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如果代價是死呢?


  直至後來,當傅青思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姑娘的時候,每每想起此情此景,都覺得自己委實太傷人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相比諸葛府的酒氣熏天,傅府上空正處於烏雲壓頂的狀態,正廳里,傅尹把所有能拿起來摔的東西全數撇在地上,直嚇的王屏娟戰戰兢兢守在一旁,可即便如此亦不能解氣。

  「不行!老夫這就去找皇上,定要皇上下道聖旨讓我入靖國公府!」傅尹怒氣沖沖朝外走的時候,正與自己的女兒碰個對面。

  「父親為什麼要進國公府?」傅明雪瞄了眼滿地狼藉的正廳,淺聲抿唇。

  「自是把黎嘯天給弄醒了,讓他親口承認當年誆騙諸葛凌宇,好讓賀洵治他的罪!」傅尹的確是這個想法,但多半是想跟傅青思斗這口氣。

  「父親可是三堂會審的主審官?」傅明雪由著秋菊攙進廳里,小心走到椅子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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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屏娟見女兒進來當下湊過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不是。」傅尹重重哼聲。

  「可是陪審官?」傅明雪鬆了秋菊,示意她把地上殘碎的瓦片收起來。

  「你不是知道嘛,還問這個做什麼!」傅尹氣惱應聲。

  「女兒是怕父親你不知道。你既不是主審又不是陪審,何苦跟他們著這個急。」見傅尹沉默,傅明雪瞄了眼空蕩蕩的桌面,

  「這件事說白了是皇上給我家王爺出的難題,除去周允不說,勉強也算是皇上給賀洵立功的機會,黎嘯天若敗,皇上只會賞賜賀洵,父親覺得到時候賀洵會在皇上面前提您一句?」

  「話雖如此,可為父就是看不慣傅青思在我面前頤指氣使的樣子!今日公堂……罷了,不提她也罷!」

  眼見傅尹氣急敗壞的模樣,傅明雪下意識看了眼王屏娟,似笑非笑。

  「傅青思囂張,不過是因為她繼承了『冰魄殘卷』,醫術咱們比不過,可比起別的來她未必能占著便宜。」傅明雪似是安慰道。

  「別的還能比什麼?」傅尹深吸口氣,穩了穩心神。

  「父親妄自菲薄了,您在官場混跡三十幾年,無論心思跟智謀又豈是傅青思那個黃毛丫頭可比的,同處皇城,抬頭不見低頭見,明雪只怕且等那丫頭落到父親手裡時,您捨不得下手呢。」傅明雪似是調笑著開口。

  「哼,若讓為父逮著機會,必定斬草除根!」傅尹終究沒有進宮面聖,而是回房平氣去了。

  傅明雪則跟著自己的母親回了她的房間,至於秋菊,除了幹活,就是干好活……

  房間裡,王屏娟嬉笑著端著茶水過來,「渴了吧!」

  芬芳的香氣縈繞鼻息,傅明雪接過茶杯淺嘗一口,隨後自懷裡取出一個紙包遞過去。

  「這是什麼?」

  「讓姚月全身發癢的藥粉,母親這兩日便給她用上。」傅明雪面色無波,精銳的眸子閃過一抹狠戾。

  「你讓我給她下毒?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對她好點兒嗎?再說,若是讓你父親知道……」王屏娟接過紙包,疑惑不解。

  「母親這會兒倒小心起來了。」傅明雪斜睨一眼,撩下茶杯,「只是讓她發癢的藥粉而已,無色無味父親根本察覺不到。」

  「就怕她去找你父親……」王屏娟有些猶豫。

  「呵,你且看看父親被傅青思氣成什麼樣子!姚月這個時候去找父親只會碰一鼻子灰!母親,你真猜不到女兒給你這個的用意嗎?」眼見王屏娟那麼真誠的搖頭,傅明雪只覺頭疼,太疼!

  這是有多難猜啊!

  「這兩日傅青思淨天兒在外面跑,母親且找個機會讓姚月跟她碰個面,就算不被父親看到,被府上的誰看到了告訴父親也是一樣。」傅明雪直截了當開口。

  「你是這個意思啊……你要這麼說我倒想起一個人,你還記不記得蘇蓉?」王屏娟心下一喜,湊過來坐到傅明雪身邊。

  「秦府的當家主母。」傅明雪漠然抿唇。

  「就是她!之前你跟我提起這事兒的時候我就想到她了,我聽她說過,當初傅青思給她治過病,母親求她帶著姚月去找傅青思,你覺得怎麼樣?」明明只有兩個人的屋子,王屏娟還偏要把聲音壓的那麼低,小心翼翼的表情傅明雪也是夠了。

  「她肯?」傅明雪挑眉。

  「那個蘇蓉到底是小家子出身,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我之前給她些好處,她就感恩戴德的不得了!這事兒只要我說,她一定肯,而且絕對不會說出去。」王屏娟信誓旦旦。

