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沒有盡頭的路


  「下官……下官只是擔心王爺,如有需要下官義不容辭!不過有『龍淵』在,下官好像是多慮了……」周允噎了下喉嚨,實在猜不出傅青思瞪眼的根源,當下改口,「七夫人放心,王爺裝瞎這件事下官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好,很好。思兔sto55.com」傅青思笑的那麼驚悚,周允都有點兒不敢直觀了。

  從酒肆離開後,原本急著回涼王府的傅青思當下改變方向,直接去了諸葛少勤的府邸。

  至於君無燁的午膳?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呵呵!

  位於皇宮西側的雅嵐殿相較於其他妃嬪的宮殿雖然素氣了些,但卻不失雅致。

  庭院中的幾株海棠樹井然有序的排在兩側,可以想像春時海棠花開的繁茂之景,寢宮裡少了些矜貴的古玩字畫,多了些綠景盆栽。

  內室房門半掩著,透過縫隙可見一身著素白袍子的女子手執繡針,指尖翻飛在繡板上,大紅的緞面,一隻金風栩栩如生。

  女子容顏嬌好,神情淡漠中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優雅,黛眉彎似弦月,清眸宛若秋水,瓊鼻翹挺,玲瓏剔透,然爾此刻,這張清麗的容顏似乎過於蒼白了。

  「娘娘,這是奴婢給您熬的參粥,您好歹喝一點兒吧,不然這身子……」端著托盤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走到繡板旁邊,聲音有些哽咽。

  「呃……」繡針刺透指尖,溢出的鮮血艷紅如荼,仿佛血紅的珍珠般滴在繡板上染紅了金色的鳳凰,跟著一起掉下來的,還有女子的眼淚。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禮部尚書陸湛的女兒,當朝靜妃陸蝶依。

  「娘娘!」湘竹急忙擱下托盤走過去,扯出胸襟上別著的帕子想要替自家娘娘包紮。

  「不用了,你這樣包著本宮還怎麼繡?」陸蝶依重新拿起繡針,卻被湘竹一把奪過來扯斷繡線。

  「娘娘,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你每天都在這裡繡繡繡,不是鳳凰就是金龍!可是……可是小皇子沒有了!你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又有誰會心疼你!」隱忍了半個月的湘竹再也抑制不住的哭訴。

  心,好像是被誰扯下來扔進了帶刺的荊棘叢里,每跳動一下都會鮮血流出來疼的她無以復加。

  陸蝶依默默坐在繡板前,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這樣的動作她習慣了四個月,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孩子的胎動,那一刻的興奮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娘娘!你別這樣,湘竹心疼!」看著陸蝶依的眼淚撲簌落在繡板上,湘竹悲慟著跑過去將她緊緊抱住,失聲大哭。

  「湘竹,本宮從來沒想爭什麼……」陸蝶依緩慢抬頭,閃爍著晶瑩的眸子帶著無盡的淒楚。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娘娘從來都是與世無爭!」湘竹緊緊抱著陸蝶依,狠狠點頭。

  「可你告訴本宮,我的與世無爭換來了什麼?」陸蝶依忽然覺得胸口極痛,雙手叩在一起卻沒有讓痛減輕半分。

  「是玉玲瓏!奴婢今天豁出命也要讓那個毒婦給小皇子償命!」湘竹激動轉身卻被陸蝶依拉了回來。

  「算了,我們鬥不過她……」陸蝶依苦澀抿唇,胸口的痛慢慢延伸,那種悲涼和絕望的氣息瘋狂游竄在她身體裡,順著毛孔蓬勃溢出。

  「咱們鬥不過還有皇上!那也是皇上的孩子,如果皇上知道那碗摻有麝香和藏紅花的補藥是玉玲瓏動的手腳,一定不會放過她!」湘竹說的那麼堅定,換來陸蝶依悽然苦笑。

  「連你都能查到的事皇上會查不到?結果呢?除了本宮小產那日皇上來過,之後的這些天,皇上有哪一天不是在雲光殿睡下的?」

  「可是……」

  「何況本宮已經不能再有身孕了。」陸蝶依慢慢調整呼吸,好讓自己不那麼難受,可心痛就像針扎一樣,越想平復就越尖銳。

  「對了,老爺拖人朝宮裡捎了話,他說讓娘娘莫急,他會想辦法給娘娘找最好的名醫,一定會調理好娘娘的身子!」湘竹抹了淚,眼中透著希翼。

  然爾陸蝶依的眸光,卻如死水無波。

  調理好又能如何?再次懷孕,再被傷害?她本就無心,現在更是心如止水……

  暮色將近,傅青思在諸葛府吃了整整半天的薯餅,如果不是塞不下她絕對不會浪費盤子裡僅剩的那兩個。

  「把這兩個給我包起來帶回去。」雖然吃不下,但可以帶走。

  諸葛少勤微挑劍眉,「一會兒我再給你做一鍋。」

  「還是你好!」對於諸葛少勤的善解人意,傅青思表示十分受用。

  「你也在我這兒呆了幾個時辰了,不打算回去?」諸葛少勤故意看了看漸暗的天色。

  「還早啊!」傅青思也跟著瞄了一眼,昧著良心道。

  「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從傅青思邁進諸葛府的那一刻,諸葛少勤一直在等著她開口,可等了大半天,傅青思硬是一個字都沒吐來。

