
「你在信上提到……」
「先別說那個嘛,我好喜歡這裡的梅花,王爺陪我坐下來賞花好不好?」舞傾城拉著君無燁坐到旁邊的石凳上,指了指對面的傲雪寒梅。
「嗯,北郡應該也有梅花吧?」君無燁並不在意舞傾城靠著坐到自己身邊,反倒覺得她穿的有些少。
「有啊,可是北郡的梅花沒有這裡多姿多彩,只有白色,單調死了。」舞傾城隨手撫上旁邊枝椏上的一朵寒梅,淡淡抿唇。
「你在信上提到山賊,你之前不是說後來沒遇到那些山賊嗎?」這也是君無燁必來的原因。
「是沒有遇到,不過我離開後路過他們欺負的地方時,撿到了一個孩子。」舞傾城在提到孩子的時候,撫在寒梅上的指尖猛的用力,將那朵花揪了下來。
「孩子?」君無燁皺眉。
「嗯,是個女嬰,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全身青紫就快要凍死的樣子,氣息很弱,我想,如果我再遲到半個時辰,他就沒有救了。」舞傾城低下頭,像是無趣的把玩著手裡的梅花。
「然後呢?」君無燁狐疑問道。
「然後我就把那女嬰撿起來自己養啦,後來被北郡皇宮選去做宮女之後我就把她寄養在一個農戶家裡,這次走的匆忙,我都來不及多攢些銀子留給我女兒呢。」舞傾城這樣稱呼。
「這個女嬰的事……」
「誰都不知道!也不能讓他們知道,如果讓人傳出北郡王送給大齊國君的美人有個女娃豈不要笑死人了!」舞傾城笑了笑,不時揪掉手裡梅花的花瓣揚到空中,花瓣在空中旋著圈兒又有幾片落回到舞傾城頭上,襯的她越發我見猶憐。
那是她的女兒,親生女兒!
可笑的是她並不知道女兒的生父,到底是那些山賊中的哪一個!
在被馴養的那段日子裡,她想盡辦法要把肚裡的孩子流掉,可卻被主人阻止了,那個帶著面具的神秘人,竟然生生把她綁在床上九個月,還卸掉了自己的下巴,怕她嚼舌自盡。
最終,她被迫生下女兒,而這個女兒卻成了主人控制她最好的工具,只要她不乖乖聽話,她的女兒就會受到各種各樣的懲罰,有一次,她眼睜睜看著女兒被倒浸在水裡,全血憋的青紫,於是最後一刻,她妥協了。
如果不是君無燁將她攆出軍營,她怎會承受這樣的痛苦!
君無燁你說,你該不該死!
「所以你是想讓本王派人去給那個女嬰送銀子?」君無燁私以為深領其意,狐疑開口。
「如果不是很麻煩的話。」舞傾城抬起頭,晶亮的眼睛裡閃爍出璀璨的異彩。
「不會,你把地址告訴本王。」見舞傾城猶豫,君無燁隨即保證,「這件事本王不會告訴任何人。」
「連傅青思也不告訴?」舞傾城似是放鬆般調皮的笑笑。
「自然不會。」君無燁在回答的時候有那麼一刻的猶豫,卻還是許下承諾。
舞傾城這才很放心的將早就寫好的地址從袖兜里拿出來交給君無燁,也就是在這一刻,舞傾城像是察覺到什麼,刻意抖了抖身子。
「是不是很冷?」感覺到舞傾城指尖冰涼,君無燁毫不猶豫的解下自己的披風覆在她身上,「青思說的對,你胃寒,便是身體承受得起這樣的嚴寒,也不好穿這麼少出門,知道嗎?」
「知道啦!王爺最好了!」舞傾城撒嬌一樣抱著君無燁的手臂小臉貼過去討喜似的蹭了兩下。
君無燁微愣,卻是舞傾城先鬆了手,「都忘了身份,還當自己是小姑娘呢,王爺不會嚇著了吧?」
「你在本王眼裡就是個小女孩兒!」被舞傾城搶先解釋,君無燁反倒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過於齷齪了。
「聽說王爺在朝堂上拒絕出兵援助北郡,這是真的嗎?」舞傾城話峰一轉,眼睛眨呀眨的看向君無燁。
君無燁臉色微變,他料到舞傾城會問這個問題,如果不是在信箋上看到山賊二字,他應該不會來。
