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苗疆七夫人
「是啊,如果她死了,本王要利用誰呢!」君子劍微挑眉峰,視線始終沒有從噬蠱身上移開,那日傅青思眼中的決然他記憶猶新,君子劍實難想像,如果多兒死了,傅青思該是怎樣的悲慟欲絕。思兔sto55.com
胸口傳來隱痛,君子劍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他命不久矣……
墨色蒼穹下的軍營,一片寂靜無聲。
傅青思與君無燁並肩坐在校場上,舉目仰望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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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聽雷宇說無憂去了涼王府?」君無燁伸手攬住傅青思的纖腰,讓她倚在自己懷裡。
傅青思則乾脆躺到君無燁腿上,「還好她去了,才讓我們知道噬蠱已經不在段玖手裡,否則莫說舞傾城,連我都想直接找段玖拼命。」
「這麼一說,你不覺得無憂這個人有些奇怪嗎?」君無燁劍眉微皺,聲音輕挑。
傅青思聞聲抬眸,視線閃過一抹精光,「好像還真有值得推敲的地方,之前如果不是她突然闖到涼王府,我根本沒想到用她威脅段玖,她很會暴露自己的缺陷啊!」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是刻意。」君無燁似有深意道。
「嗯,我會讓戰凰暗中注意她。」傅青思點頭。
「今日傅尹來過軍營,已經將軍營的情況定性為瘟疫。」君無燁伸手撫上傅青思的髮絲,「之前本王答應過你會將傅尹繩之以法……咱們演場戲吧。」
傅青思慢慢閉上眼晴,由著君無燁擺弄自己的頭髮,「好啊。」
自傅尹到軍營的第二日,君颯軒便將君無燁體內瘟毒復發,以致整個涼字號近衛軍悉數感染瘟疫的消息公之於世,為表重視,君颯軒特別命讓傅尹率御醫院眾御醫做好疫情的防禦,必要時,要以整個皇城的百姓為重。
如此冠冕堂皇的話里所包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此刻傅府,傅尹漠然坐在書房藤椅上,微垂眸,佯裝翻看醫書。
對面,傅明雪沉默片刻,「皇上之所以讓我過來,就是想提醒傅院令,瘟疫之事由你而起,也是時候,由你終結。」
「能不能終結並非老夫一人說了算,瘟毒是由苗疆蠱蟲帶入人體,到底能發揮多大的作用老夫不好確定,二來傅青思的醫術有目共睹,這件事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
「傅院令這是在找藉口?」傅明雪沒給傅尹說下去的機會,眸色清冷,聲音如冰。
傅尹微怔,爾後輕蔑笑之,「老夫只能盡力。」
「若皇上來了,傅院令也是這套說辭?」在傅尹的眼睛裡,傅明雪讀到了不屑跟鄙夷。
也難怪啊,時至今日,她的身份懸而未決,整個後宮都把她當成了一個笑話!
「當然不會。」傅尹冷哼。
「傅尹,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件事是你在皇上面前最後的表現機會,若然讓君無燁逃過死劫,那麼你,也就離死不遠了。」傅明雪無意與傅尹爭一時之氣,起身欲走時卻聽身後傳來嗤之以鼻的冷笑。
「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果真如此呵,君無燁好歹是你的夫君,如今為了討好皇上,你倒是什麼都能豁出去。」傅尹最看不得傅明雪在他面前頤指氣使的模樣,那表情,那神態,真比傅青思還令他作嘔。
腳步驟停,傅明雪卻沒有回身,「傅尹,我會讓你因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好啊!老夫等著!」傅尹急了,「你以為老夫不知道,你不就會兩招狐媚功夫!對,你是有本事爬上皇上的龍榻,有本事在皇上面前賣弄風騷,可你別忘了!你是個下堂婦,永遠不可能在後宮有一席之地!你在後宮連最下賤的宮女都不如!」
即便已經邁出傅府的府門,傅尹的叫罵聲依舊不絕於耳。
車夫掀起轎簾,傅明雪緩步走進車廂,轎簾落下的一刻,那雙冰寒美眸如覆冰霜。
傅明雪,你一定要撐下去,現在是你人生的最低谷,走過這一段,你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
只有這樣的自我安慰,才能讓傅明雪的心境平和如初,是的,她不會一直如此,終有一日,她將成為後宮裡最讓人敬畏的存在……
深暗的地窖里,殷風憑著之前段玖留下的蠱蟲,存活至今。
隨著吱呦的聲響,頭頂的鐵蓋自外面慢慢開啟,有束光閃,緊接著,黑影飛身而落,鐵蓋重新閉闔。
幾乎同時,壁燈驟亮,照的段玖那張臉,猙獰恐怖。
「看來你體內蠱王之毒,發作了。」忐忑的心暗自平復,殷風漠然坐在角落裡,冷聲開口之際只覺脖頸一痛,「呃……」
鮮血自脖頸緩緩流出,直落進段玖的嘴裡,一口,兩口,三口!
