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好大一張臉
君無燁不禁想到彼時的南宮夜。思兔閱讀
「趙仙兒跟南宮夜還不一樣……」傅青思肅然抿唇。
君無燁抬頭，「有什麼不一樣？」
「趙仙兒是女的。」傅青思的回答惹的君無燁額頭浮現三條黑線，還不如是男的呢！
馬車路過興華街，傅青思掀開轎簾時，正看到風月樓三個大字，三樓的窗戶並未開啟，這說明楚懷殤沒在房間裡，這個時辰他會在哪裡？為什麼趙仙兒在提楚懷殤的時候，她會心虛？
以往有誰提到她跟楚懷殤的關係她總是大方承認的，那個男人就是老娘喜歡的，老娘欲隨之浪跡天涯的最佳人選！
可是現在，她竟然不敢理直氣壯的面對。
到底是什麼促使了這樣的轉變？
傅青思轉回身，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君無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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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楚懷殤並沒有離開簫音館，之所以闔起門窗，是因為簫音館裡來了貴客。
屋內香熏裊裊，霧氣繚繞，楚懷殤拎起茶壺替對面那人倒了杯相思引，推過去，輕淺抿唇，「蜀帝大駕光臨，風月樓蓬蓽生輝。」
「閣主客氣了，朕此番親自到訪，是來謝閣主的。」南宮夜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哦？」楚懷殤挑眉，表示不解。
「蔣里的事，閣主手下留情了。」南宮夜沒打算拐彎抹角，「如果不是閣主隱瞞蔣里的行蹤，閻王能把朕吃了。」
「蜀帝怕是誤會了，飲澗閣不才，是真的沒找到蔣里的下落。」楚懷殤謙和回應。
「是麼……」南宮夜沒有反駁，但他心裡清楚，這世上只有飲澗閣不想查的事，還沒有他查不到的事，唯一的例外便是劍宗門門主的下落，據說那是最後一個離開懸崖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接觸楚懷殤母親的人，「閻王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這句話南宮夜本不想說，畢竟背後詆毀這種行為不是君子所為，可他實在不想欠楚懷殤這個人情，就算是提醒他一句吧。
別人不知道，可南宮夜清楚，乾坤門的鬼杵正是劍宗三大護法之一！
閻王倒好，明明知道楚懷殤四處尋找劍宗門的人以報血仇，他卻能在兩人中間平衡關係。
「或許吧。」楚懷殤抿唇呷了口茶，該怎麼說呢，他從來沒信賴過閻王，只是有不得不同盟的理由。
雖然與楚懷殤是第一次相見，南宮夜卻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拋開正事不談，二人在風月樓暢談到酉時……
而此時的涼王府，已經炸開鍋了。
趙仙兒的出現對涼王府上固有妾氏而言，簡直如臨大敵！
與之前幾次不同，這次君無燁是娶妻，娶的是涼王府的正妃，而這位正妃還沒過門就已經開始行使當家主母的權力了。
此刻正廳，趙仙兒端坐在主位上，看著站在廳前的五位妾氏，時爾點頭，時爾搖頭。
「你們別緊張，雖然本公主並不怎麼喜歡你們，但好在王爺也不喜歡，所以本公主絕對不會因為妒忌就把你們一個個休出王府。」
幾位妾氏面面相覷，這算是下馬威？
「除了傅青思，你們都下去吧。」看了眼外面的時辰，趙仙兒有些疲倦的伸了伸懶腰。
就在幾位妾氏轉身的時候，趙仙兒忽似想到什麼，「別忘了明早卯時到水月軒請安！」
門口，段熙容下意識瞄了傅青思一眼，傅青思不好說什麼，只微微頜首算是打了招呼。
不過一會兒功夫，整個正廳消停的只剩下傅青思跟趙仙兒兩個人。
門外阿蘿跟趙仙兒的貼身丫鬟靜雅守著門口。
「涼王怎麼還沒回來？」主位上，趙仙兒揚眉看向傅青思。
「王爺自皇宮回來便去了軍營，青思不知。」傅青思搪塞應聲。
「躲著本公主？呵，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讓管家去軍營找他，告訴他，今晚子時前他若不回來，本公主就到軍營跟他洞房！」
於是乎，傅青思再一次被趙仙兒臉皮下限給驚到了。
傅青思無奈之下給周福遞了眼色，意思十分明確，把那廝叫回來吧，否則趙仙兒真到軍營來個野戰之類的，明日皇城內外還不得傳開了！
待周福離開後，傅青思由著趙仙兒走出正廳，自己跟在後面。
好巧不巧的，就在二人走到拐角的時候，正與迎面過來的南宮夜打了個照面兒！
眼見那抹挺拔偉岸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趙仙兒整個人都驚呆了！
玉一樣的面容，璀璨的明目，劍眉斜飛入鬢，高挺的鼻骨下，薄唇似刃，微微抿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配以那頭飄逸的墨發，南宮夜簡直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很小的時候，她就這樣以為。