「王爺想多了,我只是個女子,國之大義什麼的跟我沒有關係,我只是想告訴王爺,不管你有什麼樣的決對小舞都支持你!」舞傾城目色堅定的抬起頭,一字一句,堅定無比。
「還是小舞懂事。」君無燁欣慰之餘,下意識伸手拂落舞傾城肩頭的花瓣,俊逸的臉上,那抹笑清華萬千。
只是這於君無燁坦蕩若心的動作落在遠處那人眼底時,卻成了致命的傷害。
「唔……」玉玲瓏怕自己哭出聲來,用雙手狠狠捂住嘴,心痛極了便咬上一口,腥鹹的味道彌散開來,卻難敵心痛萬分之一。
「娘娘,我們回去吧。」看著那抹自玉玲瓏嘴角蜿蜒下來的血跡,貞寧終是不忍,小心翼翼上前。
遠處的舞傾城已翩然起舞,步步生蓮的舞姿與那窈窕的身段,在這千頃梅園的映襯下,越發絕艷無雙。
馬車滾滾前行,帶著絕望中的玉玲瓏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已深,涼王府偏院的養心苑內,傅明雪恭敬坐在側座上,謙虛低頭。
不多時,孫嬤嬤自內室走出來,將一隻溢彩紛呈的翡翠琉璃簪端到了傅明雪的面前。
「這是?」傅明雪驚訝不已。
「這是老太妃專門給你準備的,王府里的妾侍從上到下都算上,就只有八夫人才有。」孫嬤嬤笑著將托盤擱到傅明雪身邊,爾後退步到郁太妃身側。
「明雪受寵若驚,叩謝太妃恩賜!」如果這段時間傅明雪遇到的事兒裡面有一件不算糟心,當屬此件。
「快起來,這裡沒有外人,你我婆媳之間哪需要這麼客氣。」郁太妃溫和開口。
見其伸手,傅明雪識相起身走過去,「老太妃這樣厚愛明雪,卻讓明雪慚愧不已。」
「無燁還是沒去你房裡?」郁太妃抬眼,探尋的問了一句。
「是兒媳無能,不能為皇家綿延子嗣……」傅明雪羞紅著臉,低下頭。
「本宮知道這事兒跟你沒關係,都是無燁那孩子太固執,放心,這兩天本宮再找他……」
「還是不要了,如果讓王爺覺得是明雪在您面前說了什麼……明雪知道太妃疼我,我也相信只要我足夠努力,總有一天會讓王爺發現我的好。」傅明雪恬靜抿唇,勾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傅青思離開後,孫嬤嬤扶著郁太妃進了內室,「娘娘,老奴不明白,您為什麼突然想到要賞傅明雪東西?剛剛那簪子可是您年輕的時候最愛戴的。」
孫嬤嬤臉上沒表現出來,可看著傅明雪把簪子拿走,她還是挺心疼的。
「你也說了那是年輕時候喜歡的玩意,現在不過是壓箱底兒的東西,與其讓它壓著不如派上用場,至於為什麼給傅明雪甜頭……」郁太妃被攙著坐到榻上,抬眸看向孫嬤嬤。
「本宮這是要讓府里的人知道,她傅明雪雖說沒得王爺的恩寵,但在本宮心裡還是有分量的。」
「老太妃想給傅明雪撐腰?」孫嬤嬤頗有些詫異。
「這麼說也對。傅青思那丫頭古靈精怪,月風樓的事本宮沒追究下去不代表她沒做過,這次本宮看在無燁的面子上不計較,日後她若再做出什麼不著調的事,本宮可不能由著她。」郁太妃緩慢抬腳,身子朝床里靠了靠。
「老奴明白了,若然他日您想教訓七夫人的話,傅明雪便是您手裡的一柄利刃。」孫嬤嬤上前扶穩了床上的主子,替其掖了掖被子。
郁太妃滿意的閉上眼睛,抬手示意孫嬤嬤下去休息……
水月軒的房間燈火微亮,三足鑲金的爐鼎里沉香裊裊,有淡白色的煙霧繚繞在空氣中,傅青思則在這清香怡人的環境下,趴在桌上一不小心就給睡著了。
房門開啟,深夜的涼風隨著君無燁的身影吹襲進來,惹的桌邊那位打了個激靈坐起身。
「王爺回來啦?」傅青思揉著艱澀發乾的眼睛,不由的問了一句。
「你還沒睡?」君無燁是將舞傾城安然送到皇宮東城門後方才回府的,算算時辰,已經是丑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