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可不可以下船
「聽他說……好像去什麼西山祠堂了?嗯,好像是。思兔閱讀��南宮夜音落後傅青思額頭豎起一排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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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她承認,歐陽烈的確不是縮頭烏龜,他是二百五啊!明知道黎嘯天恨不能咬死你還去找他?
「該死的!」諸葛少勤趁傅青思怔忡之際猛然掙開,憤然走出紫竹閣。
「哎我去!戰凰,跟上!」傅青思只覺大腦一片空白,都特麼刺激的有點兒缺氧了!
看著瞬間靜寂的紫竹閣,南宮夜勾了勾薄唇,他忽然特別有興趣知道歐陽烈會不會掛在西山祠堂,虧他說什麼拜訪老友!
陰冷的天氣,寒風呼嘯,寂寥的西山腳下突然傳來一陣馬嘯!
馬蹄戛然而止,諸葛少勤扔了手裡韁繩翻身下馬直奔祠堂,傅青思亦被戰凰從馬上抱下來。
真的,傅青思特別想問問諸葛少勤大冬天騎馬的滋味兒怎麼樣?那簡直是下十八層地獄的體驗啊!傅青思都懷疑她現在要是戳一戳兩個耳朵,自己的耳朵能不能碎成渣!
「上……上……」傅青思嘴都凍的不好使了,戰凰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當即夾著她上了西山。
且在傅青思跟戰凰衝進祠堂的時候,祠堂里的氣氛異常沉悶,空氣中流動的寒意似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
「少勤,不得莽撞!」祠堂內,諸葛少勤上來便要跟歐陽烈動手,卻被黎嘯天攔了下來。
「這就對了,小子,你可不是老夫的對手!」黎嘯天對面,歐陽烈捋著鬍鬚,一派閒散的看向諸葛少勤。
「你可知他是誰?」黎嘯天知道歐陽烈到了皇城,可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還沒去找他,他倒先找到這兒了!
歐陽烈搖頭,「該不是這些靈牌其中一個的兒子吧?」歐陽烈看了眼祠堂里三千多個牌位,猜測道。
傅青思表示,大爺,你猜的可真准!
「他是凌宇的兒子!而凌宇……是老夫右翼先鋒營的主將!」說不恨那是假的,可黎嘯天也知道,歐陽烈不能死在皇城。
「嗯,你那主將是個厲害角色,至於這小子麼,似乎少了些沙場征戰的霸氣,而且不夠沉穩,上來就喊打喊殺,至少也該看看級別吧。」
傅青思發誓,她能聽出來歐陽烈的這番說辭半點沒有嘲諷的意思,那種真誠而有認真的評判都讓傅青思給跪了!
大爺,煩勞問您一句,您這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說出這番話的?但凡見了殺父仇人,哪個還能沉穩?
「混蛋!」諸葛少勤雙眼冒火,狠戾吼道。
「黎嘯天,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年輕人你顯然沒有調教好啊!他為什麼要仇視老夫?」當歐陽烈問出這番話的時候,傅青思徹底跪了。
「因為你殺了他的父親,你殺了他父親手下的三千精兵!三千亡魂在此,你還想抵賴不成?」黎嘯天也被歐陽烈的不要臉給震到了。
「那叫戰爭,戰場上打的是國讎不是家恨。黎嘯天,征戰殺場一輩子,你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歐陽烈似乎顯得很意外,挑起白眉,問的理直氣壯。
「國讎就是家恨!」黎嘯天沉聲怒道。
「你這樣想就太狹隘了,眼下四海昇平,齊蜀之戰平息多年一直和睦相處,如你所言,若國讎就是家恨,現在沒有國讎哪來的家恨?」歐陽烈端正身形,言辭犀利。
「強詞奪理!」黎嘯天怒聲斥責。
「並非老夫強詞奪理,是你終究沒有悟出戰道!就拿燕山一役而言,你只知道你死了三千將士,老夫也折損了將近一萬的兵卒,老夫的副將就死在這個諸葛凌宇刀下。你委屈?老夫何嘗不委屈,十萬大軍沒能擒住你,這簡直是老夫軍功史上的敗筆!可老夫恨你了嗎?初到大齊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拜訪你!」
雖然傅青思覺得眼前這個白鬍子老頭像個逗逼,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個逗逼的洗腦能力特別強,傅青思似乎覺得他的話好像沒什麼不對。
「再說報仇,你讓他來殺老夫這是什麼道理?當初讓諸葛凌宇率兵突襲是老夫的主意?那是你的計謀!在有這樣的決定之前,你早就預料到了結局不是嗎?」歐陽烈舊事重提,祠堂里一時鴉雀無聲。
「現在諸葛凌宇死了,你卻把這個責任歸結到老夫頭上,那麼老夫是不是也該讓老夫副將的兒子過來找你報仇?還有那一萬兵卒的兒孫們,是不是這場戰役之後大家都不用好好過日子了,整天想著怎麼報仇就行了!」歐陽烈聲音不重,卻字字珠璣,仿佛暮鼓晨鐘般有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每一個上過戰場的人,不管是將軍還是孬種,手上都沾著血腥,誰敢說自己身上沒背著人命?那老夫倒想問問,你上戰場幹嘛去了!戰場上講的不是慈悲,是殺身成仁,捨生取義!」