一個不諳世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有一日看到了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君無燁，從此後日思夜想，發誓此生非他不嫁，一晃就是十年，小姑娘長大了！
這是傅青思根據月寒笙的描述杜撰出來的這麼一個故事，卻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君無燁三個字，應該換作南宮夜。
差不多十年前，南宮夜每年也會去趙國一次！
曾幾何時，趙仙兒也想非君不嫁，可為了皇祖母，她只能放棄。
「這位是蜀帝，南宮夜。」見趙仙兒愣在一處，傅青思當下過去打圓場。
「趙仙兒。」愛慕之人近在咫尺，趙仙兒卻表現的異常平靜，註定此生無緣，不如放手。
月色下，趙仙兒一身豪邁，英姿颯爽，尤其那雙眼璀璨如明星，南宮夜承認，眼前這個女子十分不俗，是很容易讓人記住的那種，但在他的眼裡，明顯她身邊的那位更加讓人不能忽視。
南宮夜只微微點頭，伸手便把傅青思給拉到身邊，「她怎麼到這兒來了？」
「鳩占鵲巢了唄，今晚我住你那兒。」鑑於跟南宮夜的熟絡程度，傅青思言辭上並沒有那麼拘謹。
「你是不是覬覦朕多時了？」南宮夜聞聲，戲謔試的挑挑眉。
傅青思沒回他，只抬起頭，好大一張臉……
子夜梆子敲響，水月軒依舊燈火明亮，房門外，君無燁猶豫半晌方才推門，房間裡，趙仙兒穿戴整齊的坐在桌邊，還沒入睡。
也不知道趙仙兒在想什麼，君無燁走過去的時候她竟沒注意。
「公主殿下睡床上，本王打地鋪就可以了。」君無燁發聲時趙仙兒這才回過神來。
「世人皆道涼王寵愛第七妾，看來也不過如此，這地鋪擺在這裡有段時間了吧？」收回神識的趙仙兒起身走向床榻，坐下來時，雙腳離地，不時搖晃著。
「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君無燁緩身落座，「本王想與公主殿下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趙仙兒挑眉。
「本王同意與竇太后簽訂盟書，前提是公主殿下讓出涼王正妃的位置。」君無燁直言開口，神色肅穆。
「在祖母看來，盟約只是一紙空文，只有實實在在的關係才能確保涼王不會出爾反爾。」趙仙兒聳了聳肩，「所以王爺莫作他想了，本公主此番來，必然要做涼王正妃。」
燈火熄滅，君無燁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多了一絲落寞，「就算你根本不愛本王？」
床榻上的人影倒了下去，趙仙兒掀起被子蓋起頭，倔強了一整天，這一刻，她終於鬆懈下來，如果沒遇到南宮夜，她或許不會流淚。
而此時，紫竹閣內傅青思跟南宮夜正在大眼瞪小眼。
「你一定要跟我搶床嗎？」只要想到水月軒里住著另一個女人，傅青思就覺得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一樣，心情糟糕到極點，偏偏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人不識相的過來惹她。
「沒有啊，朕有留一半給你的。」南宮夜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無辜聳肩。
「你說他們在幹什麼？」傅青思泄氣了，腦袋不自覺的扭向水月軒的位置。
「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住在一間房裡，他們能幹什麼還需要朕告訴你？」南宮夜就是想刺激傅青思，他真的很想看看，傅青思到底對君無燁重視到什麼程度，自己若插上一足，有幾分把握。
對於這種解釋，傅青思嗤之以鼻，「你不是男人？我不是女人？」
傅青思的意思很明顯，同樣是男女，你我就很純潔嘛！
只是這句話在南宮夜聽來，卻是別有深意！
於是南宮夜慢慢支起身子，蹭到傅青思身邊的位置，以絕對的優勢俯視她，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顎，「你這是在暗示朕什麼？」
「果然一男一女不能單獨相處！」南宮夜的舉動像是給傅青思敲響一記警鐘！
就在傅青思想要起身回水月軒的時候，戰凰現身。
「主人，韓仲的屍體找到了……」
如果說在此之前，傅青思覺得韓仲死有餘辜，可這一次，她覺得自己虧欠了韓仲，於是在知道真正的韓仲已死之後，她曾命戰凰暗中查探，沒想到還真讓戰凰給找著了。
深夜的西山，一片漆黑。
墓地一角，一簇火苗徐徐燃起。
傅青思將手裡的火把交到南宮夜手裡，轉爾與戰凰一起將韓仲的屍體埋進剛剛挖好的坑裡，親自填土。
「六姐，對不起。」跪在楚洛晴的墳墓前，傅青思悵然若失，眼中透著淡淡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