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心已涼
報仇，是他活著的意義。思兔閱讀
「本王可以肯定，君無燁跟傅青思已經發現本王的存在了。」屏風後面傳來聲音，沒有震驚，平靜的好似對這件事早有心理準備。
「所以遊戲，才剛剛開始？」楚懷殤收好手裡的密件，這宣紙上記載的每一條消息，都會讓人，萬劫不復。
「貞寧突然離宮，應該是傅青思他們搗的鬼，讓貞寧去找韓仲，繼而在玉玲瓏面前揭穿馮璇機。」閻王冷笑，「他們想的不錯。」
「你還笑得出來？韓仲在玉玲瓏心裡的分量你應該清楚，如果讓他們見面，你的那枚棋子可就危險了。」楚懷殤好意提醒。
「那也要他們見得著面才行。」閻王對此表示毫不擔心，「還記得蔣里嗎？」
「三年前被你挑了手腳筋，剜了眼睛，割了舌頭，扔到濟州街頭要飯的那個青年才俊。」楚懷殤何止記得，前兩日他還跟傅青思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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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相比蔣里，馮璇機對本王更有用處，既然她要求了，本王只好照作。」閻王說的那麼委屈，楚懷殤都有些無語了。
「馮璇機這個女人呵，心太狠。」楚懷殤收好密件，擱到一邊。
「所以本王才在她跟她妹妹之間選擇了她，能親手把自己的妹妹扔到男人堆里，看著妹妹被那些男人糟蹋，最後又一刀刀割下她的肉，這股狠辣勁兒，正合本王胃口。」回想起無間地獄那場內訌，閻王感慨頗深。
「嗯，你這口味兒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明明不是讚許，閻王卻十分受用，「提蔣里做什麼？」
「他失蹤了。」閻王言歸正傳。
楚懷殤剛要提壺的手一滯，「查到是什麼人幹的？」
「沒有，所以才來找你。」閻王聲音平和，卻比剛剛冷了幾分。
「我會留意。」楚懷殤眉心微蹙，按時間推算應該是不傅青思的人。
他前日才把消息告訴給傅青思，就算『龍淵』在濟州，可單單是飛鴿傳書就要三天時間，就算消息傳到了，他們還要找一陣吧？
「不是留意，蔣里是馮璇機唯一的軟肋，本王必須保證他不能出現在馮璇機面前，壞了本王的大事。」閻王正色開口。
「我盡力。」空氣中的氣氛驟然冰冷，楚懷殤深吁口氣，「我只能保證，如果蔣里入城，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冰冷的氣氛漸漸消逝，閻王竟像是在嘆息，「傅青思對君無燁的感情不像有假，本王勸你，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個不錯的建議。」楚懷殤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漣漪。
「別忘了你答應本王的事。」閻王縱身離開。
「也別忘了王爺答應懷殤的事。」楚懷殤提醒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了閻王的氣息。
房門開啟，桂姨小心翼翼的走進來，鑑於上次她自作主張給傅青思下了媚藥，結果弄巧成拙，這會兒桂姨都不怎麼敢抬頭去看楚懷殤。
「蔣里不見了，既不是傅青思的人幹的，又沒落在閻王手裡……你即刻派人去查，務必在蔣里入城之前找到他的下落。」楚懷殤肅聲吩咐。
「屬下遵命！」桂姨開口，卻沒轉身。
「有話說？」楚懷殤抬頭時，正迎上桂姨那雙猶豫又有些忐忑的眸子，不免有些後悔。
當年被上任飲澗閣閣主收留之後，桂姨就一直陪在他身邊，名義上的主僕，卻飽含著血濃於水的親情。
「如果能找到蔣里，閣主想先通知誰？」桂姨抬頭，問出心中質疑。
楚懷殤沉默一陣，「同時告訴傅青思跟閻王，成敗只看他們的運氣。」
「閣主有沒有……其實閣主有沒有懷疑過閻王？飲澗閣追蹤劍宗的人差不多十年都沒找到，閻王怎麼可能會抓到劍宗的副門主……」
「閻王不敢騙我，除非他想玉石俱焚。」站在他與閻王這樣的高度，玩的不是計謀，而是實力。
作為『裕盛』表面上的當家人，莫錚在皇城東南有自己的府邸，說起來他這座府邸看似跟涼王府距離很遠，但實際上臨空的距離只有一街之隔。
府門開啟，珊瑚提著一包紙兜前腳才離開，莫錚後腳跟了出來。
大概過了兩條街，差不多快到興華街的時候，一抹身影突然出現，擋在了莫錚面前。
「是你？」女子轉過身來，莫錚皺眉，本能排斥。
「莫老闆認得明雪？」傅明雪優雅而立，似有深意的勾起唇角。