這一刻,黎嘯天竟無言以對。
「可你終究是害死我父親的兇手!」諸葛少勤握著拳頭,卻沒有執意過去。
「小子,換成是你,在敵軍突襲的時候你會由著他們掃平自己的營帳不還手?由著他們摘了你的腦袋不反抗?你上過戰場沒有?」歐陽烈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如冰,聲音低沉如潭。
「他們說父親死的很慘……」
「那誰不慘?你告訴老夫,又或者你問問黎嘯天,但凡死在戰場上的哪一個不慘?可身為軍人,是不是從你投身軍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歐陽烈的話,徹底擊垮了諸葛少勤的意志力,就算沒有黎嘯天阻攔,他竟也下不去手了。
「你走吧。」黎嘯天沉聲開口,他可以不恨歐陽烈,卻也做不到歡迎。
「這就是戰道,上陣殺敵我們要全力以赴,離開戰場,我們還要過平常人的日子。」歐陽烈似有深意的看了黎嘯天一眼,視線又在諸葛少勤身上停留片刻,這才看向傅青思。
「丫頭,如果你覺得老夫有哪裡說的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再問。」歐陽烈私以為傅青思跟她身邊的戰凰也是來找他拼命的,他也很清楚,黎嘯天跟諸葛少勤加起來他都未必輸,可要加上戰凰,他真是打不過。
而他不怕輸,只怕自己不能保護好南宮夜,這輩子他唯一愛著的女人,留下的兒子。
「沒有。」傅青思搖頭,她這大腦已經洗的差不多了。
於是歐陽烈走了,毫髮無損的……
緊接著傅青思在跟黎嘯天道別後將諸葛少勤拉出祠堂,就在他們走下西山的時候,忽見阿蘿從剛剛停下來的馬車裡跑出來,「小姐,不好了!」
能讓阿蘿跑這麼老遠跟她說句不好了,傅青思不用想也知道是大事。
「玉玲瓏去了涼王府,王爺說讓您快點兒回去。」阿蘿據實開口之後,傅青思懸在嗓子眼兒的心臟慢慢擱回原處。
「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訴君無燁,我隨後就到!」傅青思表情凝重的將阿蘿拉回到車廂里,吩咐車夫先行離開,爾後轉身看向諸葛少勤,「有沒有心情給我做薯餅?」
一側,戰凰嘴角一抽,「主人,你不回去嗎?」
同樣的問題諸葛少勤也想問。
「有君無燁在,他能讓玉玲瓏跟南宮夜打起來?」傅青思才不想回去收拾那個爛攤子,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把戰凰派回去以防萬一了。
時間尚早,再加上那種大冬天在馬上馳騁的滋味兒傅青思再也不想嘗試一次,所以她選擇與諸葛少勤步行回皇城,也算是打發時間了。
「歐陽烈的話我沒辦法反駁,可我卻不能不恨。」甬道上,諸葛少勤牽著馬韁,邁出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那就化悲憤為力量,在戰場上解決他!」傅青思理解諸葛少勤此時的痛苦,而這種痛苦直接來源於他是個好人。
真的,這事兒若換成是她,鬼才聽你嘰里呱啦,上去就揍,揍死為止!
諸葛少勤側目,眼底的意思十分明顯,歐陽烈沒有八十也有七十九了,他還能有上戰場的機會了嗎?
傅青思看了眼諸葛少勤,沉默很久方才抬起頭,看向前面的路,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其實不管是你還是靖老國公都是太過感性的人了,諸葛先鋒臨死之前或許有疑問,但卻沒有後悔,而他在天之靈也不會希望你與靖老國公這樣糾結的活著,青思沒去過戰場,也不懂什麼叫戰道,可我只知道人活著就該向前看,活的精彩才不會辜負先人的在天之靈。」
諸葛少勤再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只是默默的朝前走著……
而此刻,涼王府的正廳卻是劍拔弩張,準備說是玉玲瓏對南宮夜劍拔弩張。
「皇貴妃老是盯著本太子看,本太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玉玲瓏凌厲目光的注視下,南宮夜意態懶散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之後覺得味道還不錯,頻頻點頭。
「大蜀當年滅我御龍部落,眼下太子殿下見到本宮,就沒有什麼想說的?」玉玲瓏冷言質問。
說白了,她今天是來找茬兒的,同時也給世人一個假象,她恨的人是南宮夜,介時南宮辰的死便不會有人聯想到她身上。
「有啊,你怎麼還活著?」南宮夜撩下茶杯,一臉不解的看過去。
一側,君無燁極度無語,不得不夸這位蜀太子真是太會朝人傷口上灑鹽了。
「南宮夜,你這是什麼意思!」玉玲瓏猛然起身,眼睛噴火似的瞪向南宮夜。
「女人總生氣不好,臉上會長皺紋兒的,雖說都是紅顏枯骨,可哪個男人不喜歡年輕漂亮的!本太子之前好像聽過北郡那個一舞傾城的美人就深受齊皇寵愛。」自打進門,玉玲瓏的臉是越來越扭曲,反觀南宮夜一直閒散到現在。
提及舞傾城,玉玲瓏眸子似是無意的掃過君無燁,冷笑不已,「那又如何,她還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