直至殷風的血足夠壓制住蠱王之毒,段玖這才鬆手,慢慢起身,殷紅的鮮血溢在唇角,那樣的觸目驚心。
「你的血,果然好用。」段玖抹了唇角的血,踱步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本疆主給你的蠱蟲,味道可還鮮美?」
「湊合吧,果腹而已。」殷風抬手封住自己脖間動脈,臉色蒼白的抬起頭,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
「如你所願,短時間內,你是死不了了。」段玖眸色陰鬱的看向殷風,「但本疆主可以保證,這對你未必是好事。」
「自從我的蠱蟲在斗蠱大會上贏得滿堂喝彩那一刻,你對我的殺心,就已經開始了對嗎?」殷風呆在這裡百無聊賴時,便會將過往之事串聯起來,這麼想著想著,便讓他想出了端倪。
「沒錯,本疆主不能讓任何人取代我的位置。」在段玖眼裡,殷風已經是個死人,所以有些秘密,告訴他也無妨。
「苗疆主自古能者居之,你這樣打壓能者,會不會太卑鄙了!」殷風沉聲低斥。
「打壓?不,本疆主的目的是讓你死!可當時你已經是苗族內人人稱道的後起之秀,連五大長老都對你讚許有佳,這種情況下我不好做的太明顯,於是……」
「於是你用蠱蟲控制了殷實初,讓他呈現出雙重性格,讓他親口說出我的身世,逼得我母親自殺,逼得他把我逐出家門!我一步步走到萬劫不復的境地,都是你一手策劃的?」殷風之前只是猜測,卻不想段玖竟然沒有反駁。
「嗯,殷實初是本疆主殺的,殺他的時候我把他體內的毒蠱拿出來了,嘖嘖……你不知道他當時有多後悔對你做過那樣無情的事,直到最後,死不瞑目。」段玖的語調平和,說起這番話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稀鬆平常。
「你只是不想我做疆主……那你直說啊!」殷風怒極,眼底赤紅如荼。
「直說?怎麼直說!讓你離開苗疆,莫要讓五大長老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你覺得可能嗎?我是一疆之主,這種話我怎麼說得出口。」體內蠱毒已然平復,段玖緩慢起身,又自袖裡甩出一些蠱蟲,之後無視殷風眼中嗜血的憤怒,縱身離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這一生的悲劇都只因為段玖的私心!
這個仇,無論如何,他都要報!
慢慢抓起地上的蠱蟲,殷風生生把它們塞進嘴裡,墨綠色的蠱血摻雜著他的憤怒,緩緩流淌下來……
翌日午時,傅青思在醉仙樓約見姚月。
姚月亦不負所望,將一張配比精準的藥方交到傅青思手裡。
看著手裡的藥方,傅青思微微點頭,這張藥方所記錄的藥材與她之前推算的除了在分量上有所出入,幾乎一模一樣。
「沒遇著麻煩吧?」玉桌對面,傅青思收起藥方,抬頭問道。
「沒有,這張藥方是我之前在書房給傅尹研磨時看他有寫,偷偷記下的。」姚月據實回應。
「虧得你有這份警惕,這次算是幫了我的大忙。」軍營所謂『瘟疫』已經持續三天,如果再沒有好轉的跡象,君颯軒很有可能會以此為藉口剷除涼字號近衛軍,如此,君無燁在皇城便沒了倚仗,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
「這都是姚月應該做的。」知道自己這張藥方有用處,姚月特別歡喜的抿唇微笑。
看著藥方思忖片刻,傅青思命身邊阿蘿取來紙筆,揮灑間寫下另一張藥方,擱筆吹乾。
「算起來,姨娘入傅府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這兩年,你對傅尹……」傅青思欲言又止。
「七夫人想說什麼儘管說,姚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姚月眸色如堅,正色抿唇。
「青思想知道如果傅尹出事,姨娘要如何自處?」傅青思直截了當道。
姚月是個聰明的,一點即透,她早料到傅青思與傅尹之間會有今天,而她,也早就選好了陣營。
「我會帶煜兒遠走他鄉,從此後過與世無爭的生活,不求榮華富貴,只求一世無憂。」姚月忽然站起來俯身叩拜,言之鑿鑿。
傅青思優雅起身,抬手扶起姚月,「話說遠了,你們哪兒都不用去,傅煜是傅府的小主人,自然要繼承傅府的一切,他可是我的弟弟。」
「但憑七夫人作主!」姚月這是鐵了心,要跟傅青思。
於是傅青思將自己剛剛寫好的字箋交到姚月手裡,「我想姨娘能幫我一個忙,將這副藥方以傅尹的筆跡臨摹一份,藏在……」
傅青思附耳到姚月身邊,仔細吩咐。
待姚月離開後,傅青思與阿蘿先後下了樓梯,走出醉仙居,對面風月樓三個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傅青思止步猶豫。
雖然她能感覺到自己與楚懷殤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如無必要不該見面徒增煩惱,可楚懷殤多次救她於危難,且現在還在為她經營『裕盛』囤積物資,這種情況自己走到風月樓門口而不入,會不會太不近人情?
傅青思暗自吁了口氣,正準備邁步的時候,雷宇突然現身,「七夫人,多兒出事了!」
隨著傅青思承載的馬車消失在興華街,簫音館的窗欞微微開啟,楚懷殤默然站在那裡,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看得出,她剛剛有想進來。」身後,君子劍繞到桌邊,看似漫不經心道。
「看她走的那麼急,想必多兒凶多吉少。」楚懷殤闔起窗欞,轉眸看向君子劍。
果然,被君子劍握在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先走了。」