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三千亡魂
玉玲瓏緊張的坐在桌邊，雙手攥著錦帕，美眸輕顫著看向房門，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忽然不知道在看到君無燁的那一刻她要說什麼？
說什麼好呢？求他原諒吧！
就說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當年的辜負是我逼不得已，爾後這些年裡，我做的那麼多錯事都有苦衷！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陽光背逆，玉玲瓏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覺身材不錯，便不顧一切的衝過去，「無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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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妃以後若想散心便叫上朕，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你知道朕有多著急？」熟悉的聲音陡然想起，玉玲瓏的心仿佛一瞬間從雲端跌到谷底，那是一種心涼到刺骨的感覺，好像身上的血液都跟著凍結了一樣。思兔sto55.com
來的人，竟然不是君無燁！
「娘娘！」貞寧遲了一步，再欲開口卻被玉玲瓏揮手退了下去。
眼淚抑制不住的滑落，玉玲瓏心碎如殤，君無燁竟然沒有來，她望眼欲穿了三天，等到的，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曾經的美好，那些難忘的時光，如今就只有她記得了嗎？
「臣妾……叩見皇上。」她已經不在乎剛才君颯軒有沒有聽到她的那聲喚，心痛的感覺急速蔓延，俯身時，玉玲瓏一個不穩險些跌倒在地，幸而君颯軒上前將她扶進懷裡。
沒有預想的慟哭，沒有撕心裂肺的嚎叫，玉玲瓏容顏慘澹，雙目失神，仿佛無魂的支架般由著君颯軒將她緊緊攬在懷裡，唯眼淚，狂涌不止。
望著門外這偌大的清風苑，她的世界坍塌的一塌糊塗……
天璽三十六年冬天的這場雪，來的比天璽三十五年又晚了一些。
當傅青思與諸葛少勤的馬車停在西山祠堂外面的時候，淳于鶴跟黎音已經進去多時。
寒風蕭蕭，鉛雲翻滾，鵝毛大雪紛揚而落，冰涼的雪片被風卷著拂過臉頰，惹的傅青思不禁抖了兩下。
「進去吧。」傅青思邁步向前，下一秒卻被諸葛少勤握住手腕。
回眸間，那雙眼湧出太多複雜的情愫讓傅青思頗有些心疼，「跨過這一步就好了。」
已經走到這裡，就沒有退縮的理由，傅青思反握住諸葛少勤的手腕，走向祠堂的大門。
銅門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至，許是沒想到他們會來，裡面的人先是一驚，爾後便見淳于鶴怒氣沖沖的瞪眼，「你們來幹什麼？」
「鶴兒！」黎嘯天重聲喝斥，爾後有些不解的看過來。
感覺到諸葛少勤不再向前，傅青思有些尷尬的咧開嘴，「啊……那個……」
一向伶牙俐齒的傅青思也有些語塞了，她總不能說不好意思，走錯門兒了吧！
就在這時，傅青思只覺掌心一空，諸葛少勤竟然鬆開她，緩慢走了過去。
煽情什麼的傅青思最不想看了，明明都是別人的悲傷，非要惹的自己流淚這不找虐麼！
可她又捨不得走，就像你追了一年的電視劇終於要到大結局的時候，停電都阻擋不了你買發動機也絕逼要看完的心情啊。
祠堂里的氣氛瞬間壓抑的如同上墳，隨著諸葛少勤腳步漸近，淳于鶴憤然上前想要擋在黎嘯天面前，卻被其拽到旁邊。
「諸葛少勤，你還來幹什麼？祖父淪落到現在這樣難堪的處境你是不是覺得還不夠？還是本郡主沒有獲罪你不甘心？不許再走過來！」黎音悲憤上前，阻斷了諸葛少勤的腳步。
「音兒，這次你能無罪，少……諸葛大人也是盡了全力，你莫要誤會他。」黎嘯天渾厚的聲音迴蕩在祠堂里，尤其『諸葛大人』四個字，惹的傅青思一陣心疼。
可這心疼又怎敵諸葛少勤的痛徹心扉。
『撲通—』
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諸葛少勤突然跪在黎嘯天的面前，惹的淳于鶴跟黎音皆是一怔。
「少勤……愧對靖國公二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還請靖國公受少勤三拜。」諸葛少勤雙手拄地，一磕到底。
「哼！」淳于鶴負氣冷哼著退到一側，黎音也沒有開口。
「這使不得，你快起來！」黎嘯天伸出蒼老的雙手，卻沒有直接過去攙扶，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會不會受到諸葛少勤的排斥，他也猜不出，在這三拜之後，諸葛少勤是不是要與他斷絕過往的一切。
可在諸葛少勤磕完第二個的時候，黎嘯天就忍不住了，大步俯身過去，「別拜了，你沒有愧對老夫，是老夫對不起你啊！」