  「沒有啊!」傅青思搖頭。

  「那我有。」諸葛少勤理了理身上的衣襟,表情嚴肅的看向傅青思,「是不是從你接近我開始,我就已經成了涼王爺招攬的對象?」

  傅青思沒想到諸葛少勤說的這麼直接,臉上多少有些羞澀,「好像是你先接近我的……」

  諸葛少勤笑了笑,算起來,多年後的第一面,的確是他主動到涼王府去找傅青思。

  「那接下來呢,你幾次三番救我,是真的把我當朋友,還是覺得不該浪費像我這樣的人才?」自那日從紫竹閣回來,諸葛少勤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你是什麼樣的人才?」傅青思發誓她這話不是反語,她是真想聽聽諸葛少勤對自己的評價,不過諸葛少勤顯然不是這麼想的,看他一臉褚色就知道了,「咳咳,你別誤會,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好吧,傅青思覺得自己可以閉嘴了。

  「如果不是那日我在涼王府遇到了月寒笙,或許我會一直認為你是真的把我當朋友……」

  「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君無燁也是真的想招攬你!」傅青思才一閉嘴就知道自己中計了,因為諸葛少勤臉上『終於套出來了』這幾個大字表現的不要太明顯。

  「你既然知道君無燁想招攬我,說明你也參與其中?」這才是諸葛少勤最關心的問題。

  傅青思很想搖頭,可她怕諸葛少勤抽她。

  「你知道這是一條什麼路?」諸葛少勤劍眉微皺,搭在桌面的手微微屈起。

  「我知道就算我置身事外也逃不過被當作棋子的命運,當日若非我在龍乾宮治好了君無燁身染的瘟疫下場可想而知,既然註定糾纏,我只想為自己爭取主動權,爭取更多活命的機會。」

  在諸葛少勤面前傅青思不想說什麼大道理,事實就是如此,生於凡世的我們每天都會面臨這樣那樣的選擇,而每一個選擇都關乎到我們未來的樣子,便如現在,諸葛少勤就面臨著這樣的選擇。

  「這條路你想堅持走多久?」諸葛少勤眸色清冷的看向傅青思,似乎對自己的未來並不在意。

  「要麼成王,要麼敗寇。」傅青思回答的簡單,卻又異常的精準。

  「你坐著,我去給你做一鍋薯餅。」這就是諸葛少勤給傅青思的最後回答。

  直到傅青思抱著一大食盒的薯餅坐著馬車回到涼王府,她沒沒領會諸葛少勤的用意,這是讓她有吃的就趕緊吃?

  深夜的雲光殿,貞寧一直守在玉玲瓏身邊,眼見玉玲瓏額間冷汗淋漓,在昏迷中不停揮舞手臂,貞寧急的上前輕喚,

  「娘娘?娘娘您快醒醒!」

  「不要!」忽地,玉玲瓏突然睜開眼睛,雙目充斥著鮮紅的血絲,額頭青筋迸起,呼吸急促的大腦都要炸掉一樣!

  「娘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貞寧心疼看著玉玲瓏,替她抹掉額間的汗水。

  「韓仲回來沒有?」玉玲瓏猛然攥住貞寧的手腕,眼中透著難以言喻的恐懼。

  「算日子這兩天就能回來,娘娘找他有急事?」貞寧狐疑問道。

  「馬上去寫密函!告訴韓仲不管大齊發生什麼事都叫他不要回來!」玉玲瓏疾聲催促。

  「為什麼?」貞寧不解之時玉玲瓏已然推開她自行下床走到西牆的桌案上,奮筆疾書的一行字只叫韓仲勿回大齊!

  「發出去,即刻!」玉玲瓏疊好信箋後遞給貞寧。

  「娘娘……」

  「馬上!」

  不敢違背主子的意思,貞寧當下走出雲光殿,房間裡靜謐無聲,玉玲瓏獨自坐在桌邊,腦海里反覆思量事情的來龍去脈。

  起初是她讓韓仲暗中帶人刺殺南宮辰嫁禍給南宮夜,可結果是南宮夜口口聲聲說抓到的真兇是御龍部落的人?

  這怎麼可能!韓仲給她的消息明明是刺殺成功,而留下的那三具死屍足以讓蜀皇查到兇手就是南宮夜!

  為什麼會這樣?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玉玲瓏縱有百般質疑卻不敢讓韓仲回來問個清楚,且不說韓仲是御龍部落大將軍的兒子,單憑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自己就不能讓韓仲出事!

  夜黑風高,寒風入骨。

  水月軒的房間在君無燁望眼欲穿的情況下終於被人推開了,眼見傅青思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君無燁那雙放亮的眼睛頓時如死水無波。

  「青思,是你嗎?」桌上空無一物,君無燁提著癟肚子差不多等了兩個時辰,此刻連說話都覺無甚力氣。

  裝瞎?嗯!

  難怪她給君無燁檢查的時候沒發現任何異常,配了些湯藥也不見效果!

  「王爺等著急了吧?」不就是玩麼,那就比比看誰能玩出新高度,看誰玩得過誰!

  「也沒等多久……」君無燁說話時,肚子十分應景的叫了兩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