  「小家子出身卻能穩坐秦府當家主母的位子,母親別小瞧她了。」傅明雪眸色微凝。

  「那還不是倚仗秦重的寵愛呀!好了,這件事母親定會辦的漂漂亮亮!瞧你父親把傅青思恨成那樣,若知道姚月私底下跟傅青思來往,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王屏娟已經開始憧憬姚月被掃地出門的情景了。

  看著旁邊自顧做夢的王屏娟,傅明雪心底划過一絲淡淡的涼薄,母親尚有自己為她出謀劃策保住傅府當家主母的地位。

  可她呢?放眼整個皇城,誰能幫她?誰能在她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替她出出主意,哪怕是句安慰也好呵……

  深夜的皇宮,御書房燈火通明。

  君颯軒撩下手裡最後一道摺子,重重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皇上,時候不早,您也該休息了。」伺候在側的李公公用銀撥子挑直燈芯,恭謹開口。

  「你說,諸葛少勤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君颯軒突然睜開眼睛,燭火映襯在那雙黝黑的瞳孔里,越發襯的那雙眼,幽蟄如潭。

  「老奴也沒想到諸葛少勤所謂的草菅人命指的是燕山一役,莫說那一役靖國公還帶著兩萬餘人突圍出來,就算一個都沒帶出來也算不上草菅人命啊,皇上說的極是,那諸葛少勤的腦子真是壞掉了。」李公公搖頭。

  「害朕白高興一場。」君颯軒冷冷抿唇。

  「那這案子……皇上想怎麼收場?」李公公試探著問了一句。

  「隨君無燁去吧,擺駕雲光殿!」君颯軒煩躁揮手,卻見李公公有所躊躇,「怎麼?」

  「回皇上,今個兒御醫院的御醫過來說,賢妃已經病入膏肓。」皇上去與不去是皇上的事,他卻不能不說。

  「怎麼可能!」君颯軒劍眉緊皺,「去看看!」

  君颯軒腳步邁出御書房的時候,心底一滯,眸色微冷,「算了,還是去雲光殿吧。」

  如果這是舞傾城的計謀,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好奇而讓舞傾城功虧一簣,若舞傾城真的病入膏肓,那麼一枚快死的棋子,不值得他走這一趟。

  御書房燈火驟熄,涼王府水月軒的燈火卻突然亮了起來。

  一直躺在地上睡不著的君無燁翻騰著起身坐到椅子上,他是讓傅青思去勸諸葛少勤沒錯,可這都什麼時辰了?莫不是這二人勸著勸著就滾到一起了?

  就在君無燁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砰』的被人推開,緊接著走進那人讓君無燁懸在胸口的心忽地著了地。

  「咦,這位小哥兒好生面熟呀,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還沒等君無燁開口質問,傅青思已經搖搖晃晃的走到君無燁面前,調笑著勾起君無燁的下顎,迷離的美眸泛起璀璨的異彩。

  君無燁臉一黑,「喝了多少?」

  「喝?好啊!把酒拿來,老娘陪你喝到天亮,不醉不休!」傅青思登時扭身撞到桌面上,雙手撲騰著也不知道想幹什麼。

  「傅-青-思!」君無燁起身走過去,面覆鉛雲。

  「不好意思,有點兒失態了,等著,我這就把酒壺拿過來,跟你干!」依舊是那雙迷離的雙眼,傅青思搖晃著伸出食指點了點君無燁,爾後繼續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撈魚一樣的瞎撲騰。

  「小心!」眼見傅青思的身子呈一條拋物線似的滑下去,君無燁疾步上前將她扶在懷裡。「你這是喝了多少!」

  「十壇女兒紅……可這完全不是我的量,我還能再喝你信不信!」紅潤的櫻唇在燭光的映襯下越發嬌艷欲滴,傅青思由著君無燁將自己扶起來,忽覺胃裡翻滾的難受,本能捂住嘴。

  「嘔—」

  君無燁其實看出來她要做什麼,可他沒忍心把傅青思推開,於是悲劇了。

  伴隨著傅青思暢快淋漓的狂嘔,君無燁胸前濕了一片,又一片,味道也是特別銷魂……

  混沌的思維漸漸清醒,看著桌上的醒酒湯,傅青思狠狠揉了揉額角,「我怎麼回來的?」

  坐在對面的君無燁真想衝過去吼她兩嗓子,行啊!都喝斷片兒了!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那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應該是諸葛少勤送你回來的,你們談的怎麼樣?」君無燁終究沒有那麼粗魯的對待傅青思,因為他怕戰凰在。

  「談什麼?」然爾在傅青思用特別茫然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君無燁冒著被戰凰毆打至死的危險也要教訓她一下。

  軟綿綿的靠枕迎面過來,傅青思躲閃不及,叼了一嘴毛。

  一碗醒酒湯下肚,傅青思神識清醒了不少,「諸葛少勤說了,他一定要讓黎嘯天承認當年是他欺騙了諸葛凌宇,否則誓不罷休。」

  「這就是你喝了十壇女兒紅換來的結果?」君無燁嗤之以鼻。

  「他執念太深,基本無藥可救了。」傅青思搖頭,「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曹勇的出現,他事先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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