「不是，不是你對不起我，是我的錯！是我太執拗……可少勤從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只是不想讓父親蒙受那三千亡靈的不白之冤，只想讓父親死的坦坦蕩蕩，我沒想要傷害你……」
積聚在心頭的愧疚和委屈如同洪水爆發，諸葛少勤淚涌如柱，悲泣看著養育了他二十幾年如師如父的黎嘯天，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你沒錯……當年的確是我欺騙了凌宇，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夫時常會在夢裡看著凌宇滿身是血的過來問我，援軍在哪裡？援軍在哪裡！」黎嘯天慢慢將諸葛少勤抱在懷裡，
「可每到這個時候老夫就會醒過來，起初老夫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後來……後來我明白了，我害怕啊！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沒有援軍，從他帶著三千將士離開的那一刻，他們就……就已經被我拋棄了！我拋棄了自己的兄弟！」
空氣中瀰漫著無比哀傷的氛圍，臉上有冰涼的東西滑下來，傅青思用手指輕滑了一下，黎音早就哭成淚人，連淳于鶴也忍不住抬起頭，這樣才不會讓眼淚掉下來吧。
「父親必定明白您的用心良苦，為了能讓更多的人活下去這是唯一的辦法！只恨少勤不能早點兒明白您的苦心，處處緊逼才讓您落得今日這般田地！是少勤害了您！對不起！」諸葛少勤硬是磕下最後一個頭，久久不能起身……
深夜寒風呼嘯，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風夾雜著拍到雕花的窗欞上，這第一場雪，來勢洶洶。
水月軒內飄散著誘人的酒香，桌上銅鍋里霧氣騰騰，傅青思半臥在桌面上，頭枕著手臂，眼神有些失焦，骨瓷的杯子在她的手指里晃來晃去。
黎嘯天說他曾想認諸葛少勤做他的孫兒，可終究沒有，他怕當真相揭開的時候，諸葛少勤會因為替父報仇而背負起弒祖的罵名。
人傑，說的就是黎嘯天這號人物吧。
「煮酒？」君無燁進來的時候，傅青思依舊沒有從白天的感慨中回過神兒來。
見傅青思懶洋洋的趴在桌上不吭聲，君無燁走到桌子對面落座，「漫天大雪配一壺熱酒，你還挺會享受。」
君無燁撿了把現成的，自顧從銅鍋里拎出高頸酒壺倒了一杯，「薛府就沒你這麼好命了，聽說就在一個時辰前，薛老爺在家中上吊自殺，餘下之人被勒令明早之前離開皇城，永世不得再踏入皇城半步。」
「誰勒的令？」傅青思收斂思緒，狐疑看向君無燁。
君無燁不答，傅青思卻已經猜出來了，「段億啊？他憑什麼？」
「憑他是首富，整個皇城最賺錢的商鋪都是他的，以他的勢力，莫說逼死薛老爺，就算逼死他們一家都沒問題。」君無燁品了品杯里的酒，醇厚綿香，入喉火辣，很烈的酒呵。
「官府不管？」傅青思蹙眉。
「怎麼管？他又沒打沒殺。」君無燁撩下酒杯，「你信不信，只要他一句話，薛府明日連飯都吃不上。」
傅青思恍然，這就是傳說中的經濟制裁吧，「嗯，事實證明，他兒子是他上輩子的仇人，這輩子討債來了。」
「那麼你呢，你上輩子是本王的什麼，我們今生才會相遇？」君無燁饒有興致的看向傅青思，紅潤的臉頰被燭火襯的嬌艷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過去戳一下。
「佛曰上輩子埋你的那個人，今生會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上輩子是埋你的那個人。」傅青思無比認真的回答。
這種說法君無燁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傅青思提出質疑，「你確定你上輩子不是將本王活埋的？」
「或許是吧，不然我這輩子應該投胎做你的正妃，而不是妾。」傅青思有些悲催的搖搖頭。
她上輩子恐怕是把君無燁一大家子都活埋了，所以這輩子老天爺不惜上演火箭撞向流星群的戲碼也要讓自己穿過來給這廝做妾，千里迢迢的，她容易嘛！
「你想做正妃？」君無燁終於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不想，我想做正妻。」傅青思終於從桌上爬起來，正色開口。
君無燁皺眉，「有區別嗎？」
「當然有啊，只有王爺的正室才稱為妃，我要是嫁給楚懷殤，就應該是正妻。」傅青思的解釋立時讓君無燁前一秒還溫潤如玉的容顏變得陰沉似水。
「楚懷殤楚懷殤，你就不能有一日不在本王面前提起他！」君無燁負氣撩下酒杯。
「我都好些天沒提到他了！」傅青思不以為然。
「有時間想他，還不如想想怎麼應付接下來的麻煩。」君無燁起身離開。
「接下來有什麼麻煩？」傅青思茫然看著君無燁的背影，得到的卻是燈火驟熄，「我還沒喝完……你還沒說接下來有什麼麻煩呢！」
「你去找楚懷殤告訴你唄，他不是飲澗閣的話事人麼！他不是什麼都知道麼！」漆黑的房間裡，君無燁的聲音充滿了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