「略有所聞。」莫錚當然認得傅明雪，更知道段熙容幾次危機都跟這個女人脫不了干係。
「明人不說暗話，想必莫老闆對明雪不止是略有所聞。」傅明雪擺弄著手裡的錦帕，邁步向前，逼的莫錚後退數步，「還請莫老闆賞臉，移步小敘。」
「沒空。」莫錚轉身欲走。
「有關段熙容的，莫老闆走了可別後悔。」傅明雪說完話，轉身走向對面的馬車。
似乎篤定莫錚不會拒絕，傅明雪甚至沒有回頭。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興華街，風月樓。
段熙容跟桂姨進簫音館時楚懷殤並不在。
獨自坐在桌邊，段熙容不時打量簫音館的擺設，入眼一片白，沒有其他的色調，整個房間一塵不染，桌上的香爐不時飄出淡淡的梔子香氣，骨瓷的茶盒緊叩著，段熙容下意識伸手過去，忽聽房門響起，當下起身。
「坐。」楚懷殤溫和開口，容顏沒有特別的神色，卻讓段熙容看的有些發呆。
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種感覺，看不到時思念成殤，看到時心跳如鼓。
「剛剛看到你茶盒裡的相思引不多了，這是我剛帶來的。」見楚懷殤坐到對面，段熙容有些緊張的將身前的紙包推過去，「還有，『裕盛』這半個月的錢我已經讓莫錚存到銀號里，楚公子莫忘提走，以免夜長夢多。」
「嗯，這件事桂姨會去辦。」楚懷殤並沒有推辭段熙容遞過來的相思引，「懷殤冒昧問一句，段小姐的相思引是在領南一帶收來的？」
因為喜歡，楚懷殤之前派人尋過相思引的產地，可收集回來的茶葉如何也泡不出他喜歡的味道。
「有什麼問題嗎？」段熙容臉色微紅，她是有夫之婦，雖然與君無燁無夫妻之實，可這樣的身份讓她自覺配不上眼前這個宛如嫡仙的男子。
愛，只能在心裡。
「沒有，懷殤不想每次都麻煩段小姐，如果能找到產地，或許會方便些。」楚懷殤笑道。
「不麻煩，真的！」意識到自己失態，段熙容暗自噎喉，「反正我隔斷時間就要來一次，這些茶葉應該夠用。」
楚懷殤笑而不語，伸手打開紙包，隨著紙包被打開，那抹熟悉的味道撲鼻而至，「段小姐也喜歡喝這種茶？」
「是……是啊，所以我那裡還有很多，如果楚公子喝完了儘管去熙容那裡要好了。」
看出段熙容沒有離開的意思，楚懷殤也不好攆人，於是讓桂姨提了壺沸水進來，慢火煮茶。
不多時，簫音館茶香四溢，楚懷殤先遞給段熙容一杯，之後才給自己斟滿。
「怎麼不喝？」見段熙容看著眼前的茶杯發呆，楚懷殤狐疑問道，「是懷殤泡的茶不到火候？」
「不是。」段熙容搖頭，玉指握住茶杯，索性咬緊牙關抿了一口。
「如何？」楚懷殤知道段熙容是愛茶之人，對茶很有研究，得她點頭也是一種肯定。
「還好……還……咳咳咳……」段熙容還是高估了自己，像她這種天生對艾蒿過敏的體質莫碰一下都會全身刺癢，更何況是喝到嘴裡！
看出段熙容異常，楚懷殤眉峰緊蹙，之後起身走到段熙容身邊！
只是幾秒的時間，段熙容臉上和手上已經長滿了紅疹！
「怎麼會這樣？桂姨！」楚懷殤開口之際，段熙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沒事……很快就好了，不好意思，我想我得先走了。」段熙容不想讓楚懷殤知道自己是因為喝了剛剛的相思引才會起這麼大的反應，她怕楚懷殤知道之後就不會再喝她烘製的相思引了！
而她能為楚懷殤做的，只有這件事！
「可以嗎？」楚懷殤扶穩了站起來的段熙容，憂心問道。
「可以……公子忘了青思是神醫，我回去找她就好了……」段熙容在楚懷殤的攙扶下走向房門，身子時爾搖晃。
然爾楚懷殤的好意攙扶落在醉仙樓三樓雅間莫錚的眼裡，卻是那樣刺眼！
將段熙容送出簫音館，楚懷殤漠然回身，視線落在對面那扇緊閉的窗戶上，眸底流露出一絲寒意……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傅明雪默默坐在桌邊，直到莫錚怒氣沖沖的離開窗戶坐過來，方才勾了勾唇角，「莫老闆看到了，你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她守著『裕盛』，她卻對別的男人諂媚獻殷勤，這公平麼？」
「閉嘴！不許你侮辱大小姐！」盛怒之下的莫錚意識到自己說露了嘴，臉上閃過一抹驚慌的神色。
「放心吧，你跟段熙容的關係我根本拿不出證據，說了也沒人會信，我只是替你可惜，明明你付出的要比楚懷殤多，可段熙容卻無視你的付出，她的眼裡啊，只有那個風塵男子，嘖嘖，品位還真是獨特……」傅明雪並不知道楚懷殤的真正身份，但她知道，如果莫錚能跟段熙容決裂，『裕盛』很快就會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